第5章
寶貝?
公主會說這種引人遐想的話麽?她們可都是女的。
羅小扇一大早起來,果然整個腦子都是混沌的,而且太陽穴一陣兒一陣兒的疼。
這就是宿醉的感覺嗎?
羅小扇哭喪着臉,以後再也不碰酒這種東西了。
她轉了一個身子,這時候,才發覺這張床和自己平時睡的那一張……好像有點兒不一樣啊。
怎麽回事?
她好不容易睜開了眼睛,整個世界都是霧蒙蒙的。
剛才還沒有注意,這時候才發覺,眼睛腫了。
怎麽了,眼睛也腫了!
她伸出手,摸着眼睛,不想又發覺嘴巴也有點腫了。
喝醉酒的後遺症……竟然這麽誇張的麽?
她哎呦一聲下了床,終于看清了周圍的場景。
這是在表哥的洞房裏面,昨天交杯酒之後,她難道沒有回去?
壞了!
她低下頭,兩只手胡亂的摸着自己的衣服……還好還好,穿的好好的。
“你醒了?”
清冷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過來,羅小扇擡着頭,眯着眼睛瞅着屏風,屏風的後面影影錯錯的貌似坐着一個窈窕的身影。
對了……這是表哥的洞房,剛剛說話的人,大概就是公主了?
羅小扇慌慌忙忙的走出去。
走到屏風的時候,又慢下了步子。
公主肯定知道自己是假的了,會不會被殺頭?
她還發散思維的想到,昨天迷迷糊糊聽到的,果然是假的,昨天的那個聲音聲線顯然要低沉一些,沙啞一些,而今天公主的聲音,卻是清亮的。
“小扇兒,怎麽還不出來?”
她叫羅小扇,不叫羅小扇兒。
這種語氣,只有兩個人這樣叫她過,一個是姑母,一個是……她搖了搖頭,已經記不得那個小哥哥的模樣了。
沐寒雲好笑的看着那個踯躅的身影,難不成她以為,藏在那個地方,她就看不到她了麽?
羅小扇踩着小碎步,低着頭,恨不得将自己的下巴搗到心口裏面去。
“怎麽了,昨天不是鬧的挺兇麽?今天反倒是不變成乖寶寶了?”
“鬧的兇?”羅小扇擡起頭,又慌忙的低下。
鬧得兇,難不成她還發酒瘋了?完全沒有記憶了啊!
她懊惱的拍着腦袋,完全一點點記憶都沒有。
她吓得兩條腿一軟,嘭的一聲跪在了沐寒雲的對面。
沐寒雲也楞住了。
她大概是沒有想到羅小扇竟然跪的這樣幹淨利落,一點兒的猶豫都沒有。
她拿着茶杯,端起來又放下,另一只手放在膝蓋上,用食指點着膝蓋往上一點,嘴角的笑意而已收斂了起來,整個人不怒自威。
羅小扇悄悄的擡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就更加的害怕了。
慘了慘了,這一下子,直接将公主給惹惱了,她怕真的是要掉腦袋了。
“起來!”
沐寒雲的聲音更加顯得冷冽了。
羅小扇跪的容易,起的也快。
聽到沐寒雲的這兩個字,唰的一下起來,衣服摩擦的聲音都沒有來得及反應,沐寒雲竟然是先瞧見羅小扇站在自己面前,才聽到那聲摩擦的。
沐寒雲不知道自己是在瞎緊張什麽。
不過這也警告了沐寒雲,若是吓着了羅小扇,說不定她真的會下的瑟瑟發抖也說不定。
沐寒雲想到那個場景,忽然又覺得十分好玩兒。
“昨天……”
沐寒雲才張開口,羅小扇又撲騰一下跪了下去。
也許是因為有了第一次的鋪墊,這一次沐寒雲倒是沒有多驚訝。
“公主殿下,我們真的不想的啊,表哥有事出去了,家裏面又沒有什麽男丁,何況要真的找了堂兄弟來跟您拜堂,那不是辱沒了您麽,所以才找了草民我來了,真的,我們沒有絲毫的惡意,真的只是……情勢所逼啊!”
她說的聲淚俱下,若不是知道前因後果,沐寒雲還真的想要相信羅小扇的推托之詞。
“可是……我怎麽聽說,齊平明……是和一個男人私奔了呢?”
“私奔?”
羅小扇直起腰來,驚訝的瞪着兩只眼睛。
私奔?和誰私奔?和一個男人私奔?誰私奔?齊平明私奔?齊平明和男人私奔?
她的腦子裏面來來回回翻滾着各種各樣的詞語或者句子,單獨的拿出來她都能夠明白是什麽字,但是合在一起,怎麽就……看不懂呢。
“公……公主殿下……這……這……肯定是有什麽誤會啊。”
羅小扇還在垂死掙紮。
“誤會?”
