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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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日記複印件, 何閱電話約了老三,就坐車往體育大學走。一段時間後,兩人在學校食堂角落的一個空桌子前見面了。
老三看了日記複印件,直搖頭:“不是這個。我肯定他寫了我的生日。”
被何閱問及, 他回憶着談起孫衡的日記:“他每天都是回上鋪、在床上寫日記, 不給我們看。但我正好睡在他對面,有時候朝他看一眼, 每次都寫得滿滿一頁, 我都好奇每天有什麽可寫的、能寫那麽多……”
這時,有一夥人嘻嘻哈哈地紮堆進了食堂。
看到老三在這兒, 其中一個人徑直跑過來, 湊到老三跟前,放低聲音, 一臉剛看完熱鬧的興奮:“哎你是不是跟跳遠的王铎一個宿舍?他把別人老婆睡了,人家老公帶人找上門,正按着王铎在那兒罵呢!”
雖說因為孫衡出事, 原627宿舍的幾個人都被臨時打亂分到了其他宿舍。但王铎畢竟是老三共處了一年的室友,老三聽完一愣一反應,立馬就坐不住了,站起來想往回趕,但看到何閱還在,又不好意思把他一個人丢下。
何閱倒是完全不在意,擡頭看他:“沒事,要幫忙嗎?”
“好!”老三也是完全不客氣, 想着萬一打起來還能多個人攔架,于是帶着何閱馬不停蹄朝宿舍樓趕。
眼看剩一層樓就要到了,老三剛邁上5樓上6樓的臺階,突然被一個慌不擇路往樓上趕的女人撞開。
老三停住腳步,看着已經蹬蹬沖上去的女人:“那不是王铎的……”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樓上就傳出了女人尖尖的喊聲:“松手!姓邱的你瘋了是不是?!這裏是學校!是宿舍!”
老三一聽吓一跳,趕緊也沖了上去。
“你還知道這是學校是宿舍?”
男人看到妻子竟然還敢護着王铎,頓時更加火大。
但他脾氣軟和慣了,整個人文文氣氣的根本就不會吵架,想發火地提高聲音罵兩句都罵不出來,只能氣呼呼地講道理:“你自己說,從六月底這小子放假開始,你往他的宿舍跑了幾次,留了個幾個晚上?!”
“你瞎說什麽?!”女人把抓着王铎的人趕開,聲音更大地喊回去。
“別裝了,我都找人跟着你一個月了!”
男人從包裏拿出一摞紙,想了想,一把擲到女人腳下:“這裏全都是證據!”
女人看到有證據,幹脆撕了破臉:“你找人跟蹤我?還偷拍?你犯不犯法啊你?!”
“我、我犯法?你婚內出軌!你才犯法!我告訴你,我這次就是回來跟你離婚的!你做出這種事,別指望我會原諒你!”
聽了他說的話,女人的氣焰愈發嚣張:“呸!離婚就離婚!跟你這種男人過日子,和我自己一個人過有什麽區別?!”
周圍看熱鬧的人不少,但沒人往中間湊。
連老三在看到王铎沒事以後,都沒好意思再過去。
他雖然知道王铎交的新女朋友年紀比他們大一些,也見過好幾次,但他可沒聽說那女人有丈夫啊!
這叫什麽事兒啊!
他又是擔心又是生氣地嘆了一口氣,回頭找何閱。
…………
人呢?
就在老三沒留神的時候,何閱已經蹲到了隔着兩米遠吵架的夫妻中間,扒拉着地上那摞打印出來的錄像截圖,看得津津有味,看着還伸手舉起紙來問丈夫邱先生:“這些錄像,都是在宿舍樓對面的那家酒店拍的吧?”
丈夫帶來的人看他搗亂,打算過來趕人,但何閱的動作比他們快,起來一個轉身就走到邱先生身邊,肩并肩跟他站着把證件亮到了他面前。
“檢察官?”
邱先生皺眉:“檢察官又怎麽樣?我都問過了,我拍這些證據是合法的,到時候上法庭也有法律效應。”
“嗯,雖說2015年2月4日實施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适用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确立了新的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私自錄制視聽資料不再一律無效。但那627宿舍裏住的可不止王铎一個人。你拍王铎和你老婆,問題不大,可你同時也監視偷拍了其他人的生活。何況你剛才還說什麽?跟蹤了一個月?哇,這可是非法獲取公民個人信息罪,搞不好涉嫌刑事犯罪。不過,你這情況也真不容易,咱們聊聊?”
在何檢察官的一套危言聳聽下,懵了的邱先生毫無反抗地被他摟住肩頭、帶向了走廊另一頭。
……
另一邊,熊小時已經和周諒聊完“別的報道”,帶着她新到手的視頻回到家。
在周諒那兒聲音太雜,她沒能靜下心好好看一遍,這會兒剛一到家,她趕緊就拿出電腦戴上耳機重新看起來。
第一遍倒是沒有什麽新的發現,但第二遍、她用慢速一點點摳着看的時候,倒是在鏡頭晃到孫衡的一個瞬間靈光一閃,解開了一個疑惑:
那道照片中出現的黑色痕跡,原來是孫衡戴着的、垂到了陽臺外面的耳機線。
但可并不是什麽不得了的新發現,在孫衡屍體旁邊的草叢裏,探員早就發現了他的手機和耳機,也從他的手機裏查出他墜樓前正在用最大音量聽着嘶吼的搖滾樂,因此做出了一個“他戴着耳機聽音樂所以毫無察覺被推出陽臺”的推測。
但這只是一個推測,對調查也沒什麽幫助,所以熊小時沒有特別留意。
她拿起那張照片又看了看,又放下了。
還以為那道黑色的痕跡會是什麽不得了的大發現,既然只是耳機線,那接下來就只能靠她努力把說‘不要’的女人找出來了!
