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知道你偷親我
淩野很久都沒有說出話,最後出聲的是吳淼,她聽着似乎有些生氣,“主任,他們兩是我的學生,他們有沒有什麽不正常的關系我比誰都清楚,僅僅因為一些風言風語就這麽蓋棺論定式地懷疑他們,我想不管對他們還是對其他學生都不是什麽好的影響。”
“而且淩野這次成績進步真的很大,程苑就更不用說了,從來都是最讓人放心的一個。”
初生牛犢不怕虎,年級主任佩服姑娘的勇氣。
教導主任最後也只笑笑,輕飄飄地帶過了這件事。
一場疑似風波就此過去。
一切恢複如常。
但是也存在打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的易碎陶瓷瓶,盛着少年滿腔心事,散落一地,無從拾起。
淩野請假了。
據說得了傳染病,不能和別人接觸。
靠窗最後排右側的書桌空了一個多星期。
俞靜問程願,“淩野最近怎麽沒和你在一塊了?”
“他神經病。”叼着面包便出門了。
俞靜也能看出自家兒子的心情不佳。
同組的幾個小夥伴也發現了學神的心不在焉,重力向上這麽離譜的答案都能算出來。
程願摞了摞草稿紙,“抱歉啊,今天腦子不太好使,你們先自己訂正訂正吧,不會的明天再問我。”
衆人看着離去的背影。
——學神咋了?最近幾天都走地很匆忙啊。
——家裏有事吧……
程願跑到淩野樓下,他家在一樓二樓之間,随便喊一聲就能聽見的距離。
“淩野!你出來!”
如常,并沒有人回答。
“大冬天的發什麽水痘,你騙誰呢!就是真的水痘為啥不回我消息?啊?!”
“你在躲我!為什麽躲我!”
“躲我一星期還能躲我一學期啊!怎麽不幹脆退學得了!”
……
自從請假了淩野就沒有開過窗戶,也沒出過門,每天靠外賣度日。
程苑給他買的輔導書倒是看了大半。
程苑幾乎每天都來喊,他都充耳不聞。
退學,他倒确實想過退學。
現在的情況是,程苑不顧他人不解和冷眼,帶他一塊玩,他父母對待他就跟對自己孩子一樣,幾乎一年半,他想,他們希望他做的應該是,當一個哥哥的角色,處處想着點弟弟,尤其是長大以後,能念着年程苑的好,互相有個照應,恰好程苑也是獨生子。
他們想,淩野會變成一個好哥哥。
但是白眼狼想當的不僅是哥哥,還想讓他們程家斷子絕孫。
淩野正兀自出神,窗戶突然傳來一陣猛擊。
他擡頭,疑惑震驚以及想罵人的情緒混成一股麻繩,差點勒死他。
傻逼啥也不怕,連兩米多高的水管都敢爬。
——開門開門開門!
“你他媽腦癱嗎?!窗戶有欄杆看不見啊!”欄杆外窗臺幾乎只有半只鞋寬。
勉力支撐自己蹲在外邊窗臺扶着欄杆的傻缺嘿嘿笑,“總算見着你了,我就說你沒水痘。”
“下去!”
“下去你給我開門啊。”
“我……”淩野卡了舌。
“狗東西,假裝聽不見啊,假裝死人了啊,繼續假裝啊。”對面人還一副奸計得逞沾沾自喜的模樣。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就非的跟屁蟲一樣跟着我啊?!”
程願這回終于沒忍住,“我他媽都沒吼你吼什麽!有本事那天就別放我進來啊!就讓我一個人在外邊待着啊!我說你能不能理我你說不能不就什麽事都沒了嘛!我找別人玩去!又不是沒人理我!我又不是非得跟你一塊不可!理了一半又嫌我煩什麽意思嘛!別人會……會……”
“會習慣的知不知道啊……”聲音驟然軟了很多,像一只氣球突然被紮了氣。
淩野倒是想吼回去,但是就跟當初‘能不能理理我啊……’一樣,面對這樣的程苑的時候,他一句屁話都放不出。
他像只小狗一樣蹲在欄杆外面,緊緊抓着欄杆,可憐巴巴地看着他,像在求他扔一根吃剩的骨頭啃。
淩野嘆了口氣,妥協,“下來,我給你開門。”
程願喜笑顏開,扭頭正準備下去,只是瞅了半天沒動作。
淩野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下不去了……”
人才怎麽爬上來的呢?