紙張飒飒被打開的聲音。
茶杯的下面,竟然一直壓着一份書信,看起來挺厚的。
沐寒雲将書信遞給羅小扇,“齊平明留書出走,說是和……一起浪跡天涯,順便給我留了一份合離書,你覺得這其中有什麽誤會麽?”
“合離書?”
不怪羅小扇眼睛放光,從被擡進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十分想要這張合離書。
她伸出手,想要将合離書拿到自己手裏面。
沐寒雲也沒有多難為她,竟然真的直接把這封書信遞給了她。
因為沐寒雲已經幫助她打開了,她自然也就清楚的看到了裏面齊平明所書寫的意思。
齊平明說他不願意因為父母媒妁之言而葬送自己的一生,他喜歡的是快意風流的生活,而且還有一個志趣相投的友人跟随,這個友人已經跟他定了一生之約,他不願意對公主撒謊,于是……就走了!
表哥,我的親表哥。
你若是走,你可以啊,當初接聖旨的時候你走啊。
要不然,你早點跑也行啊,你是斷袖就斷袖了,可是你何必在擡我進府之後,又連帶着公主進門之後,直接就走了呢。
羅小扇小臉慘白,公主當時看到這封書信的時候,肯定恨不得将表哥千刀萬剮。
可是能有什麽辦法啊……羅小扇凄慘的看着沐寒雲,這是自己的親表哥!
她想着,要是公主真的将表哥千刀萬剮的時候,她一定一定要給表哥多插兩刀!
怎麽辦啊,好害怕。
“小姐,小姐!”
杏兒的聲音在喜房的外面。
“你們是什麽人,憑什麽關着我們家小姐,你們要是再不讓開……我就報官……不對,我就喊了……也不對……”
杏兒都快要急瘋了,一晚上小姐都沒有回院子,姑奶奶又說要讓小姐幫忙做事兒,可是……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杏兒跑來一打聽,才知道小姐是在公主和表少爺的喜房裏面。
杏兒可不知道齊平明已經走了,她還以為……她還以為,這個表少爺,實在是太過于龌蹉,不是說好的給小姐合離書麽。
要是真的,真的做了那個夫妻之間的事情,那小姐以後該怎麽嫁人。
不對,表少爺不會真的喜歡小姐,天啊,小姐可是有心上人的呀。
杏兒管不了那麽多了,她站在門口,沖着裏面喊着,小姐小姐,生怕自己小姐真的受了什麽委屈。
她哪裏知道,羅小扇若是真的受了什麽委屈,已經早上了,杏兒她再怎麽喊,也已經遲了。
羅小扇幹笑兩聲,“外面……”
沐寒雲忽然調轉了視線,兩根好看的眉毛皺在了一起,怎麽忽然生氣了?
“讓她進來。”沐寒雲說道。
杏兒都來不及沖着門口剛剛擋住她來路的兩個婢女瞪眼睛,就趕緊的沖了進來。
一進門,便見到羅小扇跪在一邊,而另外一個,氣質高貴,衣着高雅,眉頭一蹙,就不怒自威的女子,顯然就是公主殿下了。
都說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仆人。
這樣的話用在別人的身上可能不太合适,但是用在羅小扇和杏兒身上,那就太合适不過了。
杏兒“噗通”一聲,也跟着跪在了沐寒雲的對面。
杏兒喬喬的擡着眼皮偷看沐寒雲,然後發覺沐寒雲并沒有看自己,便蹭蹭的,蹭到了羅小扇的身邊,小聲的問道:“小姐,你沒有事情吧。”
羅小扇也沒有出息的小聲回答,“我沒事,你怎麽來了。”
沐寒雲雖然沒有看她們,但實際上一直用眼角的餘光打量着杏兒。
不過,杏兒剛剛那一跪,倒是把她剛剛惱怒的心情給打理幹淨了,果然和小扇兒一樣,都讨人喜歡。
她清了清嗓子,跪着的兩個人都閉上了嘴巴,眼觀鼻,鼻觀心,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這樣一來,沐寒雲有些尴尬了。
她本來想着羅小扇求自己的時候,順便給個臺階就下了,誰知道杏兒來到之後,兩人誰都不說話了,好像是認命了一樣。
等了好一會兒,時間像是靜止了一樣,沐寒雲也終于忍不住,便先開口了。
“小扇兒,你說這件事情該怎麽着?”
羅小扇疑惑的擡着頭,啊了一聲,似乎剛剛差一點就被砍頭的不是自己一樣。
沐寒雲仔細一看,不禁失笑,因為她發現羅小扇剛剛垂着頭跪在那裏,似乎睡着了……
真不知道是該說羅小扇什麽。
說她心大,可剛剛出來戰戰兢兢的模樣,分明是怕死的很。
可是說她膽小,當着自己的面,竟然敢睡着了……
沐寒雲說道:“事已至此,這樣吧,明日跟我進宮,像父皇禀告此事,這件婚事就這樣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