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說什麽?”時鳶一下愣住。
子雁見小姐臉色一下驟變, 本來不敢再說話, 但見夢環拼命朝她打眼色, 一下就生起氣來,她們都準備瞞着小姐,這件事能瞞得過去嗎?趙公子那沒負心人,就算是定親了, 總該對小姐有個交代才是, 就這樣沒音信了算怎麽回事?
“小姐,聽說趙公子都定親大半個月了,而且還是和馮家小姐定親!”子雁又補充說道。
“你說誰?!”
子雁見小姐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大睜的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和痛色, 也擔心小姐一下受了太大刺激會受不了, 只好住嘴了。
時鳶只是不敢置信才下意識地又問了一句, 她其實都聽清了。
“不可能...不可能...”時鳶喃喃着,“這不是真的,你們聽誰說的?景榮他不可能這麽對我, 不可能!”
“小姐!”子雁見她不信,急得出聲想叫醒她。
“他說過要娶我的...”兩串珠簾從時鳶眼中滾滾落下,“我等他這麽久, 就是這樣的結果...”
時鳶愣愣地站了一會兒,無力地擺了擺手, “你們都出去。”
夢環連忙站起身, 準備扶時鳶坐下, “小姐, 您可別亂想。”
時鳶避開她的手,“你們出去。”
“小姐...”
“出去!”時鳶突然厲喝了一聲。
見小姐臉色隐隐有了怒氣,夢環還想勸她,子雁連忙過來了拉着她出去了。
兩人出了房,時鳶跟在後面将門哐當一聲栓上了。
兩丫鬟也沒走遠,貼在門縫上聽着裏面的動靜。
但裏面什麽動靜也沒有。
等了一會兒,夢環擔憂地和子雁對視了一眼。
就怕小姐一下想不開。
兩人勉強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夢環等不下去,拍了拍門,“小姐?小姐?”
時鳶沒有應聲,夢環又拍了拍門,裏面還是沒有動靜。
她又準備拍的時候,裏面終于出聲了。
“你們都出去,不要打擾我!”
聽着聲音還算平靜,想着小姐現在最需要自己待一會兒,兩人只好出了院子。
直至第二天,時鳶才打開門。
夢環悄悄注意她的臉色,除了雙眼紅腫,看着倒很平靜。
夢環只當她想通了,也不敢多提趙晅了。
時錦在李氏處見到時祯時,心裏有幾分驚訝,時祯很少來李氏這裏的。
“三妹妹。”
見她進來,時祯笑着叫了她一聲。
“大哥今日不當值嗎?”時錦問道。
“今日沐休。”
時錦點點頭,又叫李氏,“母親。”
“快過來坐。”李氏拍了拍身邊的榻。
時錦走過去坐下,笑道:“大哥今日怎麽過來了?”
時祯只笑了笑,沒回答。
李氏看了時祯一眼,道:“祯兒,卿兒被禁足,是老夫人下的令,我做不了主。要是我能做主,早就将卿兒放出來了。”
聽到這裏,時錦就明白了,原來時祯是為了時卿的事情過來的。
時祯道:“我先來過問一下母親的意思,老夫人那邊,我一會兒過去問。”
“卿兒也被關了這麽久了,我當然是沒有意見的,但是我說話不管用。”
時祯點點頭,“祯兒自然不會讓母親為難,既是如此,三妹妹過來可能是有事,我就先回去了。”時祯說着站了起來。
時錦也連忙站了起來,笑道:“好久沒見到大哥,我也有事想和大哥說,我送送大哥。”
李氏聽時錦這麽說,倒是有些意外,但也沒說什麽。看着時錦送時祯出去。
時錦跟着時祯出來後,卻不知該怎麽說起,走了一大段,也沒說話。
“三妹妹有什麽要和我說的?”時祯見她不說話,主動問道。
“.....”時錦看了他一眼,想着餘如音是不是沒和他說如音跟她說了她倆的事。
兩人走出院門,上了東面的游廊,還是清早,下人們都各自忙着,庭院中沒什麽人。
“三妹妹想和我說如音的事嗎?”時祯輕聲說道。
時錦心裏一驚訝,原來如音已經說了。
“大哥打算怎麽做?”時錦順着問道。
時祯沉默不言。
時錦也不知該說什麽,雖然如音是她朋友,但這件事到底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自己是不好插手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時祯突然說道。
時錦轉頭看向他,就見他俊逸的臉上,出現了幾分迷茫。他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
“如音她娘不可能讓她作妾,我這個出身,想娶她做正妻都還不夠資格。”時祯說着自嘲地笑了一下。
若是他們沒有睡過,他們兩人這事,就當是往事塵封了便算了,可偏偏如音又将自己後路都斷了。
“上次如音來找我,我感覺她情緒不太對,她可別想不開。”時錦提醒到。
時祯聽了也并沒有意外,他轉頭看了時錦一眼,反而說了別的,“三妹妹變了好多。”
“啊?”時錦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我變了嗎?”
