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了結案子
但顯然,林老板并沒有那麽容易松口。他深知,要是吐出錢財來,他的死期也就不遠了,一口咬定自己是做生意賠了,并不是詐騙。給他翻本的機會,他就能把原先的投資額度賺回來。
“不到黃河心不死啊!”除了新州,還包括附近的羅州,蔣州,加上林老板落網的真州,這四個地方加起來,受騙人不知凡幾,而且羅州和蔣州先被林老板騙過的,受害人正在陸續趕來。
等人一到,到底是投資失敗還是詐騙,一目了然。而且當時林老板還跟人簽了契約,規定了要賺回幾成的利潤。
證據确鑿,人證物證都齊全,他不認也得認。林老板垂下腦袋,一言不發。
認罪是小,銀子呢?他騙來的銀子呢?
但現在,任由牢頭使出十八般武藝,林老板的嘴比蚌殼還進,扣都扣不出一句實話來,他就是,什麽也不肯交代。牢頭又不能真的把人打死,所以事情陷入了僵局。
奚明淵為此可說發了大愁,上火上的腮幫子疼,什麽清熱下火的藥都沒用。十萬兩!他們這真敢騙啊!整個新州的賦稅都沒這麽多錢!
可是發過愁後,他還要繼續想法子解決這個問題。
其實就算在現代,追回詐騙款也是一件難事。騙子最終的目标就是銀子,自然是一到手就分批次的轉移,在不同的賬戶間轉移。等他們落網,錢早就沒了。
奚昭轉動手裏的墨條,也在思考怎麽解決這個問題,想了又想,他決定悄悄的去找爹打聽一點內部消息。
奚明淵哪有心情搭理他,就要讓他離開。但開口的一瞬間又想,多個人多種思路,未必沒有新的發現呢?
他把一疊紙放到奚昭面前,奚昭仔細看完了,發覺這些證詞招了跟沒招差不多,林老板承認自己行騙,還把行騙的過程說了出來,但這些他們已經知道了呀!
“爹,他沒說自己的真名?或者祖籍在哪兒?”奚昭想了想,提出一個疑問。
“他說了,但現在還在查證中。”奚明淵道。“他這人也狡猾,每到一個地方換一個身份和名字。”
“爹,林老板一個人可能可能搞不定這麽多事!十萬兩銀子他是肯定要兌換成現銀的,如果被騙的人知道了,肯定會先去找錢莊,所以他必定要兌換銀子,錢莊是一個重點。”
“這也算是吧,我已經派人去錢莊詢問了。”
“還有,當初那些林家的下人,比如門房和車夫,肯定知道林老板平日去了什麽地方,也是一個重點。”奚昭又繼續提出一個疑問。
“這個我也知道。”
奚明淵不說別的,至少當官辦案已經近十年,經驗十分豐富,奚昭剛才提出的疑點,他都想到了,并且早就派人去查問。
那奚昭也想不出什麽疑點了,畢竟這個案件只是一筆帶過,揭露了林老板的落網,當時同樣是找不到贓款。
“要不然,我去牢房裏看看他?”奚昭突發奇想,然後挨了奚明淵一掌,“你當牢房是什麽好地方嗎?要不要去逛逛?”
髒亂不說,那些犯人都不是好相與的,平常人進出牢房還要洗柚子葉去去邪氣呢。
奚昭大失所望,他本來是打算進牢房詐一詐林老板,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破綻呢!
“爹,你就沒試過提點什麽條件,比如給他減刑,讓他供出同夥,将功贖罪什麽的?”
“你當你爹傻啊!我自然提過,他不肯說,還大笑着,說賬款他放在一個誰也拿不到的地方,讓我們死心。”奚明淵長長噓出一口氣,他也拿這個銅豌豆沒轍啊。打又打不得,勸又勸不聽,還能咋地?
