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驚吓
而等他們真正走到院子裏,才發現屋子其實有些破破爛爛,好像很久沒人住過似的。
“奇怪,好端端的屋子怎麽會沒人住呢?”張家平繞着院子走了一圈,看到牆皮都脫落了,似乎真的沒人管。
“難道是誰家不要的屋子?”奚昭轉到正門口,發現不僅是牆皮,大門上的朱漆也掉的差不多,朱紅色都成了淡紅。
他在思考要不要敲門時,微風吹過,大門吱呀一聲就被吹開了。
“好像真的沒人哎......”張家平在他背後嘀咕,“我進去看看。”他說着就三步并作兩步,跨進院子裏。
“喂喂喂,這是別人的地方,不要随便進去啊!”奚昭追到他後面,想要喊他出來。
王慶安總覺得這個地方不太對勁,因為村裏人一直告誡村裏的小朋友,東南方向的院子去不得,誰要是敢去就打斷腿,所以他從來沒有來過,今天是玩的太高興,沒留神方向這才過來的。兩位新交的朋友進去了,他也要跟着進去嗎?
奚昭就慢了一步進去,張家平已經竄到後院去了,奚昭連叫兩聲沒聽到他答應,只能先站在前院看。
“臭小子,跑的這麽快!”
這裏又是別家的院子,哪怕是前院也不該不問自進的。但說話的時候,奚昭還是仔細觀察了周圍的環境。奇怪,這裏的布置,這麽不像有人居住呢?
一般的宅院都是前院布置出影壁和花木,而這裏只有濕潤的泥土,被胡亂的翻出來又糊平。正堂是接待客人的地方,敞亮寬敞,而這裏的正堂卻全都是門窗緊閉,還用厚厚的桐油紙糊了窗戶,一絲天光都不見。
他走了兩步,鞋底突然一濕,原來是踩到了積水。
“看來真的很久沒人住了。”
“那個,這裏看起來不太對勁,要不然還是早點出去吧?”王慶安躊躇之後還是踏了進來,“畢竟是別人家的院子.....”
“我找到三兒,立馬拖着他出去。”奚昭再次揚起嗓子要喊張家平的名字,不料逛到後院的張家平一聲尖叫劃破長空,“救命啊!”
出事了?!就說不讓他到處亂跑了!奚昭立刻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當做武器,順着叫聲的地方過來。
在他想象中,張家平肯定是遇到危險才會喊破音,他平時雖然活潑些,也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後院莫不是有什麽強盜或者賊人?或者是兇猛野獸?
王慶安也被吓了一跳,找不到樹枝就撿了兩塊石頭,也一起沖進了後院。
“賊人呢?賊人在哪兒?”
跟他們想象的不同,張家平是站在門口尖叫的,人抖的跟篩子一樣。
奚昭警惕的四處看看,周圍沒人沒野獸,就連耗子都沒有,這才過去攬住張家平的肩膀,“怎麽了?是不是被吓到了?”
熟悉的人靠近,張家平回過神來,吓的直往懷裏鑽,“媽耶,救命救命!”
他吓的話都說不清楚,手指頭還指着後院的正屋。
“看,看那兒!不不不,別看別看!”
但他已經說晚了,奚昭已經把腦袋轉過來,剛才吓到張家平的東西也映入他的眼簾。
嘶,他也沒忍住倒吸一口冷氣。
慢了一步的王慶安跟他一起倒吸冷氣。
後院的屋子面積很寬敞,也同樣糊着厚厚的桐油紙。同時,一股揮之不去的臭氣,彌漫在他們鼻端,臭的提神醒腦的。
比臭氣更有存在感的,是後院屋裏擺着整整齊齊的十多具棺材,用長凳跟地面隔開。
“媽耶!”
奚昭驚呼,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難道發生過什麽滅門慘案嗎?
“走,走。”
張家平都結巴了,但奚昭跟王慶安過來後,增加了他的一絲勇氣,轉身就想要走。三個人手軟腳軟,互相攙扶着離開了後院。
等走到門口後,那股臭氣還殘留着。奚昭覺得味道實在太難聞,超過臭老鼠,沒忍住yue了,吐完之後才覺得胸口的憋悶緩解了。他一吐,剩下的兩人也抗住,接二連三的吐了。
“怎麽,怎麽辦?我們是不是打擾到他們了?!”張家平吐完了,哇哇的哭了,“我們是不是要倒回去磕頭認錯啊?”他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多棺材。
王慶安吐的辛苦,斷斷續續的說,“我在...附近住了...這麽久,也沒聽說...過發生了什麽大案子啊....”同時死了十多個人,肯定是大案要案轟動一時,他怎麽可能會不曉得。
“不,不是附近發生了什麽案子。”奚昭吐了個幹淨,扶着腰,他說:“這裏,只有棺材沒有牌位,是不是義莊啊?!”
如果是什麽兇案現場,哪怕出于道義,收斂的人也會立個牌位,也只有客死他鄉沒人管理的屍首,才會被送到義莊裏暫時停放,不知道姓名就沒有牌位。如果一直沒人認領,就會一直放着。
那十多具棺材,恐怕已經放了很久,才會有這麽重的臭味。奚昭一想到這裏,又吐了,奈何肚裏的東西都吐了個幹淨,只剩酸水。
王慶安在正門口找了找,果然找到一塊跌落的牌匾,上面義莊兩個字已經掉了一半,變成了乂土。
“還真是義莊!”王慶安用草葉子把牌匾擦了擦,“我們仨,怎麽辦啊?”
他們真不知道碰到這種事怎麽處理。
“要不然,我們還是回去問問王先生,慶安你問問村裏的老人,看看有沒有什麽忌諱的地方。”
奚昭并不是封建迷信,但看張家平難受成那個樣子,就心知他被吓的夠嗆。如果不做一點什麽安撫的動作,他肯定會情緒低落,恐慌不安。狀态低落之下,更會加劇他的心裏負擔,說不定還會生一場大病。
“好,好,我去問問。”王慶安也沒有更好的主意,問問村裏經事的老人,他們見過的市面多,說不定又什麽好主意。
他們三個互相攙扶着,一拐一拐的繞過前面的山坡,到了平地才分開,王慶安回村裏問老人,奚昭扶着張家平,慢慢找到今天帶隊的王先生。
看他們這麽狼狽,王先生還以為他們兩碰到什麽野獸,一問之下才知道原因,不禁問道,“你們怎麽跑那麽遠的地方去?”
“走到一半口渴了,本來是想找戶人家讨水喝,誰知道就碰到了呢!”也是湊巧,義莊的牌匾掉下來,要是看見牌匾,他們也不至于受這麽一趟吓。
現在張家平還發着抖呢。
王先生再看這兩個,一個還能口齒伶俐的回話,一個一直在抖。他的想法跟奚昭不謀而合,現在安撫張家平的情緒才是最要緊的,于是輕聲安慰道:“沒事的,先生在呢。這種事情先生有經驗,買了香燭紙錢,給他們燒後禱告一番,他們也是講道理的,自然不會計較。”
“真的?”
“當然是真的!”王先生回答的斬釘截鐵。
張家平情緒放松了一點,身子的顫抖也停止了。
王先生陪着他們兩一起去找王慶安,王慶安問過村裏的老人,說法也是大同小異,讓他們燒紙禱告。
事不宜遲,耽誤不起。王慶安拿着村裏搜羅來的紙錢和香燭,帶着三個少年一起趕去義莊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