時祯點點頭,倒沒有多在這問題上多說,兩人也到了二院門口了。
“三妹妹留步。”
時錦停在原地,看着時祯翩然離去,她怎麽感覺時祯這麽淡定呢。
.......
晚上,一盞燭燈下,一道纖弱的身影正伏案提筆疾書着。
突然,‘篤篤’聲傳來,她擡起頭,見紗窗外有一張臉,明明是很熟悉的,這會兒她看在眼裏,卻感覺陌生得慌。
“鳶兒。”
趙晅打開紗窗,正想跳進來,時鳶卻突然伸手猛地推了他一下,趙晅猝不及防,一下就摔了下去,還沒等他站起來,窗戶已經哐地一聲關上了。
趙晅連忙爬起來,輕輕拍了拍窗戶,“鳶兒,是我啊,你快開窗讓我進去。”
時鳶快速栓上了窗栓。
趙晅在外面拍打着窗戶,連聲問道:“鳶兒,你怎麽了?快開窗讓我進去啊。”
“你還來做什麽?”
趙晅一愣,難道她知道了?
“鳶兒,你讓我進去,我給你解釋。”
黑暗中,時鳶緊緊地盯着那扇窗。聽着趙晅話裏的急意,時鳶突然想笑。
趙晅正拍着窗,窗戶突然被推了開來,趙晅顧不得被窗戶拍打到的疼痛,連忙翻進了屋子。
“鳶兒?”
房間裏沒有燈了,但走廊上挂着燈籠,從大開的窗戶裏透了光進來。
時鳶正站在桌前,趙晅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看到她眸中有碎光,似乎眼中含着熱淚。
趙晅心裏一疼,一把将她抱住。
“對不起,鳶兒,對不起...”
時鳶不為所動,任他抱着,也沒有掙紮。
“對不起,都是我母親安排的,這些天我一直在抗争,我會說服她,将親事退了的。”
時鳶笑了一下,她問道:“你跟誰定親了?”
趙晅猶豫着沒說話。
時鳶想起來她弟沒了的時候,她那些個手帕交們,只有馮淑離來看她了。她當時真是要将她當成一輩子的知己啊...可現在,她竟然跟她愛的男人定親了,還不對她吐露只言片語。
“我知道,你也別想瞞我。我說實在的,你們挺配的,一個是臨川才子,一個是臨川才女。兩人家室相當,真真是般配。”
趙晅聽得心裏一痛,他又抱緊了時鳶幾分,“鳶兒,你何必說這些話來氣我。”
“我沒有氣你,我這個身份,我敢氣誰啊?”時鳶自嘲地說道。
“你就聽你娘的話,我不敢讓你為了我,忤逆生你養你的親娘。”時鳶繼續說道,“我們就這樣算了,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誰也別招惹誰。”
“鳶兒!”趙晅聽她說話越來越冷淡,急得連忙将她緊摟在胸前。
“你知道的,我沒了你不行的。你何必說這些話來氣我,我的心就不痛嗎?”
時錦感覺到一滴熱淚,滴在自己的脖子上。
趙晅緊擁着她,“鳶兒,我最愛的是你,你能不能...淑離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時鳶一把推開他,冷笑道:“你倒是打的好主意,想要坐擁齊人之福。真是對不住,我時鳶出身是賤了點,我自己賤就算了,不可能讓我的孩子也跟我一般賤!我說了,以後我們各不相幹,你自成你的親去,我時鳶,死也不可能給人作妾!”
“鳶兒!”趙晅連忙拉住她,又被時鳶甩開。
“你若不願,我們再想辦法就是了。我...我那不是沒辦法了嗎?你別生氣。”
時鳶呵呵直笑,“你趙晅就是個軟蛋,你娘說什麽就是什麽,你還成什麽親,自和你娘過一輩子去。”時鳶罵完,又推了趙晅一把,“趙公子請,算我時鳶以前自命不凡,耽誤了趙公子,以後趙公子自追求你的美嬌娘去,我們再不相幹。你走!”
