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顧息醉又感動又心疼, 情不自禁,就着陸謙舟握着他的手一拉,将陸謙舟拉入了自己懷裏。
陸謙舟猝不及防, 撞入顧息醉溫暖,帶着淡淡藥香的懷抱。
他怔了一會兒,伸手,緊緊回抱住顧息醉。
“我們謙舟怎麽這麽聰明。只是這樣,太委屈你了。”
顧息醉心疼的把陸謙舟抱的更緊了一些, 又想到白天季遠廷掐陸謙舟的脖子,又擔心的松開,趕緊檢查陸謙舟的脖子。
看着陸謙舟脖子處明顯的紅圈, 顧息醉想伸手去碰,又怕碰疼了:
“疼嗎?”
陸謙舟抱着顧息醉的手只能松開,臉頰處還殘留着顧息醉胸膛的溫暖。
顧息醉抱他就跟抱小孩一樣,只把他腦袋往懷裏塞。
陸謙舟不能像上次試煉場那樣, 把頭埋進顧息醉的脖頸處。
他才不是小孩,陸謙舟想快點長大的心思,忽然強烈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 出神的擡手, 指腹按了按自己那側, 之前靠着顧息醉胸膛的臉頰。
顧息醉笑了:
“我問你脖子疼不疼,你摸臉做什麽?”
陸謙舟忙收回手, 快速回:
“不疼。”
“又這樣。”顧息醉看着陸謙舟明顯發紅的脖子,皺眉道。
陸謙舟忽然想向他,特別認真的回:
“若真疼又如何,師尊會幫徒兒吹?”
顧息醉一下想起之前,陸謙舟為他脖子吹氣的場景, 只覺得臉有些發燙。
按理說,之前被自己徒弟當小孩哄,這次有機會了,理應吹回去。
但顧息醉一想到自己給陸謙舟脖子吹氣的模樣,總想總覺得實在是為老不尊,那場面怎麽想怎麽怪,像個誘哄小孩子的老流氓。
他假咳了幾聲,想掩飾性的說幾句無關話,陸謙舟忽然拉過他的手,在他手心上放了一樣東西。
顧息醉低頭看去,發現竟然是一把折扇。
“師尊為了陪徒兒,那麽重要的折扇都毀了。師尊為了徒兒,連最愛的師祖都不要了。”
“徒兒不疼,疼的是師尊。”
“我只能賠師尊一把折扇。”
顧息醉垂眸,修長的手指微動,打開了手中的折扇,是一把空白的扇子。
陸謙舟聲音有些局促:
“我還不太會畫,師尊有什麽想畫的,随便畫。”
顧息醉想到了陸謙舟竟然破了書牢陣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剛看到陸謙舟來的時候,陸謙舟竟然在拿毛筆寫字。
顧息醉忍不住問:
“你識字了?”
“嗯。”陸謙舟點頭,臉上并沒有什麽學到知識的喜悅之情,很平靜,甚至有些麻木。
顧息醉心中狠狠一跳,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陸謙舟失去了對文字知識的一切熱情。
他狠狠握緊了折扇,這滅絕人性的教學方式。
連在送他的折扇上畫幾筆都不敢,陸謙舟以後是不是都不願意寫字了,畢竟在書牢陣裏應該都寫的吐了,顧息醉忍不住擔心。
不過之前他好像看到陸謙舟拿毛筆,難道是他的幻覺。
顧息醉擔心想着,就見視線中的陸謙舟默默拿起了毛筆,姿勢格外端正标準,一筆一劃的寫着。
顧息醉側頭一看,發現陸謙舟竟然在幫他抄書。
一筆一劃很認真,速度也很快,學他的字跡學的也如出一轍。
不對,也有不同,形很像,但是神韻完全不同。
顧息醉的字有種灑脫,無拘無束感覺,陸謙舟照着他的字跡寫下來,那些明明外形,筆畫差不多的字,看着卻遠遠沒了那種灑脫,無拘無束的感覺。
失去了靈動,只能說一句很符合規矩。
很像,但閱讀之人遠沒了随着字跡心神灑脫的感覺。
顧息醉看的只剩下心疼。
雖說總比原小說結局中,陸謙舟看到筆書就恐懼嘔吐來的好。
可現在這樣,其實心境應該差不多,只是現在的陸謙更能忍,忍到麻木罷了。
系統此時很不合時宜的激動開心:
“宿主,了不起啊,陸謙舟真的闖出陣了,你的理論,你的激勵法真的有用诶。”
顧息醉皺眉沉思,他問陸謙舟:
“謙舟,你想要的獎勵真的就是我不抛棄你?那獎勵,應該是你見機行事,為了滿足季遠廷,臨時想的吧。”
“嗯。”陸謙舟不掩蓋,直接回答,他擡眸,掃了一眼滿是書籍的書桌,問,
“師尊,你還有多少本未抄?”
