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嘭——”
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爆裂開,紅黃藍綠,色彩炫目。
今日整個潤州都城內,都懸挂着紅絲帶,門上都貼着紅紙,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就為了今日出嫁的長樂公主——沐寒雲。
她的嫁妝,從皇城內延綿到齊府的大門口,中間還要在潤州都城的主街道中間轉幾個彎,也不知那小小的齊國府邸,是否能夠裝的住這麽多嫁妝。
隊伍的前頭是穿着一身新郎服,容貌俊俏,看起來倒是儀表堂堂,只是眼皮耷拉,洋洋不睬,昨晚上沒睡好似得。
不過也是了,娶的是當朝長樂公主,可不是睡不好麽。
因為公主,十幾年的寒窗苦讀恐怕都白費了,因為當今皇上就是靠着驸馬爺的身份才成了皇帝,所以當朝,是不許驸馬做官的。
他以後只能領一個閑職,更何況,那長樂公主不得現在這個皇後的喜歡,縱然是閑職,也不是什麽好的閑職吧。
他的身後,便是那條長的不能再長的隊伍,吹唢吶的敲鑼鼓的跟在一旁,捧着引障花的,提着彩燈的,一個人挑着的,兩個人擡着的,還有後面的十六擡的大轎子,再往後,也不知都是什麽,總之,都是些大箱子大盒子,上面綁着大紅花的,好不熱鬧。
長樂公主蓋着大紅蓋頭,便是在那頂轎子裏面,風輕輕的吹起來,借着微弱的夕陽,能夠看到長樂公主俏麗的下巴。
人群中發出巨大的吆喝聲,一個個的都伸長了脖子去看。
對于這種文人,當了驸馬沒辦法施展抱負,可對于平民百姓來講,能當上驸馬,那得比天上掉餡餅更不可能了。
齊府內也是鑼鼓喧天,從早上一直忙活到下午,好不容易到了婚禮的時候,整個府裏的人都不禁長舒了一口氣,今日可算是能夠完了。
而與這些喧鬧不同的是蝶園的安靜。
這裏不時的能夠聽到牆門外的鞭炮聲、煙花聲,但是裏面卻是安靜的。
“哎,羅姨娘,您就不要坐在門口了,今天少爺不會來了。”
那小丫鬟小心翼翼的走過來,輕輕的捏着羅小扇的肩膀,嘴裏面似乎是在說着寬慰的話語,可這些話,并沒有能夠寬慰到羅小扇,反而讓羅小扇更加的沮喪了。
杏兒跑過來,扭着小丫鬟的耳朵,“柳兒,誰跟你說我們家小姐是在等表少爺的,你小心一點說話,不然我撕了你的嘴。”
柳兒撇了撇嘴,心裏面咕哝一聲,小姐小姐,現在都嫁了人還叫小姐,哼!
羅小扇換了個姿勢,并沒有因為杏兒和柳兒的争吵生氣或者惱怒。
“也不知道公主娘娘是怎麽想的,表少爺都……這樣了,她還要嫁給表少爺。”杏兒小聲的,憤憤不平的說道。
所謂“……這樣”,意思其實就是表少爺在接到聖旨的當天,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将羅小扇,也就是杏兒的小姐擡了做姨娘。
羅小扇嘆了一口氣,“公主娘娘也很可憐的啊……爹不疼,娘不愛……”
“嘁!”杏兒不屑的說道,“那她沒有人疼,小姐也沒有人疼啊,就活該……”
杏兒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又趕緊說道:“小姐,您別生氣啊,我就是……就是嘴上沒個遮攔。”
她小力氣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可是羅小扇的表情還是沒有絲毫的改變。
杏兒都快着急死了,從被擡做了姨娘那天開始,小姐就是這副模樣,整天兒整天兒的不說話,就坐在院子門口往外瞅,要不是因為她跟着羅小扇一起長大的,她也覺得小姐真的喜歡表少爺了呢。
羅小扇倒是想要生氣,可是能怎麽生氣。
她本來就是齊府上寄居的表小姐,齊家人能給自己一口飯吃就不錯了,當個姨娘,也是應該……個屁啊。
羅小扇垂下頭,腦子裏面那些消極的想法忍不住的湧現出來。
哎!