“鳶兒....”趙晅還想解釋,時鳶一把從桌上抓起什麽東西,就往趙晅身上砸去。
趙晅被砸中,痛得悶哼了一聲,見時鳶情緒紊亂,怕動靜太大引來人,只得連連退了兩步,“好好,我走,我走。鳶兒,你冷靜冷靜。”
趙晅才跳出外面來,窗戶就哐當一下關上了。
良久之後,裏面才傳傳出低低的抽泣聲來,漸漸地變成嗚咽。
趙晅就這樣站在窗下,身上那件月白雲衫被墨汁弄髒了一大片。
他靜靜地聽着裏面從嗚咽變得泣不成聲,心痛到快麻木。他确實像時鳶說的那樣,從小到大,不敢反抗他娘一句。為了時鳶,第一次反抗了他娘,結果卻是這樣。他娘不聲不響地就給他定下了馮家的親事。
他有種感覺,他可能真的要永遠失去她了。
與此同時,梨蘭院內。
榻上躺着兩人,時錦的頭枕在李尤的腦袋上。
李尤自從回來後,每晚都會過來,夜夜不曾落下。
“你還記得上次擊鼓穿花的時候,坐在我們對面的那個替鄭小姐喝酒的人嗎?”
時錦點點頭,“我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楚薊。他們半個月後要成親了,我帶你去玩玩,去不去?”
“我沒有請帖啊,不好過去。”
“沒事,到時候,你就扮成男子,我帶你過去就是了。”
時錦挺了挺胸脯,“就我這樣,就算扮成男人,別人也能一眼看穿。而且人家又不瞎,我這模樣,還是有不少人認得的。”
“到時候晚上,誰認得誰啊,就是認得又如何,你是我的女人,他們遲早要知道。”李尤無所謂地笑道。
時錦翻了翻身,找到一個舒适的睡姿,正想說話,李尤又道:“別擔心,誰也不敢将你捉去浸豬籠。”
時錦擡頭看向他,李尤消瘦下去的臉頰又長出肉來了,看着又是肉肉的,又很白淨細膩,時錦伸出手,在他臉上揉捏着。
“上次三弟沒了的時候,楚薊還過來了。可能是看在你的面上來的。”
李尤任她揉着,還一臉的享受,“楚薊知道我倆的事。那小子,鄭小姐還是我給他們做的媒呢。”
“你做的媒?”時錦有些驚訝,“你還會做媒?”
李尤得意地哼了一聲,将楚薊和那鄭小姐之間的事給時錦說了一遍。
時錦哦了一聲,“我想起來了,當時是楚薊站起來給鄭小姐解了圍,也真是緣分。”
李尤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我們也真是緣分。”
時錦看着李尤眼裏碎碎的光亮,心裏也好像也被那光填得滿滿的。她撐起身來,又俯身壓在李尤身上,臉貼着他的前胸,耳朵下,正是他的心髒。
時錦聽着他心髒的跳動,只感覺再滿足的時光也沒有了。
.......
時府自從時聿死後,雖然缟素燈籠挽聯一律拆除了,但府中氣氛一直低沉。
這天,時府卻一掃晦氣,老夫人也打起了精神,下令要将府中打掃幹淨,又擺了很多時令鮮花。看起來喜氣洋洋的。廚房又得了吩咐,買了不少食材,要做大菜。
衆下人都在猜測,這樣子是要宴請什麽人?
果然晚上,主院連紅燈籠都挂起來了。
當然,時錦還不知道,她在自己院中待了一天。到了傍晚,老夫人院裏才來人,吩咐她好生打扮,來了客人,要她去做陪。
時錦一陣納悶,這是來了什麽客人,要她一個姑娘去陪客?難不成是京中來了什麽郡主之類的?
等她趕到主院,看到了客人就明白了。她早該在老夫人派人過去的時候就明白的。
客人正是齊玢。
他正坐在主位下方,時複坐在他身邊,上位上坐着老夫人。她一掃之前的萎靡,換了一身新衣,頗有些容光煥發的意思。
老夫人正對着門坐着,首個看到了她,伸手一招,“錦兒來了,快來祖母這坐。”
時錦聽得心中一陣別扭,穿來這麽久,這還是頭一次老夫人對她自稱祖母。
老夫人這一出聲,廳中座上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時湛、時祯、時鳶,幾個小輩,早已過來了,正坐在末端位置上。
齊玢也看了過來,見是她,還微笑着沖她點了點頭。
時複将齊玢的動作看在眼裏,見時錦沒有理會齊玢,徑直走了進來,不禁皺了皺眉頭。
老夫人又出聲道:“對了,先見過客人,”說着一指齊玢,“這是齊公子,哦,瞧我都忘了,你們都認得的。錦兒,快見過齊公子。”
還不待時錦說話,齊玢忙站起身來,朝老夫人笑道:“老夫人不必如此多禮,我和三小姐是朋友,用不着那些虛禮。”
