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池沒有反駁冉阿姨的話,是不是說明他喜歡男孩子。”陸久執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着,幹脆轉過身面對着蘇野池。
床頭的小窗沒有關緊,夜風将輕薄的窗簾吹起在兩人頭頂晃動,月光時不時照亮陸久執的視野。
一明一暗間蘇野池柔和安逸的睡顏深深印刻在陸久執心裏。
少年十分信任自己,在自己身邊時總是睡得格外深,臉頰被側睡的姿勢擠出嘟嘟肉,紅潤的嘴唇如同花瓣引誘人去親吻。
喉嚨莫名發緊,陸久執為自己腦海中的想法而睜大眼睛,翻過身注視天花板。
他覺得在問明白小池的性向之前,有必要先确定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過了好一段時間陸久執用思考數學題的方式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側過頭輕聲叫了蘇野池的名字。
“小池,你睡着了嗎?”
等了一會蘇野池還是沒有反應後,他起身下床。
走到蘇野池睡得那一側,輕輕拉開抽屜,借着月光看到裏面的藥瓶只剩下兩個,而那兩種藥他正好認識。
關上抽屜,陸久執站起身環顧四周,房間內的電器全部停止運行沒有意思雜音,牆壁和門窗都被隔音材料包裹,就算開着小窗也幾乎聽不到外邊的夏蟲鳴叫聲。
如果将那扇小窗徹底關上,可以想象到整個房間會有多麽安靜。
那是種完全和這個世界隔絕開的寂靜吧。
根據從小到大的經驗,蘇野池不想說的事情,陸久執怎麽都拿他沒有辦法。
既然蘇野池不願意說出自己的病情,還有藥物數量的減少,陸久執決定先觀察一段時間。
“或許可以問問冉阿姨。”
提到冉阿姨,陸久執突然就想到之前不小心聽到那句話,再聯想到今天見面後冉阿姨的一系列表現,他好像知道冉阿姨在想什麽了。
隔天陸逸明出差回來,陸久執打掃完自己的房間後,沒有猶豫就回了自己家。
他準備過幾天,冉阿姨放松了對自己的警惕後再詢問蘇野池的情況。
眼看就要開學,陸久執跟蘇野池這些天忙着領取檔案材料,再去新學校報名。
準備一系列開學、特別是軍訓時需要提前計劃的物品。
陸久執和蘇野池在青芽的名氣不小,他們的轉學在不少青芽的學生中産生影響,一些人也跟着轉到了雖然學校環境不算太好,但是學生成績名列前茅的附中。
只可惜轉來的學生中,成績能和兩人比肩的沒有幾人,新的班級裏更是只有一個熟人。
“小池,看來你平日都再藏拙,一到關鍵時刻你就不遮掩了,明明化學成績那麽好,有點不地道啊。”向林和他們是五年的同班同學,他一直都相信蘇野池成績下滑是因為片刻,他覺得這就是學神在和大家開玩笑。
今年的考試成績出來他是最不驚訝的那個人。
陸久執:“......”
蘇野池:“咳咳,其實并不是,我成績這樣是因為考前猜題猜中了......”
向林擺擺手,一點都不相信蘇野池的說辭:“別開玩笑了大學神,你這一次可比陸會長的成績還有多兩份,你說你是猜題猜中的答案有人會信嗎?”
蘇野池欲哭無淚:“這個世道太艱難了,真相都沒人相信。”
陸久執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既然成了年級第一回 去就好好準備一下新生演講。”
“啥?!”蘇野池震驚了。
“新生演講是什麽東西,沒人和我說要準備這些?”蘇野池真的慌了,他可只想當個鹹魚,并不想以來到新學校就出盡風頭。
“這是附中的傳統啦,新生第一名要上臺演講。”向林給蘇野池解釋了一下這個學校的慣例,不過相處幾年下來他也看出蘇野池并不是那種愛炫耀的人。
哪怕有着出色的相貌也會故意露出不太成熟的一面,讓女生們覺得他還是個需要照顧的弟弟,而不是可以追求的男生。
“不過往年也不是沒有破例的,你要是實在不想上臺可以找陸會長,他作為學生會會長經常上臺發言,肯定不會緊張。”向林還以為蘇野池是膽子小,害怕上臺演講。
想想到時候全校初中加高中将近五千名學生一起盯着你,向林抖了抖覺得渾身不自在。
蘇野池立刻轉頭看向陸久執,在他事不關己悠閑自在的眼神中,顫巍巍拉住他的手臂懇求道:“不行,小九我不行的,還是你來吧。”
陸久執在蘇野池水汪汪的假哭表情中莫名心軟,他穩住心神想了想後說道:“幫你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蘇野池二話沒說就點頭同意:“可以,什麽要求都行。”
“那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和班主任說,具體要求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蘇野池笑容燦爛地連連點:“沒問題!”
陸久執拖着蘇野池往校外走,今天處理完學校的事情,還要去附近買的房子裏收拾搬來的私人物品。
附中和他們原本住的小區距離太遠,兩人商量後決定開學就住到蘇野池新買的房子裏。
剛到北裏,兩人同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拿着手機站在路邊。
那人似乎注意道兩人的視線,擡頭向這邊看了過來,雙方對上視線。
下一刻蘇野池從陸久執背上跳了下來,朝着那人沖了過去。
“哥,你怎麽在這兒!”蘇野池又是驚訝又是高興,他可沒有收到冉和光回來的消息。
冉和光把手機塞回兜裏張開雙手把弟弟抱了起來,聞言臉上笑容微斂,但再蘇野池變得擔憂的眼神中又重新展露笑容。
“說來話長,不過最重要的是我以後也要再附中上學了,現在就是來投靠你的,弟弟求收留啊!”
