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秋日少年
國慶三天樂很快結束了,雖然對于絕大多數二班人來說和上學沒什麽兩樣,甚至可以說比上學還難熬,畢竟上學時你不用想着:我今天放假本可以怎樣怎樣,但是由于作業,不得不怎樣怎樣。
返校下午經歷了一場雞飛狗跳的收作業之後,運動會的消息傳開了。
國慶沒有玩夠,不,是幾乎沒有玩的二班群衆開始蠢蠢欲動。
“聽說這周周末就是運動會了!”
“是嗎?學校也太雞賊了吧,專挑周末,該上的課全都不落下。”
“但是開幕式我們好歹能休息半天吧?”
“才不是呢,我們高三的就是去走個過場當吉祥物的!等我們出場的時候才從教學樓過去,繞着操場走一圈就結束了,這就是我們的開幕式。”
“那比賽的時候呢?”
“嗐!別說了,輪到誰比賽,誰就自己去操場,最多兩個人陪同,其他人照常上課!”
“太過分了!”
“就是!”
前面馬付在抄作業的同時還聽了一耳轉過來分享:“蘇姐,你們那一屆也這麽變态的嗎?”
蘇欣然從陸雨斐遞過來的一道題裏擡起了頭:“啊?哦,我去年國慶節吃壞東西拉肚子請假了,我不知道。”
馬付:“……不愧是你。”
“行了,別想了,高三人不配擁有休息時間,你不如擔心一下等會兒旺財手裏的聯考成績單吧。”蘇欣然“善意”地提醒他。
馬付一臉心碎的誇張表情,猛男捧心轉過去了。
在班上嘈雜的背景音中,一陣細高跟的“噠噠”聲從走廊盡頭由遠及近,二班人由于長期保持極高警惕性,幾乎是兩秒鐘內,全班就立刻歸于安靜,而且一個個埋着頭猶如自欺欺人的鹌鹑。
“喲,今天這麽聽話,不和同學分享一下國慶經歷了啊?”汪敏一進教室門就說道。
大家心想:我倒是想,但是也要有才行啊!難道和同學交流三天寫作業的經歷?
汪敏走上了講臺,繼續說:“想必經過三天的煎熬,大家格外想看到自己聯考的成績吧?”
大家心裏:不,我們一點也不想,謝謝。
汪敏環視了一圈班上人色彩紛呈的表情,假裝善意地笑了一下說:“放心,沒你們想的那麽慘烈,我們班要是都這樣了,那全校不就完了?”
然而大家并沒有因為這句話放松一點,反而想:完了,全班整體還過得去的話,旺財今晚可能要點殺了。
後排蘇欣然撐着頭頗有興趣地看着班上一些人緊張的樣子,戳了一下旁邊的陸雨斐:“鲈魚,你猜我們誰是第一。”
“你怎麽知道第一就一定在我們班上?在不在我們學校都不一定。”陸雨斐繼續低頭看書。
蘇欣然很有自信地說:“肯定在,不然旺財今天不會笑着進門。你猜一猜嘛。”
“不猜,猜對了又沒有好處。”
“那我先說我的預感吧。”蘇欣然直接無視了陸雨斐的拒絕。
陸雨斐搶在她下一句話出來之前打斷了:“你閉嘴吧,你每次一說你的預感那事實肯定是反的。”
蘇欣然:“……”
“誰劇本殺的時候連路都看不清要人扶着走呢?現在忘恩負義了?”蘇欣然故意說給陸雨斐聽。
結果對方筆一放:“誰明明害怕得手都在抖嘴上還逞強呢?”
蘇欣然在她說完之前就伸手去捂她的嘴,但還是慢了一步,被前面的馬付和郭雪琪聽見了,她保持着和陸雨斐僵持的姿勢一轉頭就看見前排的兩個四眼好奇地盯着她們看。
“看什麽?動靜大了小心被旺財看見今晚請你們喝茶!”蘇欣然狐假虎威地威脅道。
等前面兩個人轉過去了,蘇欣然才松開了自己的手,悲憤地說:“鲈魚你變了,你失去了當初的淳樸,你不再是單純的你了。”
陸雨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演,等她臺詞說完了,才悠悠開口:“耳濡目染而已,多謝指教。”
蘇欣然:“……”
完了,這樣下去以後肯定說不過她了,唯一的優勢即将消失,蘇欣然愁苦地扶額。
“……是蘇欣然同學!讓我們為她鼓掌!”汪敏突然提高音量,全班開始鼓掌。
蘇欣然一臉懵地跟着拍手,一轉身就忘了剛才的交鋒,毫無芥蒂地問陸雨斐:“旺財剛才說什麽了?怎麽突然點我的名?”
陸雨斐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公布聯考第一。”
蘇欣然一副了然的樣子說:“哦,原來是這樣。”
一秒之後她突然瞪大眼睛:“什麽!!第一是我!!”
“精神病院出學校坐998路,自備零鈔,慢走不送。”陸雨斐語氣波瀾不驚。
而蘇欣然毫不在意她話裏的諷刺:“鲈魚,我贏了!我把隔壁學校那個傻逼踩下去了!”