時錦卻走至他面前五六步處停下,朝他微微福身,“齊公子有禮了。”
齊玢連忙還禮,“三小姐還是這麽客氣。”話中頗有幾番親昵,時複和老夫人都是人精了,自然聽得出來。
老夫人難得誇贊她道:“錦兒這丫頭,禮節還是懂的。”
時鳶坐在時祯後面,她一直看着齊玢,齊玢的臉色似乎真的在時錦進來的時候,變亮了。
時鳶又看向老夫人和她爹,兩人都在時錦進來的時候,臉上笑開了花。
她坐在最末端,沒有人注意到她。
時錦走到老夫人身邊坐下。
“齊公子這次來,準備在臨川住多久啊?”老夫人問齊玢道。
齊玢笑道:“還不知道,可能會住一段時間。”
“公子家不在此,那公子住在哪裏呢?”時複接着問道。
齊玢笑道:“住在客棧。”
時錦心裏吐槽了一下,真是有錢,明明有座別苑,還住客棧。
可接下來時複的話,讓她傻了。
“世侄既然是叫我一聲世叔,來了臨川,怎麽能住在客棧呢?還是搬到世叔家裏來,時家雖說不算大,但就是騰,也要騰出個院子讓世侄住,才是理。”
齊玢連連推辭,“這怎麽行,世侄不敢來打擾。”
“怎麽不行?我啊,就喜歡你們這些年輕人,多熱鬧。”老夫人笑道。
時複也在一旁,叫齊玢一定要搬進來,他們好好招待他。
齊玢見婉拒不掉,只好應下來了。
“那就要麻煩世叔一家了。”
時複诶了一聲,“這怎麽叫麻煩呢?我們歡迎都不及。”
三言兩語,就将齊玢搬到時家來住的事敲定下來了。時錦幾人一句話都沒有說,當然也沒有他們說話的份。
時複指了指一旁的時湛兩人,“算起來,這也是世侄的兄弟了,趁此機會,你們也好好親近親近。”
齊玢臉上一派笑意,道:“正是這個理,都是一家人,是該好好親近親近。”
時祯一臉笑意地回了禮,時湛卻沒說話,眉頭微不可見地蹙着。
正說着話,一個小丫鬟上前來,“老夫人,老爺,宴席已經準備好了。”
老夫人站起身來,手朝時錦這邊一伸。時錦心領神會,連忙起身扶住她的手,老夫人滿意地朝她笑了笑,一派慈愛的樣子,時錦心裏頓時冒起了無數雞皮疙瘩。
“飯菜既是備好了,就請齊公子移步。”老夫人朝齊玢笑道。
齊玢連忙站起身來,微微一彎腰,“老夫人先請。”
老夫人果真就先上前了,時錦也只好跟着她一起走。
聽到後面時複和齊玢客氣了幾句,兩人也跟在了後面,再後面,就是時祯,時湛和時鳶了。沒看到李氏的身影。
宴廳就在旁邊,走幾步路就到了。
又是一番謙讓,衆人才入了住。
時錦頭次坐在了老夫人身邊,半點沒有慶幸,反而渾身不自在。
席上,老夫人和時複像是關心自家子侄一樣,問齊玢這樣,又問齊玢那樣。雖然幾個小輩沒怎麽說話,氣氛倒是一直熱鬧着沒冷淡下來。
席上一派和樂融融,時錦的心卻提了起來。
老夫人和時複沒道理這樣對齊玢親熱,除非有什麽目的。有什麽目的呢,把她這樣特殊的對待,時錦就算是個傻的,也明白了。
齊玢一直在陪時複喝酒,時祯也陪着喝了一些,時湛卻說自己腸胃不好,大夫說不宜飲酒。
時複也不勉強他,自己拉着齊玢喝得熱鬧,就連老夫人都薄飲了兩杯,還叫時錦敬了齊玢一杯酒。
時錦也正想推脫,就見齊玢端起一杯酒,朝時錦道:“這杯酒該是我敬三小姐,我喝了,三小姐請随意。”話畢一仰頭,就将酒喝了下去。
雖然被老夫人和時複齊齊看着,時錦愣是沒動面前那杯酒。只道:“我飲不得酒。”
當着齊玢的面,老夫人即使不高興,也不好責怪時錦,只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時錦只當自己沒看到。
“三妹妹不能喝,我替三妹妹敬齊公子一杯酒。”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過去。就見時鳶面帶笑容,舉着一杯酒,對着齊玢笑道。
齊玢笑道:“二小姐客氣了。”說着也舉起一杯酒,喝了。
時鳶也一口氣将那杯酒喝盡了。
宴會一直到月上中梢才散了。
時複已經喝得醉熏熏的,他拉着齊玢,“賢侄喝了不少酒,今晚就在我府上住下。就別回客棧了。”
齊玢也醉眼朦胧了,大着舌頭,“這怎麽好,我還是回去,等明兒酒醒了再過來叨擾。”
時複怎麽說也不讓齊玢走,老夫人也命人下去收拾房間。
齊玢見狀,也就順勢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