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2
張郕失望嘆氣。
“誰?”信王妃有侍女守在小花廳外, 循聲而來。
“是我。”張鄠按住張郕,示意張郕原地不動,含笑走出來,“聽說嬸嬸來了, 我來請安。”
“見過六公子。”侍女見是張鄠, 不敢怠慢, 陪笑行禮。
信王妃被個小姑娘不軟不硬的給回了嘴,正沒話可說, 聽到張鄠來了, 聲音撥高,“小六,進來吧。”
“我的卦果然不錯!”張鄠擡腳進了小花廳, 拍掌笑道:“我見到七弟,便猜到七弟肯定是偷跑出來的。又聽說小花廳有位貴客, 便猜到是嬸嬸親自來捉人了。”
“小六真聰明。”信王妃的誇獎,也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你七弟呢?怎地不和他一起來?”張鄠連連搖頭,“嬸嬸, 這可不成。我若是和七弟一起來, 七弟以為我有意出賣他, 肯定不喜歡我, 不和我玩了。”
“那你會不會出賣七弟啊?”信王妃笑問。信王妃好似在閑話家常,其實話語中大有深意。
她問過張鄠, 目光從明探微嬌嫩的小臉蛋上掠過, 心中有深深的厭惡, “明五姑娘你呢?你會不會出賣我兒子?”
明探微呵呵兩聲。
這位信王妃可真有意思,真當她的寶貝兒子是香饽饽了?
她童心未泯, 笑嘻嘻伸手比了個“五”。
張鄠和她想到一起了,同時伸手,同樣的手勢。
“你二人這是何意?”信王妃不懂。
明探微和張鄠欣喜的相互看了一眼,“五位哥哥的意思啊。七公子若是和我們一樣有五位哥哥,便不會被看得這麽緊,出來玩一趟都這麽難了。我們也不會面臨兩難了。”
“比如說我吧。”張鄠得意的指指自己,“我常常一個人溜出王府玩耍,父王母妃知道了,不過是訓斥幾句罷了。母妃才不會專程出府捉我。”
“獨生子,挺難的。”明探微和張鄠滿是同情,“沒有五位哥哥,挺難的。”
明探微和張鄠真心實意的為張郕嘆氣。
信王妃臉耷拉下來了。
大太太方才是有點着急的,這時卻是優哉游哉。
孩子聰明就是這點好,做長輩的不必多操心。
“七公子!”侍女驚喜的聲音。
“閃開,都閃開。”張郕顯然是生氣了,“全給本公子閃開!”
“郕兒快過來。”信王妃一見到張郕,臉色變溫柔了,聲音也變溫柔了,仿佛渾身都籠罩着慈母的光輝,“快過來讓母妃看看。”
張郕氣呼呼的,“我為什麽沒有哥哥?不行,母妃你給我生個哥哥……不對,生五個哥哥!”
張郕撲到信王妃懷裏鬧着要五個哥哥,少一個也不行。
信王妃面對她的寶貝兒子就沒脾氣了,柔聲軟語的哄。
明探微和張鄠笑得肚子都疼了。
張郕啊張郕,你母妃就算能生,那也是你的弟弟妹妹,不可能是哥哥……五個哥哥,你逼死信王妃她也生不出來……
……
“七弟,你別鬧了。”張鄠笑道:“你再鬧下去,拖延得久了,叔叔要親自來捉你了。”
張郕還真停下來了,愁眉苦臉,“不會吧?”
