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好感度”
少女時期的太後,愛的熱烈而赤誠.
為了喜歡的少年,她賭咒發誓和家裏脫離了關系,在一個大雨滂沱的下午去找他私奔。她原以為他們兩心相知,情篤不移,然而卻在被少年的貼身小厮敷衍後,親眼目睹了他極盡溫柔地把一位知書達理的姑娘送上了馬車。
他撐着傘,姑娘巧笑嫣然。
就像很多次,少年對着她那樣。
“等我擺脫糾纏,就三媒六聘,光明正大娶你進門。”
“我信公子。”
少女狼狽,眼神裏盛滿了悲涼。
她忍着顫抖,站在雨中凝視着他。
“我算什麽?”
“姑娘你既已許了皇室,當是有夫之婦,望自重。”
“那你許過的承諾呢?”
“年少戲言,辯不得輕重。”他撐着傘,說,“姑娘回家吧,莫要帶累旁人。”
周阮在雨裏提前澆了半個小時,等到開拍的時候,聲音都是掩飾不住地顫抖。
導演卡了兩次,喊道:“不行,反應太大了,你這樣臺詞都說不清楚!我們是現場收音,演員控制一下情緒。拿毛巾給她擦擦,別凍感冒了。”
感冒生病,又要耽誤一天的工期。
周阮從人工雨裏走出來,對手戲的演員也撐着傘走了過來。
不知道是把戲裏的情緒帶了出來,還是真的對周阮挺不屑的,他甩了甩手裏的油紙傘,道:“有什麽好折騰的,害人害己。”
周阮一心只想着戲好,見連累了對手演員跟着淋雨,于是就說:“下場,我争取一條過。”
男演員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地瞥了眼周阮:“口氣不小,從小練的?”
意味不明的話,嫌惡的眼神。
周阮大概猜到他在指代什麽,但好在總共就三場戲,她也沒指望能在工作中廣結善緣,于是也就輕聲笑了一下,走到一邊補了下妝。
旁邊的女演員扮演的是少年的未婚妻,見狀連忙走過來打圓場,“第一次合作就是這種重頭戲,難免會需要磨合。”她拍了拍周阮的肩膀,又講了幾個雨中說表情管理和說臺詞的小技巧,然後才贊賞道:“體驗派的演員就是容易入戲,對演戲的把控力欠缺的話,就會出現你剛剛的情況。”
她溫聲說:“你很好的,不要被外界的聲音影響。”
聽女演員說完,不知道什麽時候一直在旁邊圍觀的齊明楚突然說話。
“溫菱姐,你可別被她給騙了。”
溫菱皺了下眉頭,似乎對齊明楚高聲喧嘩的行為不太贊同。
“外界的聲音又不是假的,她敢做就敢當呗?”齊明楚湊熱鬧不嫌事大地走過來:“怎麽?難道你不是到處勾搭?和陳驕不是做戲?這麽久了一句話都不敢說,不是心虛是什麽?”
她翻了個白眼,轉頭拉着溫菱嘀咕:“這種人你教她幹嘛?浪費時間!”
嗯……怎麽說,清楚這話倒是半真半假。
周阮也知道,齊明楚就是想殺殺自己的銳氣,這種場合越是和她較勁越是讨不到好處。冷風吹過來,周阮輕輕地咳嗽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只覺得眼睛被雨水沖的有些疼,更加沒心情打算繼續搭理。
小來捧着鏡子遞給周阮,鏡子裏她臉色冷白,妝容幾乎被洗的幹幹淨淨,反而在陰沉沉的天氣裏襯出了一種天然冷豔的美。
鏡子微微一側,周阮瞥到齊明楚原本還一臉鄙夷突然變了臉,客客氣氣地微笑着朝着自己打了聲招呼。
“陳總好。”
陳總?哪個陳總?
周阮還沒來得及回頭看,就感覺身上披過來一件衣服。
與此同時,陳驕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什麽時候拍完?一起去吃個飯。”
周阮驀地回頭,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有些愕然:“你怎麽來了?”
不是剛剛才送了飲料過來?東西到就行了,人怎麽也來了?
