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節
谧而恬淡的光芒,羅軒心裏總是感到一種很平淡的快樂。羅軒記得在紫金城的那幾百年中,羅軒從來沒有真正感受過這個凡世間最熱鬧的節日。客棧的門口挂滿了紅色的宮燈,大門上倒貼上着大大的“福”字大雪從天上不斷地降下來,越是臨近新年雪花越是大,如同鵝毛一樣紛紛揚揚地鋪滿了整個洛殿。那些紅色的宮燈在風雪中來回地晃動,溫暖的紅色的燈光彌漫到街上。
房間有一扇窗戶,通過窗戶可以看見外面的景色,那是個積滿雪的庭院,有着怒放的紅色的梅花,那些梅花掩映在那些雪花之中,顯得格外冷豔,當風吹過的時候,那些樹枝上的積雪全部簌簌地往下掉。
街上的旁邊站着一個年輕人,長衫,劍眉,星目。他的腰上有着一把通體黑色的劍,白金吞口。可是除此之外,他身上沒有任何奢華的東西,長衫舊可是幹淨挺拔,剪裁格外合身。他站在那裏,一句話也沒有說,身體也沒有動,只有他的長衫在從風中飒飒作響,他的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銳利的劍。
“他是誰?”
“他就是東迦。”
羅軒第一次見到了東迦,那個被西宣反複提起的人,他的臉似乎是用冰刻出來的,冷峻而沒有任何表情,他的左手邊的月光劍隐隐發亮,藍蝶告訴羅軒那是東迦殺人時用的武器,月光劍。那種光芒在比羅軒的魔法幻化為鋒利的劍刃還鋒利,甚至比藍蝶那把最鋒利的劍刃都要犀利。他的頭發很細柔,因為東迦從小學習的劍術就是暗殺的黑巫術。他穿着一件及地的淡藍色長袍,看見他的時候她斜倚在城門口那兩棵參天的櫻花樹上。
南軒以前羅軒在洛殿學院每四年的劍術比賽盛典上見過他,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小孩子,那個時候羅軒就開始記住了這個眼神犀利、性格倔強的孩子,當他被一個同學擊敗在地上的時候,他依然咬着牙齒不服輸地看着對手。羅軒對院長說,這個孩子以後肯定是個很好的劍士。而現在,轉眼幾年如煙雲般飄散開去,那個倔強的孩子現在站在羅軒的面前,面容硬朗,星目劍眉,銀白色的頭發用黑色的繩子束起來,飛揚在風裏,他說,羅軒,很高興認識你。
北島,西宣的哥哥,他的面容上已經沒有少年的那種桀骜和乖戾,而是有着沉澱下來的沉着和冷靜,他穿着一身全黑色的長袍,頭上烏黑的發帶,他的銀白色頭發在黑色的襯托下顯得那麽純淨。
房間裏堆着好幾壇酒,這酒是那東迦買的,所以他一碗又一碗地喝着,而且喝得很快。
羅軒,你知道嗎,我父親,從小對我非常的嚴格,在他眼裏我必須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從小學習格鬥、力量、厮殺,很多時候我因為練習的強度過大而昏倒在雪地裏,每次醒來我都躺在溫暖的火爐旁邊,周圍是木柴的清香味道和一碗熱姜湯。雖然他的面容老是很嚴厲,可是我知道他對我的關愛。所以我從小就發誓我要成為最好的劍士。
可是在我還沒有變成成年人的樣子的時候,我父親就死了。父親希望我成為最好的劍士,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做到。
“羅軒,你知道嗎,我從父親死後就被人看不起,因為我是一個不聽話的孩子,盡管我的成績比同齡的孩子好很多,可是我家族裏的人依然看不起我,他們說我是個讓家族恥辱的小孩。在我沒有長大的時候,有很多比我大的小孩子欺負我,有很多次我被那些頑皮的男孩子推倒在地上,他們揪我的頭發,操縱冰雪來砸我,每次我都抱着身子不說話,等他們累了我就爬起來拍幹淨自己身上的雪然後回家。我的母後是個漂亮的女人,她看見我滿身狼狽的樣子總是很生氣,她也知道我是被人欺負了,只是一直說我是個讓母親傷心的小孩。但是……”……
說完他就不想再說下去了,眼裏充滿了淚光,但他臉上卻帶着笑容,這是羅軒第一次見到南軒的笑,他從未想到笑容竟會在一個人的臉上造成這麽大的變化。
東迦的臉本來是那麽孤獨,那麽倔強,使得羅軒時常會理想到一匹在雪地上流浪的狼。
但等到他嘴角泛起笑容的時候,他這人竟忽然變了,變得那麽溫柔,那麽親切,那麽可愛。羅軒從未見過任何人的笑容能使人如此動心的。
洛殿凡世(10)
羅軒瞧着他,目中充滿了愉快的神色,他很少遇見能令他覺得有趣的人,這東迦卻實在很有趣。
東迦也在凝注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沒有再說下去。然後他忽又問到:“你是不是個很有名的人?”
