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蕭家嫡子
蕭青煙沒想到章程會這般明目張膽地跑進林墨的營帳,今日狩獵場上人多眼雜,他此時來若是做些什麽,根本不會有人看見!
章程呸了一聲,不過是一個庶女,居然還擺起了嫡女的派頭,他三番五次下了帖子邀請林墨參加聚會,每個帖子竟都沒有回應,今日他倒要看看,這個庶女到底還能不能拒絕敢不敢拒絕他!
林墨的心咯噔了一聲,她想要試圖掙紮,可章程的力氣實在太大,她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來,便頓覺身子一空,直接被他扔到了馬背上。
她哭着對蕭青煙道,“阿因,救我!快救我!”
蕭青煙道,“穩住心神,狩獵場山難免會有很多意外發生,若是今日他對你不利,我便殺了他!”
最後一句話說得十分狠絕,可不知為何,林墨卻頓覺安心,若是放在從前,她會覺得阿因的做法太殘忍了些,可如今,在她遇過那麽多事之後才知道,或許阿因的做法才能活下去。
可惜她依舊不敢。
章程騎着馬鑽進了一片密林,密林深處日光粼粼,好一會兒他才停下來,蕭青煙蹙眉,原來密林深處,竟還有幾個人在等着他們。
她眯了眯眼,這其中竟不泛有東京城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新門侯楊府的兩個郎君、奉議郎吳家的吳四郎、宣議郎家的侄兒柳大郎,還有一位,正是方才在賽馬場得了魁首的蕭子安。
林墨害怕地直哆嗦,本想向有些好感的蕭子安求救,卻被蕭青煙喝住,“求救?林墨,你是忘了他為何會出現在此地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被章程緊緊箍住腰的林墨被吓得哭了出來。
然而她這麽一哭,卻惹來了那些個纨绔子弟的哄笑聲, “侯爺,你瞧瞧你,好端端的一個美人竟被你弄哭了。”
這話章程很是受用,他的手箍得越緊了些,“一會兒我們瞧瞧誰能惹她哭得更厲害。”
那幾人眼中閃過一絲淫意的笑意,柳大郎道,“可惜了赤陽侯與世子爺不在。”他口中的世子爺,便是定遠侯的獨子,亦是東京城有名的纨绔。
“怎麽?你還想從赤陽侯與世子爺手裏搶食?”
柳大郎噗嗤一笑,“那倒也是,也就遠明侯爺才會一有什麽好東西就給大家分享。”
他這麽一說,除了蕭子安,衆人都笑了。
林墨依舊害怕地直哆嗦,她不敢動彈,生怕自己的一個小動作會引起他們的注意力,可她再如何做,都好像是在取悅他們,這惹得她的心更慌了。
“阿因,他們……我……”
“交給我。”
林墨如臨大赦,迅速躲了起來。
蕭子安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們,若非皇後姐姐特地吩咐,要他借此機會好好探探林墨的底,他才不會來湊這種腌臜熱鬧。
只是這林墨這般倒不像是傳聞中那個舞入陣曲的樣子,更像是個膽小怯懦的,也不知皇後姐姐到底是從哪裏看出她身上有那個人的影子的。
那幾個纨绔皆下了馬,一臉□□地往林墨而去,他們只想着一會兒能與這貌美小娘子在天蓋地鋪之下翻雲覆雨是件多麽快活的事,絲毫沒注意到林墨的眼神早已變得伶俐,身子也不抖了。
“這就是林相家傾國傾城的美人啊?看着的确是比平康坊的那些貨色好看許多。”
“吳六,你是不是只見過平康坊的小娘子?”
吳六郎嗤笑一聲,“倒是沒有楊三郎見多識廣,不如楊三郎說說,這林家四娘的容貌還有誰能比得過?”
章程摸了摸下巴,迷離着眼睛道,“笑話,若非本侯看她還算入眼,又豈能拿出來給你們?”
說着他捏起林墨那小巧的下巴,對着她緊抿着的唇正要親過來,下一刻他手中的動作突然頓住了,脖子亦是跟着一涼。
衆人見狀紛紛後退半步,上升着的淫火突然被眼前的場景澆滅了。
也不知蕭青煙何時抽了章程腰間的那把禦賜寶刀,此刻正狠狠地抵在章程的脖子上,她狠絕地瞪着衆人,道,“若再向前一步,我便要了他的狗命!”
蕭子安詫異地瞪大了眼,沒想到方才還是小白兔般的林墨,如今竟變得這般狠辣,皇後姐姐說的沒錯,別說皇後姐姐,就連他在方才的某個時刻都以為那個人又回來了。
“蕭郎君,我勸你也莫要亂動,畢竟刀劍無眼,若是我先你一步一不小心手滑,你說你如何向皇後交代?”她的聲音雖然清脆,卻帶着一股清冷的威壓,叫蕭子安更是一驚。
是她嗎?