信王管他管得嚴,不像信王妃這麽嬌慣他。
信王妃顯然也知道這一點,神情有些不自然,“郕兒,快跟母妃回府。”
“好吧。”張郕暫時不鬧了。
大太太巴不得趕緊送走這不速之客,忙起身恭送。
明探微、張鄠陪大太太送客,一直送到大門前。
大門前來了一隊騎兵,為首的一人年輕英武,威儀不凡。
“真來捉我了啊。”張郕嘟囔着,下意識的往信王妃身邊躲。
信王妃摟緊了張郕。
信王妃也許是太緊張了,摟着張郕的那只手,微微發抖。
明探微把這一切全看在眼裏。
她絕對不相信,是因為信王平日管孩子太嚴厲,信王妃才會有這樣的态度。
傳言信王曾向明琅求婚,被明琅拒絕了,這應該是真的吧?所以信王妃忌憚明琅、防着明琅,不願看到信王踏足明府。
信王妃迎上前,想和信王立即離開,但信王向明探微走過來了。
張鄠本來是和明探微并肩站着的,這時卻快跑幾步,一躍而起撲到信王懷裏,“叔叔,我比從前跳得更高了,功夫是不是長進了不少?”扳着信王的臉,一臉喜悅的想要誇獎。
信王注意力根本不在他這裏,敷衍的道:“長進了,長進了許久。”拍拍張鄠,想把他放下來。
信王的目光膠着在明探微身上。
張鄠摟着信王的脖子,往上跳了跳,努力擋住信王的目光,“叔叔,看我看我。”
信王偏偏腦袋,不看他,就看明探微。
明探微害羞的笑了笑。
信王看她的目光簡直是慈愛的,但她就是不喜歡。
在原書當中,明琅所蒙受的不白之冤,和靳筱瑩之死一樣,都是疑案。或許原作者覺得這些事情不重要,并沒有寫清楚真相到底是什麽。
靳筱瑩之死,目前已經結案,可以說是真相大白。明琅和誠王,卻不是這樣的。
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信王和明琅被誣陷有關,但是,誠王的聲譽因此一落千丈,信王因此有了和誠王相争的資格。
換句話說,信王是最大的受益者。
誰受益最大,誰嫌疑就最大。
在明探微心目當中,信王、信王妃夫婦,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當然這還需要進一步查證,但就算事實真相還不明,也不妨礙明探微警惕、提防、步步為營。
張鄠死活不肯放手,信王便抱着他走過來,“這便是微兒吧?微兒,我是……”
大太太早在看到信王的第一眼,便命人回去報信了。
明肅政和明玕聞訊匆匆趕來,明肅政離着還很遠,便朗聲大笑,“信王殿下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啊。”
明玕飛跑過來,把明探微掩護在身後。
信王苦笑。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明肅政、明玕兄弟倆,十幾年如一日,就是不喜歡他。
明肅政來了,張鄠也就不耍賴了,松開信王下了地。
明肅政和明玕兄弟二人把信王“送”走了。
其實說“攆”更合适。
信王這些年在朝中威勢日隆,但在明家卻擺不起架子,被恭送出府。
……
美酒佳肴,賓客盡歡。
日暮時分,客人大多散去,張邩從宮裏回來,含笑道恭喜,“忠王提及藥指揮使的身世,陛下不聽。”
衆人倍覺欣慰。
明玕親自把張邩、張鄠等六兄弟送回誠王府。
這天晚上,明和暢、明向欣、明婉愉都來陪五妹妹,一張床上,睡了四個小姑娘。
四個小姑娘嘻嘻哈哈,說說笑笑,別提多熱鬧了。
“今天晚上肯定是睡得遲了。”婢女仆婦等都笑。
有人輕手輕腳進來了。
明探微眼尖,“咦,朝來姐姐你怎麽來了?你不是應該在新房麽?”