冉和光的五官很英朗,特別是在他常年鍛煉的情況下五官輪廓更加清晰,接近一米八的标準身高,再加上他小麥色皮膚上開朗熱情的笑容,整個人的氣質更加陽光,十分引人注意。
陸久執觀察了一下冉和光不太協調的動作,然後不動聲色将激動的蘇野池從冉和光懷裏抱下來。
“剛回北京就過來了?”
“是啊,這不是馬上就要開學了嗎?我今天剛回來,再回家一趟可能就來不及報名了。”冉和光面對着陸久執銳利深邃似乎一眼就能将人看透的眼睛,不好意思的揉揉頭,下意識不想和他對視。
“這不是老媽說池池在這邊買了房子,她讓我直接過來找你們。”
“小池幫你哥拿行李,咱們回去再說。”陸久執沒在詢問什麽,轉而領着人往街道內走。
雙榆樹北裏的地址位置優越,但是房子建成也有将近二十年,街道設施和房子結構都不算新穎。
不過綠化方面非常好,越往裏走年代感撲面而來。
陸久執走在最前面,停在一個與這個小區整體風格格格不入的單元門前,推開密碼鎖蓋輸入密碼。
冉和光的跟在兩人身後不緊不慢走了過來,目瞪口呆地看着這扇很有科技感的密碼鎖和指紋雙認證的安全門。
“這門有點誇張了吧,其他住戶難道不會有意見?”
“當然不會。”
蘇野池在陸久執開門後把沉重的行李箱遞給他,接着對冉和光比出一個請的姿勢。“因為這一整個單元都被我買了下來,目前還沒有其他住戶。”
冉和光保持着驚訝的表情邁步走了進去,然後他懷疑身後那扇門其實是空間門,不然門內門外的差別為什麽會這麽大?
入目的根本不是老小區那種昏暗的樓梯間,而是一個五米縱深的寬敞空間、明亮的吊燈、地面是光滑的白色大理石瓷磚,淺褐色和深褐色幾何結構拼接的類似木頭質感的牆壁。
充滿時尚感和超現代的設計風格,前臺兩側是木質花壇,其中種植着高矮一致的不知名綠植,牆壁轉交的天花板和牆根都安裝了米白色的感控小射燈,在冉和光走進時會自動亮起。
“這裏......這裏也太棒了吧,這就是弟弟你說過的青年公寓?”
冉和光說不出來眼前房間內的設計有多巧妙,他只覺得這個大廳雖然沒有星級酒店那樣奢華大氣,但是這種溫馨和寧靜的氣氛讓他感覺如同回到家裏,想要找個床去睡覺。
總結下來就是兩個字“舒服!”
“既然喜歡,那一樓的單人公寓就給你了。”自己的設計被人欣賞,陸久執的心情很不錯,就算看到冉和光那條用不上力的腿時也沒那麽生氣了。
蘇野池皺眉,公寓內最好的房間都在上面幾層,正當他想詢問陸久執時。
冉和光一個不注意右腳碰到臺階上,整個像是失去了力氣一樣往地上摔去。
陸久執和蘇野池同時沖了過去,堪堪在他落地前把人扶住。
這下子也不用問了,蘇野池已經看出冉和光的腿出了問題。
他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拿過陸久執手裏的鑰匙,拎着冉和光的行李往大廳東邊走去,打開一樓最東側的公寓門。
身後冉和光和陸久執兩人默默跟上,在散發着黑氣的蘇野池跟前一個多餘的字也不敢說。
“行了,現在,交代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蘇野池面無表情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審問冉和光,陸久執像王朝馬漢一樣,同樣面無表情盯着躺在床上的冉和光,用眼神示意他,老實交代,抗拒從嚴!
冉和光被自己腦海中的幻想全黑板弟弟給逗笑了,笑過之後在蘇野池和陸久執殺人一般的眼神下,有些心虛地扣着手指,不太好意思地把自己之前的經歷說了一遍。
“學校進行野外訓練,我們小隊在山上尋找目标時意外發現一夥人販子正把小孩藏在山裏......最後關頭我為了救一個小孩從斜坡上滾了下去,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就是右腿上被劃開一個将近二十厘米的傷口。因為這個傷我不能再報考軍校,所以就被同晨趕回來了,說是現在好好學習還能有更多大學可以選擇。”
蘇野池看着他哥不甘又帶着點得意洋洋的神情挑了挑眉,似乎不用他安慰了。
“你會甘心和晨姐分開。”
他說的分開并不是分手的意思,而是當晨姐參軍而冉和光選擇一個正常的大學,兩人間關于實力、共同理念的分散。
還有一點就是,當冉和光不能參軍後對于魏家來說他可并不是一個好女婿的人選,這會讓兩人之間的将來變得撲朔迷離。
“當然不會,我已經想好了高中好好學習,順便把腿上的傷口美美容,三年後我去考警校,嘿嘿嘿,這個主意不錯吧!”
蘇野池眼睛一亮,不禁為他哥難得機制的想法點頭:“你要是能一直這樣随機應變我救放心了。”
“歪,你這不就是拐彎抹角說我腦子不夠使嗎?哪有這樣說你親哥的。”冉和光不滿地抗議。
“原來你能聽懂我的意思啊。”
“不和你多說了,你先休息我幫你去學校報名。”時間都快四點了,等會老師們都走了。
“對了,把你病例給我,我去幫你請病假,軍訓期間你就在家躺着吧。”
冉和光爾康手:“這傷再休息兩天就好了,不讓我活動我會難受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