蕭青煙又沖那幾位郎君道,“我只是一個相府小小庶女,實在起不了多大的分量,但只要我一匕首下去,誰都說不清楚,今日這麽多郎君齊聚,知道的是你們相聚狩獵,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聚衆謀殺皇帝最寵愛的侯爺,若是我再一死,你們誰也說不清楚。”
章程竟不知這小小庶女竟心狠手辣到連命都不要,他能真切感受到有殺意從她身上直逼他而來,自小他備受寵愛,誰都沒怕過,可就在剛剛,他竟感受到了恐懼,來自死亡的恐懼。
林墨的話更讓蕭子安迷惑了,誰也不會想到,相府小小庶女竟會殺比她力氣大那麽多的男人,別人會信,但皇帝多疑,絕對不會信,所以她方才說的聚衆謀殺侯爺的可能性,是絕對會被皇帝想到的。
蕭子安暗自捏着劍柄往章程的方向走來,那雙如鷹般的眼睛狠狠盯着林墨,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整個人剝皮抽筋,看看她內裏到底有沒有那個人!
“慢着!本侯命你們誰也別動!”章程讨好道,“四娘子,有話慢慢說……”
“侯爺,您誤會了,小女确實在同你慢慢說。”蕭青煙悠悠的拿着那把匕首,道,“可惜您的那位朋友不讓啊。”
說着她手中的匕首再次一緊,這是皇帝賜給他的匕首,有多鋒利章程比誰都清楚,若是林墨再用些力氣,他的喉嚨必見血!
他這才發現,原本站在遠處的蕭子安走近了,而且腰間的劍也不知覺地出了鞘,他怒喝了一聲,“蕭郎君!你這是何意!快退下!”
蕭子安道,“侯爺被人挾持,本将軍應有義務救駕。”
章程頓感脖頸一疼,血腥味一下沖進他的鼻腔,他更加慌張了,“蕭子安!你還不停下!再不停下本侯賜你死罪!”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娘子!”
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噗嗤地笑聲,有馬蹄聲緩緩傳來,一個身着紫色勁裝的男人跨馬而來,京都水土養人,将他原本微微黝黑的肌膚養得有些瓷白透亮,在陽光的照耀之下,竟顯得有些明媚。
蕭青煙皺了皺眉,李淮怎麽也來了?難道今日之事與李淮也有關?
“王爺也想要湊個熱鬧嗎?”蕭青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李淮聳聳肩,做出一副‘本王只是路過’的模樣,“本王只是個閑散人罷了,看看熱鬧還差不多。遠明侯,陛下平日裏就叫你多多練功你卻不聽,如今栽在女人手裏,滋味如何?”
見他不打算出手,章程慌了,他扯着嗓子道,“王爺表叔!你莫要說什麽風涼話了,你快來救救我!這女子瘋了!”
李淮卻道,“我可救不了你,如今只有你自己才能救你自己。”
章程驚恐,他自出生起與李淮不過才見過幾面,他原以為李淮會看在他們這層表叔侄的關系上救救他,如今看李淮的意思,是不打算救他了!
“燕王莫要危言聳聽,不過是個庶女而已,她沒這個膽量。”蕭子安觀察着林墨的動向,又默默地近前了半步,“林四娘,你若是傷了遠明侯,我手中的劍可不是吃素的,狩獵場上猛獸衆多,一個小小庶女死了,也不是件稀奇之事。”
蕭子安到底是蕭東極的嫡子,并非像章程這些人那般好糊弄,如今李淮出現,就算他只是冷眼旁觀,也能給他們做個見證,甚至扭曲事實,治林墨一個刺殺侯爺的大不敬死罪。
蕭青煙思考了片刻,手裏的力道突然輕了,聲音也變得有些輕柔,她陰笑着在章程耳邊道,“遠明侯,你看你交的什麽好友,他是想讓我殺你呢,我确實是相府一個孤苦無依、無依無靠的庶女,正因如此,我什麽都不怕,若是今日賠上我一條性命而殺了當今的遠明侯,我也算是值了。”
她笑了一聲,聲音變得低沉,又仿佛是一把無形的刀抵在了章程的心口,叫他生不如死,她緩緩道,“除非遠明侯與我一樣是個不怕死的。”
章程的心差點漏跳了一下,蕭青煙的聲音讓他毛骨悚然,求生欲使他指着蕭子安大罵,“蕭子安!你給我閉嘴!這裏輪得到你說話?你是什麽東西!你給我滾!”
蕭子安還要再往前靠近,卻被章程喝住,“蕭子安!你放肆!你是想要本侯死嗎!你是個什麽東西?本侯的生死由不得你來管!你若敢再往前一步,本侯定将你碎屍萬段!”
蕭子安終于止住了腳步,他默默地盯着林墨的一舉一動,想要再從她的任何動作裏摳出那個人的影子,可惜林墨卻再也沒給他機會。
蕭青煙雖依舊将刀架在章程的脖子上,但力道卻越來越輕,她輕柔地在章程耳旁吹了吹風,“侯爺,其實小女也不想死,若是侯爺網開一面,不讓他們為難小女,放小女回去,小女自當放了侯爺,侯爺意下如何?”
章程一聽自己還有救,連忙答應,“準!本侯準了!本侯放了你!本侯不讓他們為難你!”
他生怕林墨反悔,沖着李淮大喊,“王爺表叔!還望你看在與我叔侄一場,幫幫我啊!”
李淮又是聳了聳肩,不說幫也不說不幫,看着林墨的眼神,卻是更加深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啧啧,開始有意思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