她長嘆一口氣,要是早知道這樣的話,她肯定早早的卷着包袱就跑了,哪裏會害的自己進入這樣的地步呢。
“住在公主府啊……”羅小扇整個人就更加不好了,住在齊府多好啊,跟着公主去住,還得搬走……哎……
也幸虧長樂公主不得寵,要是得寵的話,表哥這樣羞辱公主,怕整個齊家都得跟着他陪葬。
她這樣左右嘆着氣,鬧得整個蝶園都暗淡了。
“表小姐,表小姐——”
林媽媽的聲音由遠至近,杏兒伸着脖子往外看,一直到林媽媽叫到第三聲的時候,才見到林媽媽的身影。
林媽媽是齊羅氏,也就是羅小扇姑媽身邊的人,也是從小看羅小扇長大的。
要不是前幾天按着自己做姨娘的也有她一個,羅小扇說不定還會開心的迎上去呢。
說這些都沒有說。
羅小扇更加怏怏不樂了。
“哎喲我的表小姐啊,今天這麽大的日子,您怎麽還在這裏坐着啊。”
她拍着兩條大腿,小跑過來要拉着羅小扇起來。
杏兒瞪着眼睛擋在了羅小扇的前面,這兩個前幾天還媽媽杏兒的叫着,林媽媽一直喜歡杏兒,還想讓杏兒做自己的兒媳婦呢。
杏兒的杏眼一瞪,擋住了林媽媽的道路,林媽媽表情有些讪讪的,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可到底她只是個下人,主人家說話,也沒有辦法違背不是。
林媽媽給自己找着借口,開口的時候還得軟和着來,“杏兒啊,這幾日沒見,你瘦了呀。”
杏兒皺了皺鼻子,“前日裏還見了呢,你把我胳膊都捏腫了呢。”
她擡着胳膊,現在都還有點疼呢。
林媽媽摸了摸鼻子,不再與杏兒說話,對着杏兒身後的羅小扇說道:“表小姐,您不會還生氣呢吧,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奴才計較了吧。”
“要是把你随便許給表少爺,你說你高興不!”杏兒哼道。
“那我可沒有這個福氣,”林媽媽讨好的笑着,“何況我這張老臉,少爺哪裏會喜歡喲。”說着,她皺着滿是皺紋的臉,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害的杏兒惱怒的樣子都撐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表小姐,我的表小姐,別再生氣了,快些跟奴才上前院去呢。”
羅小扇有氣無力的說道:“不會是讓我去敬茶吧,總之都是假的姨娘,就讓我是不存在的不行嗎?”
林媽媽:“表小姐說的哪裏話,哪裏是假……哦哦,就是假的,只是面子上還得過得去不是麽?”
在杏兒的龇牙咧嘴威脅下,林媽媽将後面的那句話給咽了下來。
“快些走吧,老爺夫人都在前院等呢。”眼看着天色越來越晚,迎親的隊伍也已經快到了,要是表小姐不去……她總不能再硬拖着表小姐來一次。
這次可不是上花轎,擡進去,堵上門口就行了,這次可是去拜堂……
呸呸呸!
林媽媽捂着嘴,生怕自己把話給說出來,要是讓表小姐聽到可不得了。
羅小扇蔫蔫兒的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薄土,說道:“現在還早呢,敬茶不也得再等一會兒麽?”
公主和表哥不是得拜堂麽,再說了,敬酒不應該是明天才敬酒麽?
羅小扇也沒有成親過,加上齊府內也就兩個姨娘,在羅小扇進齊府的時候已經在了,關于這方面的事情她并不清楚。
“哪裏能夠,那可是公主娘娘,可不得按着皇宮的規矩,先見禮,至于拜堂……”
她哆哆嗦嗦的,沒有将後面的話說完。
所幸羅小扇也沒有想聽她說什麽,拍完了衣服,抿住嘴,嗯的一聲,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走吧。”
林媽媽笑得菊花開的更大了,“走,還是表小姐心疼奴才,不像是杏兒這個丫頭!”
林媽媽伸出手正想要指杏兒的腦袋,就被杏兒躲過去了。
她讪讪的收回了手,心裏面哀怨着,這叫什麽事兒哦。
羅小扇快步走在了前面,三兩步又被林媽媽落在了後面。
“表小姐啊,奴才給你帶路。”
羅小扇狐疑的說道:“我認識到前院的路。”
“就是,當我們小姐被關了幾天,就不認識路了麽!”
林媽媽被杏兒堵了幾次話,一而再再而三的,臉色也不好看了,可到底是心虛,所以就當做沒有聽到一樣,解釋道:“表小姐有所不知,夫人是擔心表小姐怕生人,先在書房等着表小姐呢。”
“書房?”羅小扇更加覺得奇怪了,為什麽去書房,不說書房距離前院并不太近,更何況,那書房不是姑父的地方麽?什麽時候姑母會約在那裏等着自己?
她心裏面雖然狐疑,但還是跟着林媽媽的步子,再沒有說自己認識書房的路。
雖然她也氣林媽媽竟然壓着自己進轎子,但是她也知道,這些都是姑父和表哥做的決定,就算沒有林媽媽,也有其他人,結果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多說幾句話,倒是讓林媽媽更加的難做人了,何必平白無故的給別人添麻煩呢。
一路走,幾個人便再也沒有說話,杏兒跟在後面,越是走就越是生氣,一想到自己小姐受的委屈,她就難過的想哭。
可又有什麽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小姐嫁給表少爺,雖然說表少爺不是小姐的心上人,但至少知根知底,何況姑奶奶也是會對小姐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