“哎,行叭。”奚昭發覺自己也沒有法子,畢竟什麽招數都想過。
林老板的詐騙案暫時就這麽結案,人犯關押在大牢裏,而賬款完全沒找到。
這個消息傳出去,沒人能夠心平氣和的接受這個結果,那些受害者不光罵林老鬼,天天紮小人,暗地裏對奚明淵也很是不滿。
不滿歸不滿,随着時間的流逝,漸漸也對找回錢財這事死心。
看完了元宵的花燈,逛完燈市猜了燈謎,就又到了上學的日子。
王先生站在講臺,宣布要增加一門新課程,奚昭這才想起來,要加算學課了!以後又要在數學的海洋裏撲騰冒泡,死死活活了。
王先生先說,算學這一門因為是新增課程,雖然也要考試,但,并不計入成績排名裏,算選修課程。
周圍的同學先松氣,畢竟新增的課程沒什麽基礎,要是算進總分裏,他們的成績怕是要一落千丈。而奚昭若有所思,既然不計入總分,那為什麽要學?豈不是浪費時間嗎?由此可見,這個不計入總分只是暫時的,以後早晚要算的。
感覺吃飯都不香了。
王先生說完這些後,先讓人把算學課本發下去,等到學生手裏握住課本後,這才說,算學課由新來的先生教,讓他們不可調皮搗蛋,不聽先生教導。
“夏先生,你進來跟他們打打招呼。”
一個身穿官學內青色先生制服的青年邁步進來,微微一笑,“以後就是我來負責教導各位的算學課程了,先自我介紹,我叫夏常鴻。”
奚昭聽到身邊倒吸冷氣的聲音,整個課堂內鴉雀無聲,足足有一分鐘沒人說話。
夏先生介紹了自己後,又簡單說了算學課的安排,暫時是三天一堂課,課後不懂就去問他,他的辦公室就在後頭。
王先生似乎已經習慣這樣的場景,等夏先生退下後,這才語帶調侃的說,“看傻了吧,回神回神,夏先生臉上可沒寫着答案。”
“我也不說那麽多了,還有一炷香就要上課,自己收收心。”王先生說罷,帶着夏先生離開了課堂。
他們兩一走,課堂裏爆發了一陣議論,就連張家平也感嘆道:“天吶,夏先生怎麽能夠長的這麽英俊?”
“不是臉英俊,而是氣度出衆。”奚昭附和,“夏先生一上臺,我都覺得有光從他頭頂上撒了下來.....”那一刻,夏先生就是萬衆矚目。從前還覺得有氣度是實在找不到誇人的詞,用來湊數的。現在碰到夏先生,才知道氣度這個詞語真是恰如其分。
其實過了那陣震驚後,奚昭就發覺,自己對夏先生的年齡判斷有誤。夏先生額頭眼角其實帶着淡淡的皺眉,微笑更明顯,五官比一般人好看,但跟大帥哥比也有差距。但是,完全不會有人覺得歲數大什麽的,只有如沐春風,身心愉悅。
也不知道,官學到底從哪兒淘換來這麽個先生呢?
而這位神奇先生,不光好看,課程也講的好,因為學生的水平參差不齊,他一直很耐心用最簡單明了的手法來講解,讓所有人都能弄明白。上了一旬課後,夏先生迅速獲得了全部學生的敬愛,暗地裏被封過官學第一帥。
帥這個詞語還是奚昭貢獻的,因為他們覺得用英俊叫起來不順口。
因為縣試的日子在即,氣氛慢慢緊張起來,那參加縣試的十來個學生等到署禮房發布了考期公告後,就開始報名,作保,同時日以繼夜的準備。
縣試考幾場由當地的長官決定,同樣,題目也是由長官出題。因為關系敏感加上避嫌,最近奚昭都不往他爹面前湊,甚至不去他的書房。
他怕自己無意中看到題目什麽的,為了斷絕這個可能,幹脆看都不看。
臨考前的一個月,真是很難熬。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幹脆把算學課本翻開,埋頭做起題來。
他算了三四道題目後,草稿紙就堆了一堆。毛筆是軟筆,如果用來書寫繪畫再好不過,但要是運算,還是硬筆更合适,想到這裏,他就把自制的炭筆摸了出來,用來計算。
他算的正起勁,背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吓的炭筆在紙上畫出長長的痕跡。
“夏,夏先生?”
“嗯,是我。”夏先生一點沒有吓人的自覺,反而饒有興致的問:“這是什麽東西。”
“這是炭筆,小子自己做來玩的,不登大雅之堂。”奚昭把炭筆奉上,“外出不方便研墨,可以代替毛筆。”
夏先生接過一瞧,“倒像是女兒家用的眉筆。”
奚昭腹诽,可不是就是眉筆的變種嗎?因為眉筆筆頭很細,他專門找了做眉筆的人制成的,而且是紙撕款,用一點撕一點,連削筆都省了。
夏先生看了看筆頭,很快明白了炭筆的構造,于是目光開始轉移到奚昭剛才寫的題目上,比剛才還感興趣,“你怎麽想到用這種法子來算結果的?跟我教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