“那你本來想的獎勵是什麽?”顧息醉沒有回答,繼續問。
陸謙舟頓了頓,又茫然搖了搖頭,他向來就不會要獎勵這種東西,沒學過也學不會:
“不知道。”
顧息醉倒吸了一口氣。
獎勵根本就沒想出來,那陸謙舟到底是怎麽闖出書牢陣的,他闖出書牢陣的野心和執着到底是什麽?
陸謙舟忽然又不做糾結的笑了一下,不再問顧息醉:
“師尊數不清也無事,總歸最多就是一萬本,抄完很快。”
“很快?”顧息醉下意識驚訝重複了這兩個字。
随後,顧息醉的驚訝,就淹沒在陸謙舟匪夷所思的手速中。
毛筆在陸謙舟手中,就跟飛起來了一樣,眨眼間,十本書就抄完了。
顧息醉驚訝過後,又看向陸謙舟,感覺自己撿到活寶了一樣。
以後被罰抄書,再也不用愁了有木有!
“謙舟,你也太厲害了吧。”
陸謙舟謙虛的停了下來,展開手中的毛筆:
“沒有,是這只毛筆,闖出書牢陣得到的。”
“意思是,只要有這只毛筆就行?”顧息醉躍躍欲試。
陸謙舟看出顧息醉的心動,毫不猶豫的将手中毛筆交給顧息醉。
顧息醉深吸一口氣,拿起毛筆,準備先抄個一百本書試試手。
落筆,寫字。
毛筆飛速動了起來,顧息醉感覺自己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行寫下,全是看不清楚東西的黑團。
顧息醉:“?”
末了,還被手中毛筆罵:
“你行不行啊,你抄的那行書你自己都沒背下來,好意思讓我寫?手也完全不行,練沒練過,有每天寫十萬字嗎?笨蛋,來!這行字先罰寫一千遍!”
顧息醉還沒反應過來,手中毛筆就動了起來,逼迫他罰寫,他不寫,毛筆就麻他的手。
顧息醉手發麻,想松手,竟然還松不開。
“放肆!”
陸謙舟冷聲呵斥,迅速将毛筆從顧息醉手中拿出。
嚣張的毛筆落在陸謙舟手中,竟然開始發起抖來。
“我錯了,主人,主人饒命。可是那個人真笨嘛!”
毛筆認錯的同時還不忘罵人。
陸謙舟臉色發冷:
“你也配說我師尊,蠢貨!”
毛筆連抖都不敢抖了。
陸謙舟罵完,下意識的看向顧息醉。
發現顧息醉一臉驚訝的看着他,陸謙舟手足無措的低下了頭,緊張的開口:
“師尊,我……”
“沒事,這筆認主,而且也只有你能駕馭它。”
顧息醉見陸謙舟依舊點頭不敢看他,他收起手中的折扇,輕輕點了點陸謙舟的額頭,溫柔的笑了笑,一點沒提及他剛剛冰冷發怒的樣子,
“這扇子上的畫,還是要你畫。不管畫的怎麽樣,只要是你畫的,為師都喜歡。”
陸謙舟微怔,擡眸看顧息醉,有些恍惚。
只要他畫的,顧息醉都喜歡?