周阮眨眨眼,發覺自己身上披着的是陳驕的西裝,于是一把扒下來說:“不用,弄濕你衣服。”
想到沈裁雨那副得意洋洋的語氣,周阮不由自主道:“私人高定,貴着呢。”
陳驕輕輕地笑了起來,還是堅持把衣服披過去,手指擦過她的肩膀,微微一定,他有些不容置疑道:“開拍的時候再脫,今天天氣不好,有風。”
會冷。
周阮不再拒絕,見時間差不多了,她就自顧自地坐在旁邊去準備情緒。
陳驕自己找了個地方坐着,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周阮的臉上,等到她終于上場了,他才站起身,走到人群裏專注地關注着她演戲時認真的樣子。
這場戲是整部戲裏最長的一個鏡頭,演員需要全情投入,演大概1分鐘左右。
“太虐了。”
旁邊的小演員被感染到,“好渣啊,我不行了嗚嗚嗚。”
“沒事,他其實不渣,這裏好像是故意演戲。”
另一個小演員似乎是看過原著,悄悄劇透了起來,“而且,渣男都死的,死的時候賺得還是我們的眼淚嗚嗚嗚。”
“有一說一,周阮演技沒的說,同齡人翹楚吧?太絕了。”
“素顏也好漂亮,嘤嘤嘤路人粉一秒鐘。”
“前兩天我看周阮和影帝搭戲,也不落下風的,我感覺這部戲要爆了。”
“哪有那麽容易,只能說口碑有保障吧。”
“什麽呀,就周阮這顏值,賣壁紙周邊都能賺了好吧。”
“咦咦咦,你難道——是周阮的隐形粉絲?沒發現啊。”
“噓,別胡說。我就……路人粉而已。”
陳驕聽到旁邊的議論,忍不住輕輕地勾起了唇角。
一邊的特助急匆匆趕過來,本想催着老板做個決策,見他目不轉睛地盯着周阮看,催促的話就卡在了喉嚨。
“哎?帥哥你也是周阮老師的粉絲嗎?”
左側的女孩子還以為陳驕是新出道的小鮮肉,笑着搭讪,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打量。
陳驕收回視線,看了眼旁邊的女孩子和她的同伴,又将目光移到片場上,輕輕點頭道:“是。”
齊明楚站在不遠處,沖着陳驕偷偷地拍了張照片。
她拿到眼前端詳了一下,本想要發給沈裁雨,但仔細一看,不對勁啊……陳驕看周阮那眼神怎麽跟注了蜜似的。
她微微有些驚訝,再看過去,就發現陳驕似乎是跟着入了戲,看向周阮的眼神滿是心疼。
“喬哥哥性格很冷的,從小到大都不怎麽愛笑,情緒都不怎麽外露。”
“上次我生日,喬哥哥送了我一輛車。”
“好希望他能對我笑一下,那種甜甜的滿世界只看得到我一個人的笑。”
滿世界,只看得到一個人的笑。
齊明楚看了下照片,又看了眼吸引了附近一群人目光的陳驕,視線又挪到不遠處的周阮身上。
她也說不出為什麽,但直覺告訴她,覺得這張照片不能留。
她一下子就沒有心思繼續玩手機了,也跟着大家一起去看周阮怎麽演戲。
漫長的演繹裏,導演終于喊了“卡”,凝望着顯示器良久,他帶頭鼓掌:“過了!”
齊明楚心裏頗不是滋味,潘導是個非常嚴苛的人,能讓他鼓掌喝彩的,鐵定是真心認可。
見周阮擦着臉要從場上下來,齊明楚擡腿就攔在了半路石階上。
“演技可真好。”
周阮往右挪,齊明楚也跟着挪,來回好幾下,周阮忍不住發了脾氣:“你有病?”
齊明楚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我好心誇你,你怎麽能罵我。阮師妹,難道你對外表現的尊重師姐都是裝的?”
周阮餘光掃了眼場外等待的陳驕,背過身朝着齊明楚道:“你這麽針對我,是因為沈裁雨?”
聽到沈裁雨的名字,齊明楚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我勸你一句,莫管他人閑事。”
周阮擡腿就要走,齊明楚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拽了她一把。
場地裏剛落了大雨,腳下泥濘滿地,也不知道地板磚怎麽松了一塊,齊明楚被絆了一跤,正臉迎着石階就要滾下去。
二十幾個臺階,石橋兩側毫無遮擋,這要是真滑到摔下去……齊明楚絕望地閉上眼,等了幾秒卻沒有迎來預料中的疼悲劇。
周阮手比腦子快,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伸手把齊明楚拉到了懷裏,齊明楚的鼻子撞到了周阮的下巴,周阮被踩着裙擺,兩個人齊齊沒站穩,就倒在了橋上。
爬起來的時候,齊明楚還驚魂未定,呆呆地愣了會,才看向被圍擁着去換衣服的周阮。
她剛剛救了我?