朝來抿嘴笑,“姑奶奶放心不下姑娘,命我來看看。姑娘怎地還沒睡着?這可不好,很晚了,姑娘不乖了哦。”
“我很乖的,很乖的。”明探微鑽進被窩,蒙上小腦袋,“我睡了,睡着了。”
“我也睡了。”明和暢、明向欣、明婉愉也蒙上被子。
朝來忙輕輕把被子揭下來,“蒙頭睡可不好。”
燈光暗了下來。
周圍一片安靜。
明探微被朝來姐姐輕柔的拍着,打個呵欠,真的睡着了。
小孩子就是要早睡早起啊。
其餘的三個小姑娘今天也真是累了,周圍一安靜,沒人說話,她們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明探微就被春來從被窩裏撈出來,她閉着眼睛補覺,春來替她梳洗打扮,“姑娘精神點,今天要認親的。”
明探微沒睡醒,被抱着出來的。
到了大廳,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立即精神了。
新郎俊美,新娘明豔,好般配的一對新人。
她也不要春來姐姐抱了,跳下地,噠噠噠跑到新郎新娘面前,抱起小拳頭,“恭喜恭喜,大吉大利。”
明琅滿心歡喜,也不管身上穿的是禮服,彎腰把寶貝女兒抱起來,“微兒乖。微兒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我睡得可好了,沒哭沒鬧。”明探微誇獎自己。
“你呢?你睡得好不好?”明探微問。
明琅臉色和她的喜服一樣紅,“挺好的。”
藥歸塵很是體貼,“抱累了吧?換我吧。”
明琅嗔怪,“不累。這是我女兒,才抱一小會兒哪裏會累?”
“也是我的女兒嘛。”藥歸塵柔聲道。
藥歸塵到底還是把明探微給抱過去了。
他是真怕明琅會累着。
明探微小臉紅撲撲的,樂得發暈。
她也是有爸爸媽媽疼愛的小孩子了。
如果她能帶着明家這一大家人穿越回去該多好,她可以背着書包上學校,爸爸媽媽輪流給她開家長會。
前世只有阿婆給她開家長會,同學們知道她沒有爸爸媽媽,有人同情她,有人嫌棄她。
上小學的明探微,很在意同學們的看法,很介意同學們願不願意和她一起玩。
……
認親是大事,藥生塵也來了。
“我老人家是來給小塵塵撐腰的。”藥生塵愛說笑話,“他只身一人到了明家,你們可千萬不要欺負他啊。”
明老太太笑道:“姑爺是嬌客,哪有欺負的道理?”
明肅政樂呵呵的,“藥兄啊,不瞞你說,明家兄妹四人,舍妹是唯一的姑奶奶,也是我們兄妹四人當中,脾氣最大的那一位。別人我不知道,我是不敢惹她的。不光不敢惹她,也不敢惹她的夫婿。”
“還有我還有我。”明探微忙舉起小手,“大舅舅也不敢惹我。”
“對極了,還不敢惹我們微兒。”明肅政鄭重點頭。
“我們微兒這麽乖,這麽可愛,你惹她作甚?”大太太嗔怪。
“都不許惹我們微兒。”哥哥姐姐們紛紛道。
“多謝捧場,多謝捧場。”明探微忙得團團轉,不停抱拳向哥哥姐姐們致意,“不過呢,不要喧賓奪主,今天請以新人為主。”
氣氛本就喜慶歡樂,明探微這一客氣,衆人更是哄堂大笑。
“沒人會欺負我的。”藥歸塵忙小聲道:“師兄,大喜的日子,你說吉祥話便好,其餘的免提。”
“這小子還嫌棄上我了。”藥生塵假裝生氣,“師兄還不全是為了你好?”
藥生塵拍拍他自己的胸,“小塵塵,你就只有師兄一個親人……”
明琅清了清嗓子。
藥歸塵忙站到明琅身邊,“師兄,從前歸塵确實只有你一位親人,現在不一樣了。我有娘子,還有女兒……”
“還有我們這些可愛的侄子侄女!”明暾、明暥、明和暢等人一起叫道。
“對,還有這麽可愛的侄子侄女。”藥歸塵大喜。
“大舅兄也得算是親人吧。”明肅政指指自己。
“小舅子也是。”明玕微笑。
“二舅兄,還有二舅兄。”明琳正咧着嘴笑呢,忙把他自己也算上,“妹夫,二舅兄也是你的親人!”
明老太太溫和親切,“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但在我這裏,女婿和兒子是一樣的。”
“都是親人,都是親人。”藥歸塵眼中有了淚光。
藥生塵眼睛發酸,“哈哈,一個不小心,小塵塵有這麽多的親人了?”
他挨個數,“一,二,三……不得了不得了,小塵塵出息了,發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