可他自己都不喜歡。
毛筆忽然驕傲了起來:
“算你有眼光,我主人可會畫了,特別真,我稍用些法力,就能讓那東西活過來!”
陸謙舟看向手中毛筆,眼神一下冰冷,帶着難以掩飾的厭惡:
“閉嘴。”
毛筆一下不敢說話了。
“是嗎,那真厲害,我可以看看嗎?”
顧息醉滿含期待的看着陸謙舟。
他不計較陸謙舟剛剛突然發怒的模樣,只有心疼,能對毛筆這麽兇,可見他有多厭惡毛筆,多厭惡寫字繪畫。
他想盡可能的,幫陸謙舟找回寫字學習的熱情。
“現在,還不行。”
陸謙舟避開顧息醉期待的眼神,拿起毛筆,埋頭抄書。
他不行。
畫的再真又有什麽用,讓這東西活過來又如何,很快那東西就會化為一攤墨水。
因為那東西畫的時候就毫無生機。
想想就覺得可笑。
有些畫僅僅停留在紙上,看着就好像活過來了一般;他的畫明明都可以活着走出紙,可是看着就像死了,像行屍走肉的怪物。
挺像他的。
果然畫随人。
顧息醉的字,畫都那麽好看,那麽生動。
不過也有一點可用之處,可以幫顧息醉抄書。
他的師尊那麽會寫會畫,可是偏偏最讨厭抄書了。
顧息醉眼睜睜的看着,陸謙舟跟瘋魔的抄書機器一樣,把他需要抄的上萬本書都抄完了。
陸謙舟貼心的幫他把抄完的書整理好,放進他的儲物袋裏,叮囑:
“每天拿個一百來本出來交差。他們若是不講道理,你就把所有的都拿出來,說你抄完了,他們無權打你。總之,萬萬不能讓他們再有機會打你。”
“嗯,知道了。”
其實季遠廷已經不讓那些魔兵打他了,顧息醉還是很認真的應下了。
他覺得這裝着抄書的儲物袋有千斤重。
結局已經快這樣了,再追究陸謙舟因為怎樣的執着闖出書牢陣,也沒有意義了。
幫陸謙舟找回熱情才是正經事。
“為師知道你現在很厲害,會寫很多字,會背很多書。可是為師很難受。”顧息醉忽然無奈嘆了一口氣。
“怎麽了?”陸謙舟擔心問。
“我想教你識字念書的願望不能實現了。”
顧息醉拿起自己的毛筆,落寞的在白紙上畫了一豎。
陸謙舟看着那白紙上的一豎,看的入神。
明明只是簡單的一豎,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顧息醉心中的落寞。
他對白紙和毛筆,是暗藏在心底的抗拒厭惡。
可是那一豎,仿佛畫到了他心裏,顧息醉的落寞讓他心酸,顧息醉的拿着毛筆,骨節分明的手和字,又讓他不自覺對筆,紙燃起了一絲好奇。
陸謙舟不自覺也跟着坐下,拿着自己的毛筆,在白紙上跟着畫了一豎,停筆,看向顧息醉,心中延生出一絲希望,回道:
“師尊可以再教我,我想學。”
“好!”顧息醉開心之餘,龍飛鳳舞寫了一個“謙”字。
他挑眉看向陸謙舟,問:
“謙字,你名字中的一個,你想到了什麽?”
陸謙舟斂眉思索,回:
“謙虛,謙讓,謙卑……”
顧息醉搖頭,繼續在紙上寫,龍飛鳳舞之下,
“謙謙君子”四字躍然紙上。
陸謙舟眼前一亮,這個詞,讓“謙”字不一樣了起來。
雖然意思差不多,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沒那麽壓抑,很奇妙的感覺。
“喜歡這個謙字嗎?”