周阮不是讨厭死自己了麽?為什麽要救我?
齊明楚扶着橋欄杆站好,目光落在高高的石階上,心髒突突突直跳。
這要是真的滾下去,會死嗎?
溫菱看到齊明楚還站着,連忙過來叫她,“沒事吧?摔傻了?”
齊明楚搖搖頭。
剛剛發生的一切,外人未必看得清楚,可她不得不承認,周阮救了自己。
也許是一條命。
齊明楚沒有心思繼續帶下去,收拾了一下就趕回了公司。
“周阮和陳驕真的是協議情侶嗎?”
她擰着眉頭向經紀人打聽,對方打包票道:“協議我都見過,貨真價實。”他也有點好奇,“小祖宗,你又怎麽了?不會想曝光她吧?”
他勸道:“還有幾個月了,再忍忍,別給公司添麻煩。”
彬悅最近幾個月,為了周阮都要瘋了。高層因為周阮的去留問題已經開了好幾次會,左右都是得罪人,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最後,還是李偌直接給了痛快話,他們這才解脫。
齊明楚心裏也琢磨着,在公司眼裏,周阮充其量也就是個有些實力的花瓶,而且已經被荒廢了四五年,做偶像的黃金時期早就沒了,就算是放生也構不成威脅。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誰也沒見過她火力全開的樣子。
誰也沒見過真正的她。
十月底,彬悅和周阮提前簽署了解約協議,新東家堯城娛樂負責賠償了所有的違約金,而彬悅的官媒也發布了一份非常體面的告別書。
@堯城娛樂:
從小視頻到大熒幕,
她不懼“變”化,不畏人“言”,
素心如粥,恰到好處,
淡而醇厚,返璞歸真。
歡迎家人@周阮。
@甜粥小仙女:叮咚!您的仙女已簽到,姐姐好好幹,堯城好好賺!甜粥永遠是靠山。
@思慕你思慕州:嘤嘤嘤嘤姐姐終于要崛起了嗎?脫胎換骨,返璞歸真,請堯城好好待遇姐姐。
@周阮:我來啦!記得多添一副碗筷//@堯城娛樂:從…歡迎家人@周阮。
評論底部撈也撈不起的地方。
 cc喬:你到哪,我都在//@周阮:我來啦!記得多添一副碗筷
從網紅到女愛豆,從愛豆到演員,周阮走過的每一步都目的明确,而簽約堯城娛樂,她也早就有了自己的規劃。
“你許諾我的代言和資源呢?”
敲開唐司堯的辦公室門,周阮開門見山地問。
唐司堯像是剛剛還在打電話,瞧着她笑了笑,立刻就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協議:“看看,有沒有興趣?”
商科類職場綜藝?
周阮确認自己沒看錯,她有些好笑:“我雖然大學學過財務分析,但是這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我現在連專業術語都記不太清,你讓我上這個?”
唐司堯坐起身,“片酬很高,逼格也很高,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嗷。”周阮一聽這麽說,趕緊把協議拿到身後:“那我去。”
唐司堯笑着滑了一下手邊的平板,“《少年舞》你只簽了兩期,最近第一期就要上了,公司這邊會幫你引導風向,你自己最好謹言慎行,別再跟以前一樣,把微博當朋友圈發。”
周阮一口答應,“大號都給李偌管了,我現在用小號玩。”
唐司堯擡眼看了下周阮,提醒道:“小號也不是你?別發自拍,別發日常,別diss人,小心被扒馬甲。”
小號當然是用來取樂的,周阮心想,我才不會發那種糟心的東西。
“過幾天Deliery時尚盛典,安排了《如梧》劇組走紅毯。”
唐司堯好像就是随口一提,“不過,沒把你安排進去,你打算怎麽辦?”
這倒是在意料之中,《如梧》是彬悅出品的,她早就做好了脫單宣傳的準備,更何況有齊明楚在,她肯定死活都不會跟自己同框的。
現在唯二的兩個作品就是《少年舞》和《重華殿》,唐司堯和鄭一揚都不方便和她露面,她思前想後打定主意道:“有個人可以和我一起。”
唐司堯嘴角一扯,默默點開了旁邊的免提,
電話那一頭,男人清清楚楚地聽到周阮說:
“我和溫菱姐一起,正好給我們《重華殿》做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