半分鐘後,淩野在下面空地上攤開雙手,“跳下來,沒事我接着。”
程願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角度,看準淩野的懷抱,縱身一躍。
被墜力沖得往後了好幾步,好說歹說接住了。
淩野本來想把人放地上,結構發現人雙腳一勾,兩手一環,牢牢挂在他身上了。
“我覺得你還是有可能百米沖刺回去馬上鎖門。”牢牢箍着他的人與他交頸,頗為自信地說道。
淩野:“……”
于是又展開了長達十幾分鐘的“下來!”“不下!”的拉鋸戰,直到鄰裏街坊下班回來多了,指指點點愈發明顯。
淩野自認臉皮不如程苑厚,于是就這麽考拉抱着,倉皇着把人抱上樓,進了屋。
進了屋反倒挺乖巧,坐板凳上眼巴巴地看着淩野來來去去拿吃的拿喝的。
“你就真沒點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淩野在屋裏走來走去,并不回答。
程願的視線就跟着他的身影左右移動。
“為什麽不來上學?”
“為啥不去我家了?”
“為啥給你發消息都不回,蔡蔡給你發消息你都回。”
“吃晚飯了嗎?”淩野突然回頭。
“啊?”程願的肚子适時地叫了幾聲,“沒,沒呢,光顧着等你了。”
“餃子和面,要哪個?”
“都可以,餃子吧,餃子方便。”
于是淩野扭回頭,去冰箱拿餃子,全程不顧程願問的其他問題。
程願沉沉眸子,起身。
淩野才把餃子放進沸水裏,剛一轉身,便看見程苑已經無聲無息走到他跟前了,鞋尖貼着鞋尖,沒給他留一點空間。
“淩野,你安分點,好好聽我說幾句話。”
淩野并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是他沒動說明他默許了。
“你是不是覺得學習好的人情商都很低的?是不是覺得他們在處理人際關系這類事情上都跟個笨蛋似的。”
淩野當然想說不是,程苑就是那個特例,他是個比人精還人精的人精。
也就一小會會,淩野突然懂了程苑說這話什麽意思,左胸腔那顆天然屬于自己卻總由不得自己控制的東西隐隐有不安分的傾向。
“你是不是以為我什麽也看不出來,什麽也不知道?”
“是不是以為我單純是因為傻白甜和好玩所以才這麽不知疲倦地黏在你身邊,鬧着跟你一塊吃飯上學同桌學習甚至,睡覺。”
“順着那些玩笑開下去,順着那些閑言碎語鬧下去,爬你背,牽你手,蹭你胸膛,拱你頸窩,蹭你……”
程願的表情很認真,是只有在真的開始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才會出現這樣的表情。
淩野有些想後退,卻發現後邊的路被堵死了,什麽也沒有,只能無能為力地聽着自己的心跳聲逐漸加速,和身後的沸水競相追趕,逐漸形成共振。
程願又站近了一步,幾乎只有十厘米的距離,淩野只要低頭就能碰上人的唇的距離。
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細音輕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你晚上偷親我,三次。”
身後的沸水驟然漲破了一個餃子,發出噗一聲沉悶又壯烈的聲響,淩野想心髒爆炸的聲音估計和這差不了多少。
程願也聽到了,淩野的心跳聲,他本沒這麽緊張但是被那如擂鼓一般地心跳聲感染了,并且十分争氣地有乘勝追擊的趨勢。
此起彼伏,生生不息。
程願苦笑,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對着個十八歲的毛孩也能兵荒馬亂成這樣。
程願也許是怕淩野暈過去,然而更具有考究價值的目的也許是自己腦子充血,在看到淩野視線落在自己唇部許久移不開的時候,他微揚了頭,擡了下巴,不輕不重卻又精準無比地印在了淩野的唇上。
淩野渾身一顫,腦袋嗡一聲失了所有聲響,只有無盡的聒噪耳鳴。
他偷着親過額頭,鼻尖,最近也不過嘴角,微觸即松。
程願也沒好到哪去,他的腿有些發軟,也并沒想好接下去要做什麽,但是閉着眼睛顯然能逃避許多棘手的事情,他微開了唇瓣,重而緩地吮了一下,開合、蹭磨着調整兩人唇縫相咬和的角度,更加嚴絲無縫地貼緊了對面人的唇。
幹幹淨淨的少年,到這其實就行了。
光是觸碰就能點燃他整個天空的煙花。
程願就着似碰未碰的距離,直勾勾地盯着淩野的眼睛。
鼻息噴在剛被他蹭磨過的唇瓣上,
“你敢不敢,跟我早個戀。”
【作者有話說:害,別給我誤導了,兩人都成年了,不算早戀,下一話就會講(求生欲極其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