顧息醉忽然問他。
陸謙舟擡眸看顧息醉,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雖然顧息醉很多時候挺不靠譜的,但更多時候,就像塊玉。
顧息醉就像個謙謙君子,盡管實際挺假的。
實際上的顧息醉,連照顧自己都不會,還會無賴抓他手取暖,并一本正經為此找各種借口。
“喜歡。”陸謙舟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回。
“喜歡的話,你也寫這字試試。”顧息醉鼓勵道。
陸謙舟點頭,提筆,寫下了這個“謙”字。
明明是自己的字,想的卻是另一個人。
顧息醉起身,在陸謙舟身後看字,欣慰的點頭,這字總算有些靈氣了。
慢慢來,一個字一個字的教,總歸能找回熱情的。
又教了幾個字,時間也不早了,陸謙舟該離開了。
陸謙舟最後叮囑:
“師尊,盡管對我差,對我不好,我不會記着的。”
顧息醉笑了,開玩笑的道:
“怎麽就這麽信我,萬一有些話我是真心的呢?”
“不會,”陸謙舟嘴角上揚,眼中含着藏不住的喜悅,
“折扇都毀了,和師祖的聯系都斷了,師尊為我付出這麽多,怎麽舍得抛棄我呢。”
顧息醉被陸謙舟信任的眼神看着,莫名有些心虛,他其實沒和謝清遠斷了聯系。
這該說嗎?
“其實……”顧息醉開口,想說,可話到口中,面對陸謙舟信任的眼神,又說不出口了。
他試探着開口:
“你師祖,也是我師尊。畢竟是師徒,師徒感情怎麽能這麽斷了呢,等出了魔域,我想辦法聯系上他。”
“嗯。”陸謙舟點頭,但是情緒明顯低落了下來。
顧息醉瞬間不敢說實話了,這說了,後果好像有些嚴重。
現在情況特殊,等出了魔域再找機會說吧。
陸謙舟視線落到顧息醉的書桌上,好奇問:
“師尊,你喜歡玩花?”
顧息醉慌忙上前一步,擋住了陸謙舟看花朵的視線。
也不知道陸謙舟腦子裏背那些書,裏面到底有什麽,萬一看出什麽蹊跷,那就不好了。
“就随便玩玩。”顧息醉心虛的回。
好在陸謙舟也沒糾結這個,他最後問了一個一直疑惑的問題:
“師尊,為何一定要我跟着魔尊學武?正道不是罪忌諱學魔族的功法嗎,沾染一點魔氣都會認為是叛徒嗎?”
這功法還真不會沾染魔氣。
其實這魔氣說來也是玄,魔族挺多功法是歪門邪道,但也有不少功法挺正經的,不是以吸人功法等等的歪道。
只是這功法為魔族之人所創,就被定義為了魔功。
殊不知這功法裏面的門道,比正道的功法還正經。
顧息醉便将其中的道理說與陸謙舟聽,陸謙舟又問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這難道就是非要跟着季遠廷學武的道理?”
顧息醉噎住。
這只說出了可以學,但沒說出必須學啊。
可是這功法能幫陸謙舟壓制龍角龍尾的話,又不可能告訴陸謙舟。
“我武癡,想多見識見識。”顧息醉索性胡編亂造。
陸謙舟卻聽的認真,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徒兒明白了。”
顧息醉松了一口氣,陸謙舟告辭離開。
但轉身後,又忽然回過頭,快步往書桌走去,撿起了書桌上的一朵花。
顧息醉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這,這花……”
“這花,師尊送與徒兒,好不好?”