于是,一遍又一遍,熊小時不斷重複地聽着那句“不要”,為了确定聲音的味道,她都快把嘴巴裏的口水砸巴幹了。
最後,她認為,那句“不要”可能有一點點像劣質速溶咖啡喝完後殘留在口腔裏的味道,說酸不酸、說甜不甜,總之就是怪怪的,但她經常會聽到類似這種的怪怪的味道,太普通了。
雖然這一類聲音是她平時最喜歡聽到的,因為味道很淡、不會讓她感到難受,但這個時候,她反倒希望這是個有辨識度的聲音,哪怕像樓上的刑偵局小哥哥、是個胡椒味的呢,要是挨嗆咳嗽兩聲就能把人一下找出來,她很樂意被多嗆幾下!
可惜這就只是一個連對照着她的筆記都确定不了的普通聲音,熊小時只能整理這段時間她聯系過的案子相關人員名單,然後,排着打電話。
嘟——
“喂?”
“喂?誰啊?說話呀?”
“喂?”
嗯……
這個人的聲音更酸一點。
不是她不是她。
熊小時把本子上的名字劃掉。
“不好意思,打錯啦。”
下一個。
……
熊小時的名單剛劃掉一半、等着明天上午再繼續打電話,何閱已經通過邱先生找到了他雇用的私家偵探,還通宵跟那兩個私家偵探進行了親切的行業交流,并在第二天上午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這件事情說起來到也巧得很。
邱先生常年在國外出差,兩三個月才能回來,但回來也就只能呆上一兩天。
因為基本不在家,他覺得對不住妻子,總是盡量想在其他方面補償她。可是他上個月回來,卻發現妻子有些奇怪,還看到了她手裏暧昧的聊天信息。他越想越不對勁,但國外還有工作必須馬上回去,所以他離開前就花大價錢雇了私家偵探,幫他調查妻子。
經過調查,王铎和邱夫人是網戀,兩人網上的交流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但這個暑假才開始見面。
他們從不在外面約會見面,每次就只是邱夫人去宿舍找王铎。尤其是六月底到七月初,宿舍裏籃球隊的一幫人隔三差五就被拉出去集訓個幾天幾夜,老三又是本地人,沒訓練沒比賽也不回來,宿舍裏只有王铎,非常方便他們私會。
但光調查清楚沒用,要拿出實打實證明邱夫人出軌的證據才行。
邱先生給錢給的足,那兩個私家偵探也是鉚足了勁兒,兩個人倒着班,24小時蹲在宿舍對面的酒店對準宿舍監視錄像,力求只要邱先生的妻子出現在宿舍,就一定要一清二楚把她拍進去。
直到孫衡出了事,宿舍被封鎖調查,王铎被安排了新的宿舍、不方便再和邱夫人見面,他們的工作才暫時告停。好在邱先生看了,認為能證明出軌的關鍵證據已經足夠,所以他這次瘋狂忙完工作提前回國,一落地就沖到宿舍找“奸夫”算賬。
也多虧了他們的努力,何閱幾乎不費力氣地就拿到了很多人做夢都想找到、但就是找不到的2017年7月13日下午孫衡墜樓案發生的過程錄像。
周末還在辦公室值班的驢臉聽何閱說完這個消息,一臉被雷劈了的不可置信。
他真是想不明白!像何閱這麽壞的人,為什麽總能得到老天的眷顧,運氣好得就像人生開挂!!!
爹好臉好運氣還好!
到底還有沒有天理!!!!
他實在不想誇何閱,但他也實在好奇這個案子,只能沒事找事地在旁邊嘟囔:“這案子媒體都報道多久了,他們有錄像也不早點提交……”
“得了吧,”何閱看着電腦裏播放的錄像,頭也不擡地回他,“孫衡跟他們非親非故的,他墜樓關他們什麽事,不主動提供太正常了。”
“哦……”
驢臉搓着手站在他身邊,彎着腰跟他一起看錄像。
但何閱在反複看的這段卻不是墜樓過程,而是孫衡墜樓前一小時左右的錄像。
驢臉看着一會兒,清了清嗓子,指着屏幕裏的人問:“這就是那個出軌的女的?”
“不是。”
關于這一段錄像,私家偵探也向他提過,當時他們發現有女人進宿舍,以為是邱夫人來了,還趕緊把鏡頭調整聚焦到到那個女人身上,結果發現不是,還失望了一下。
“但是這個人值得查一查。”
何閱吩咐驢臉,“去查查看,她跟孫衡認識,從這點着手,應該不難查到。”
驢臉聽完,身子就轉了一半。
好在他及時反應過來:“你命令誰呢?你現在是在給我跑……”
“秦昊川!”
何閱仰頭一喊。
秦昊川瞬間蹦出來:“閱哥!”
何閱讓他看電腦。
“這是和孫衡相識的人,7月13號下午還來找過孫衡,你看能不能把她找出來。”
秦昊川:“馬上去辦!”
驢臉:…………
他不死心:“我話還沒……”
何閱拿着手機站起來:“我也去問問老三。”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贊助商~
上章的沙發小天使是 Anaconda_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