“有名并不是件好事。”羅軒也笑了說道
“但我卻希望變得很有名,我希望能成為天下最有名的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忽又變得孩子般認真。
“每個人都希望成名,你至少比別人都誠實得多。”羅軒疑惑地望着東迦,然後由回過頭來看着東迦說道。
東迦自小一心想出人頭地,為家門增輝。他實在不想自毀前程。他和羅軒不一樣。羅軒是皇子,一生下來就是統帥……可東迦,所有的一切;只能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
“我和別人不同,我非成名不可,不成名我只有死!”東迦說出這句話讓羅軒開始有些吃驚了,忍不住說道:“為什麽?”
東迦沒有回答他這句話,目中卻流露出一種悲傷憤怒之色,羅軒這才發覺他有時雖然天真坦白得象個孩子,但有時卻又似藏着許多秘密,他的身世,如謎卻又顯然充滿了悲痛與不幸。
“你若想成名,至少應該先說出自己的名字。”
東迦這次沉默得更久,然後才緩緩道:“認得我的人,都叫我東迦。”
東迦!?
“我就叫東迦!”他目光中竟似忽然有火焰燃燒起來,羅軒知道這種火焰連眼淚都無法熄滅,他實在不忍再問下去。誰知那東迦忽又接道:“等到我成名的時候,也許我會說出姓名,但現在……”
羅軒柔聲道:“現在我就叫你東迦。”東迦道:“很好,現在你就叫我東迦,其實你無論叫我什麽名字都無所謂。”
“東迦,我敬你一杯。”
剛喝完了半碗酒,又不停地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又泛起那種病态的嫣紅色,但他還是将剩下的半碗酒一口倒進脖子裏。東迦吃驚地瞧着他,似乎想不到這位江湖的名俠身體竟是如此虛弱,但他并沒有說什麽,只是很快地喝完了他自己的一碗酒。
羅軒忽然笑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這朋友?”
東迦沉默着,羅軒笑道:“只因為你是我朋友中,是最有志氣的一個”
羅軒明亮的眼睛黯淡了,瞪着東迦道:“我有沒有問過你不願回答的話?有沒有問過你的父母是誰?武功是誰傳授的?從哪來?到哪裏去?”
“沒有。”
“那麽你為什麽要問我呢?”
東迦靜靜地凝注他半晌,展顏一笑,道:“我不問你。”
羅軒也笑了,他似乎想再敬東迦一杯,但剛勺起酒,已咳得彎下腰去,連氣都喘不過來。
羅軒心裏酸楚:“可是我想和你們一樣做一個普通人,一個也有七情六欲,有許多事情我真的做不到。将整個三界的命運都交給我,我真的負擔不起,我只想做一個普通的羅軒,或是一個平民。”
“你一定會幻術吧?你能不能交我啊?”有些話羅軒雖然在心裏反反複複地思量,卻從來到洛殿凡世不曾告訴任何一個人。但此時,在客棧中,羅軒卻忍不住說了出來。東迦只是一個不甚明了紫金城的人,他睜大雙眼望着羅軒,滿臉皆是不解與迷惑。
“那我告訴你,幻術的本質,就是對蘊藏在身體裏的靈力的運用。我們皇族的每一個人誕生的時候都具有魂力,只是每個人的多少不同。有些人懂得運用,于是他們就是幻術師;有些人不懂使用,就像你之前一樣,成為平民。世界上有成千上萬種靈力的運行方式,我教你的是我自己的幻術和魔法方式,你可以簡單地把自己身體裏所有的神經、脈絡、血管,全部想象成河流水渠,然後試着把你的靈力想象成水,在這些像是渠道一樣的靈力回路裏流動,從而與外界的各個元素,水、風、地、火相呼應,從而産生強大的力量。”
說完羅軒轉身離去,東迦卻忽然道:“羅軒,我從小就沒有父母,在街上流浪,是師父收留了我,從此我不必再忍饑挨餓。我有時也很嫉妒那些有父母的孩子,因為他們永遠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