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深夜慘叫
一刻鐘後,破舊的面包車開進了天城家園內,晃晃悠悠地停在42幢樓下。
蕭起背上林晚,走向樓棟內,潘彼得伴随在一側。
塔塔在車上叫道:“傘!”
說着,遞出去一把黑色長柄傘。
“哦哦。”潘彼得連應兩聲,回身接過傘,道,“差點忘了。”
42幢樓內,蕭起和潘彼得等在電梯間裏。
剛巧,有一座電梯顯示停留在負一層。
過了沒多久,電梯上來了。
随着電梯門拉開,就見裏面站着一個身材魁梧男人,男人穿黑色的雨衣,緊靠着一個及大腿高度的行李箱。
潘彼得瞄了眼男人,就見帽檐下露出的下巴方方正正,胡子拉碴。
大半夜,披着件黑色雨衣,雨衣帽遮住半張臉,奇奇怪怪……
潘彼得這麽想着,進入電梯後,貼着牆站。
他問蕭起:“師叔,幾樓來着?”
“十二。”
蕭起背着林晚剛進來,就輕微地打了個噴嚏。
這個電梯裏彌漫着一股濃郁的劣質香水味,他鼻子敏感,很受刺激。
潘彼得剛想按鍵,卻發現十二樓的按鍵已經亮着了,不禁奇怪地“咦?”了一聲。
下一秒,潘彼得身側伸出一只手,按了一下數字鍵“10”。
潘彼得扭頭看向後方,就見那個穿着雨衣的男人已經沉默地退回原位。
電梯很快到了十樓,男人推着行李箱下去。
門再次阖上前,蕭起目光淡淡地瞥向那只消失在拐角處的行李箱。
男人走後,潘彼得揉了揉鼻尖,小聲道:“那男人到底噴了多少香水?害,差點沒喘上氣來。”
蕭起看向潘彼得,問:“你有沒有聞到那種氣味?”
“啊?”潘彼得道,“哪種氣味?”
蕭起見潘彼得一臉茫然,想了想,搖頭,道:“沒什麽。”
電梯又往上升了兩層,到達十二樓。
走出電梯一轉彎,兩人發現晝衡已經在門口等着他們了。
樓道裏的聲控燈随着腳步聲打開。
晝衡穿着靛藍色的睡衣,襯得皮膚近乎透明,他聽到動靜,擡起頭來,在燈光下露出一張蒼白漂亮的臉。
看到蕭起的瞬間,晝衡笑了一下,道:“又見面了。”
蕭起走進屋內,環顧一圈周圍環境,似是覺得不合理,道:“你住這兒?”
晝衡微微斜着身坐在輪椅上,指尖支撐着下巴,一邊打量周圍環境,一邊道:“這裏還不錯,建了十多年,後陽臺漏的水正好養魚,隔音做得也很人性化,晚上能跟樓下一起聽新聞聯播,北邊臨河,隔着河是一座靈堂,所以這棟樓裏房子的租金普遍較低,很适合我的經濟水平。”
蕭起道:“我覺得你很樂觀。”
晝衡微微彎了眼角,道:“樂觀的人有獎勵嗎?”
“沒有。”
蕭起說真的:“你不是山西煤老板的兒子?”
晝衡說:“家道中落。”
蕭起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林晚背久了有些沉,蕭起先把人送回房間。
潘彼得走在最後,帶上門,拿着黑色長柄傘,問道:“少爺,傘還有些滴水,放哪裏?”
晝衡回頭看了眼,說:“放後陽臺吧,辛苦你了。”
過了沒多久,蕭起從卧室裏出來,他把林晚安全送到家後,便跟潘彼得一起離開。
***
半夜的時候,林晚醒來,坐在床邊,發了半天的呆。
他準備起身時,随手摸了把鼻下,一看手上,還有血。
又是一陣暈眩感襲來,他趕緊扶着桌站起來,抽了幾張紙擦手,擦臉。
好嘛……回來這麽久,也沒人幫忙擦一下血跡。
林晚心情惡劣地脫掉裙裝,換上寬松的T恤和中褲,走出卧室。
他的對面就是晝衡所在的主卧。
主卧關着門,門下的縫隙裏卻透着光,裏面隐約傳來低緩的古典音樂。
然而現在是淩晨三點。
晝衡自從醒來後,就患上了某種睡眠障礙,必須徹夜開着燈,還得放音樂,似乎是沒有光,沒有聲音,就無法安睡。
林晚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他借着從外面照射進來的微弱光亮,穿過客廳走向廚房。
林晚打開冰箱門,就見裏面有一半的空間都擺放着果醬罐,整整齊齊,半透明的膠狀物體五顏六色。
他選了個桃子口味的,擰開後,連冰箱門都沒關,就站在那裏一勺接着一勺地吞咽起來。
在這一過程中,林晚的表情逐漸由煩躁變成平靜,直至滿足。
突然,外面樓道裏傳來電梯運作聲,接着便是電梯門在這一層開啓的聲音。
林晚聽到聲音,耳尖一動,咬住勺子擡起頭。
電梯門開啓後,又緩緩阖上,之後就沒聽到任何動靜。
林晚想了想,皺起眉,他記得下午的時候才聽中介說過,整個十二樓只住他們這一戶租客,隔壁那套房子目前還沒租出去。
所以這麽晚,有誰會坐電梯來他們這一層?
林晚站在冰箱前,又靜靜地聆聽了一會兒,卻沒聽到任何腳步聲。
這時,他忍不住懷疑,外面是不是根本就沒有人。
或者說……電梯打開時,亮着燈的轎廂內根本是空的……
夏夜裏,林晚驀然覺得後頸發寒,他連忙揮去腦海中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沒人乘坐,電梯又怎麽會突然運作起來,還恰好停在十二層。
正在胡思亂想間,外面樓道裏響起感應燈清脆短暫的“喀嚓”聲響。
林晚立即扭頭看向廚房門口。
為了弄清怎麽回事,林晚走出廚房,準備去玄關口一探究竟。
他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快走到門口時,才想起要放輕腳步。
林晚慢慢靠近門邊,抱着好奇,朝貓眼裏看去——
漆黑一片。
可能是因為沒有窗的原因,在夜裏,樓道裏只有純粹的黑。
林晚在黑暗中也沒看見什麽人影,因此稍稍放下心來。
正當林晚以為剛才那聲只是感應燈壞了,準備離開時,門外突然傳來“嘭”的一記聲響,動靜不小,聽上去像是有一只空箱子倒下了,并且距離他面前的這扇門很近。
感應燈再次“喀嚓”響了一聲。
林晚不禁再次貼向貓眼。
可外面依舊是一片毫無波瀾的黑色,什麽都看不見。
正在奇怪着,林晚不知突然想到什麽,倏地睜大眼睛,整個人打了個冷顫。
林晚的臉色在夜裏顯得尤其白,白得泛青,他一步一步無聲地朝後退去,血液逆流,四肢泛涼,頭腦發脹。
樓道裏的感應燈即然已經亮了,可剛才林晚所望之處,卻仍然是一片漆黑……
所以,他自始至終看到的,并不是黑夜,而是一只人類的眼睛。
那人将眼睛貼在門上,黑色的瞳仁平靜無波,正跟他隔着貓眼對望。
林晚隔着段距離看向那扇門,意識到這點後,牙齒禁不住地打顫。
他越想,越感到一種難解的恐懼和憤怒,最後受不了刺激,突然張嘴露出一口尖牙,發出高分貝的驚恐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