說話間,陸謙舟垂眸,嗅了那花兒一下。
紅色妖豔的花,稱的陸謙舟清冷好看的容顏,都多了一分絕俗的豔。
顧息醉之前教陸謙舟寫字,現在視線還清晰着。
他不由看的出了神,在美色的誘惑下,不知不覺的點了點頭。
“謝謝師尊!”陸謙舟仔細觀察着顧息醉的反應,非常甜的回應。
直到陸謙舟從窗戶跳下,徹底離開,顧息醉才反應過來。
那花雖然不是他要找的花,但是外表和他的目标花很像。
陸謙舟會不會看出端倪,發現他在制造類似折扇的法器啊。
顧息醉愁苦擔心間,又思緒神飛的開始擔心陸謙舟的未來。
他家徒弟怎麽那麽好看呢!
現在就這樣了,長大後也不知道要成什麽樣的妖精,又會被哪只豬給拱!了。
唉,愁啊。
系統也瞎摻和的感嘆:
“這花,啥時候被豬拱啊。”
顧息醉:“……”
陸謙舟跳下了窗,在跳窗之前就将花朵放進儲物袋,收好。
他利落的跳下窗,卻停住了腳步,并不往前走。
他忽然低頭,一動不動,雙肩開始隐隐抖動。
他闖進的顧息醉房間實在是太容易了,容易的不正常。
黑暗中,一雙冷峻的眼睛正盯着夜色中的陸謙舟。
陸謙舟忽然擡起頭,月光映出他滿臉的淚光。
陸謙舟轉身,看着顧息醉的房間後退,又忽然痛苦的搖頭,快步逃跑了。
身影逐漸遠去。
藏在黑暗中的季遠廷走了出來,嘴角上揚。
他擡手,将四周昏過去的魔兵,都蘇醒了過來。
蘇醒來的魔兵一陣心驚膽戰,他們受魔尊叮囑,陸謙舟過來了,就故意放水。
但是他們其實沒什麽機會放水,陸謙舟速度太快了。
還好是魔尊叮囑的放水,這也不算他們失職。
一個魔兵上前,問:
“魔尊,下次陸謙舟來了,還要如此嗎?”
季遠廷極冷的掃了他一眼:
“怎麽,你想讓陸謙舟把顧息醉的房間當家?”
魔兵吓的連搖頭,同時又失落擔心。
這不給放水,萬一陸謙舟下次真的又來闖,萬一陸謙舟真的把顧息醉的房間當家,他該怎麽辦,他攔不住啊。
“把昨日妖王送的那顆夜明珠拿來。”
季遠廷忽然命令道。
魔兵驚訝:“那可是妖王送的絕世……”
魔尊的一個眼神投來,魔兵立刻閉了嘴,領命做事去了。
魔兵邊領命還在邊祈禱,陸謙舟可千萬別把顧息醉的房間當家。
一個徒弟天天闖師尊的房間,像話嗎,不像話!
魔兵這樣自我開導,自我安慰的離開了。
夜晚,季遠廷偷偷進入顧息醉房間,在顧息醉的床旁坐下,将那顆精致又明亮的夜明珠,放到了顧息醉的床旁。
夜明珠稱得顧息醉的臉頰更加柔和,溫潤白皙。
他看着睡的安靜的顧息醉,手掠過顧息醉的眼睛上方,又克制收了回去。
季遠廷靜靜的看着熟睡的顧息醉,陷入了沉思。
這一刻,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他想顧息醉沒心沒肺,不多在意,睡得混天黑暗;可是,他也希望顧息醉難受哭泣,寝食難安。
季遠廷又想,陸謙舟現在是不是痛苦的睡不着,陸謙舟知不知道他的師尊現在睡的這麽甜。
想到這裏,季遠廷一顆泛空的心,終于染上了一絲興奮,揚起嘴角,認為自己很開心,笑着離開了。
沒有如季遠廷所願。
陸謙舟沒有失眠。
本來陸謙舟也以為自己會睡不着,一閉眼,就會是密密麻麻恐怖的字體。
可是閉上眼睛,只有一個“謙”字。
陸謙舟躺在床上,睡的很熟,特別珍惜的把那朵強要來的花,捧在手心,藏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