然後她又想到了什麽,馬上轉過頭對着陸雨斐:“對了!你說讓我自己憑本事拿第一,現在拿到了,我有獎勵嗎?”
陸雨斐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恍惚,但就是這一刻的猶豫,蘇欣然已經假裝失望地轉過去了:“算了吧,沒有也沒關系。”
随後蘇欣然面前被遞過來一張卡片,上面寫着“萬能聽話卡”,板正的字跡一看就出自陸雨斐之手。
“你要的獎勵,只有一次使用機會。”陸雨斐耳朵悄悄紅了,第一次送人這麽幼稚的東西,她覺得自己怕是被蘇欣然傳染了智障。
而蘇欣然非常驚訝地拿起那張卡片:“你親手做的?天哪,鲈魚你是什麽牌子的小可愛!不是從幼兒園偷的吧?還是說你覺得我應該是這個年紀的人?”
陸雨斐本來就不好意思,聞言更是想打斷昨晚上在房間裏一時沖動的手,她做勢要把卡片搶回來,結果蘇欣然早就捂得緊緊的,一點也不撒手。
“給了我就是我的!我超喜歡這個禮物,真的!你想,高冷的陸雨斐同學在我的號令下穿小裙裙扭屁股,多有意思啊!哈哈哈……”
陸雨斐的臉此時已經黑得堪比鍋底,這一晚上無論蘇欣然怎麽幹擾她,她都沒開口說一句話。
運動會照常舉行但苦逼高三照常上課的高三園裏。
外面激昂的運動員進行曲将教室裏襯托得一片慘淡,生物老師王地主的魅力方言在此情此景下都失去了色彩。
“決定這個流(牛)它有沒有jio的因素是什麽?是隐性基因和性別嘛!對不對?母流(牛)兩個隐性基因湊攏一堆它就沒有jio了……”
王地主把自己給講高興了,進入了一種天人合一階段,一邊在黑板上寫寫畫畫,一邊後腦勺像長了眼睛一樣時不時點兩個人起來回答問題。
“所以,這個下一代小母流(牛)沒有jio的概率是多少啊?小胖起來說一下。”
猝不及防被點名的楊平俊像被電擊了一樣把目光從窗戶外面收進來,下意識用眼神向周圍求救,但是很不幸,他體型龐大,動一下就很明顯。
王地主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優哉游哉地說:“莫要到處看了,別個臉上又沒有寫答案,說不定他們也沒有聽闊,所以還是相信你自己比較闊靠。”
楊小胖心一橫,張口就來:“十六分之三。”
“恭喜你,猜對了。小胖運氣不錯嘛!闊以去買彩票咯。”王地主擺手示意他坐下後開始詳細講解解題過程。
“我要是有楊小胖這個運氣,那不得了!羨慕不來啊,有些人注定就是非酋。”蘇欣然語氣酸酸地說。
旁邊自己做題的陸雨斐突然插嘴:“這說明你是實力派。”
蘇欣然很贊同地點頭:“嗯,我也這麽覺得。鲈魚你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看來我教得不錯嘛。是不是你怕我用那張聽話卡提過分的要求,所以故意讨好我?”
陸雨斐一臉我才不在乎的冷漠表情,蘇欣然感覺像是有一陣涼風吹過,冷得她誇張地抖了一下。
這時後門探進來一個腦袋,這個人最近來二班次數挺頻繁,二班大部分人都認識他了,他是體育部負責通知選手比賽的工作人員。
“女子三級跳項目要檢閱了,請你們班參加的同學馬上到操場。”那個人對着離門最近的蘇欣然說。
蘇欣然對着他比了個OK的手勢,正準備身體前傾叫上不想聽課的胡沐川和自己一起去,結果陸雨斐手按在了她肩上。
“我和你去吧,別耽誤他們學習了。”陸雨斐邊說邊拿過椅背上的外套。”
蘇欣然愣了一下:“不耽誤你學習嗎?”
“走不走?”陸雨斐站起身大步走向門口。
蘇欣然馬上屁颠兒屁颠兒地跟上去。
其實陸雨斐去是最合适的,這樣就不會耽誤其他同學上課,反正上課的內容她早就懂了。只是以蘇欣然對她的了解原本以為她肯定不會和自己來。
秋天的天很高,藍得像是濃墨重彩的油畫,正好是她們這個年紀的豔麗寫照。
秋風已經有宣告冬天來臨的涼意了,卷過樹梢上殘餘的可憐巴巴的葉片,經過陸雨斐時撩起了她外套的下擺,而她突然駐足在操場的入口,不耐煩地回頭看着還沒有跟上來的某人。
蘇欣然一路都在她後面,她現在才發覺陸雨斐的背影很好看,瘦高但不顯羸弱,纖細但有風骨,在秋天裏路過,像是一張印象派的畫卷。
一直到前面那個被自己觀察的對象突然停下,她才發現自己已經被甩在後面幾十米了。
小跑着追上去,蘇欣然跳起來撲上陸雨斐的背,沒頭沒腦來了句:“鲈魚我會永遠記住今天的!”
陸雨斐不知道她又發什麽瘋,弄了半天才把人從自己背上扒拉下來,但是臉上不由自主地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