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3章
看着滿臉緊張欲哭無淚的章魚博士,玉藻前微微皺眉。
美人蹙眉不語——這絕對是各國各代藝術家們都熱衷描繪的美麗畫面。玉藻前皺眉的樣子,看起來漂亮得足夠當場擺進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不過大概正是因為蹙眉不語,所以人們都想象不到,美人在皺眉之時,心裏究竟藏着多麽憂傷的惆悵,或者——
多他媽犀利的吐槽==。
“離這種人遠點,”玉藻前伸出手拎着黛芮娅向後挪了挪,注視章魚博士的态度像是在看某種病菌,同時憂心地警告黛芮娅,“你難道不記得青行燈之前講的故事了嗎?你這種善良還容易心軟的乖孩子,是最容易被這些怪人惡人所欺負的。”
在系統提供的語言插件dlc輔助之下,玉藻前的這句話無比清晰、字正腔圓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
現場的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微妙。
在場特工們:……等等,什麽?心軟也就算了,容易被欺負——這是在形容誰?憎惡和章魚博士嗎?
憎惡屬于因為輻射變異而走物理系攻擊的罪犯,他和其他沒有超能力、但是同樣高度危險的罪犯們被關在一起。
被關進這所監獄的罪犯,除了章魚博士之外,還有神秘客等人。
而此刻,這些飽(被)經(痛)風(毆)霜(過)的罪犯們,都在第一時刻達成了種從靈魂深處所發出的知己共鳴。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這家夥到底是在說什麽呢?!是在做迷惑行為大賞,還是某種行為藝術啊?這家夥總不會是真的在誇那個女巫吧?!
從玉藻前的聲音中,在場這些人精們都聽出了極其豐富的情感,比如:
‘啧,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都在想什麽奇怪念頭’的無語鄙夷;還有‘爬,離我家乖巧懂事的小姑娘遠些,不要把你們的詭異人設傳染給她’的護短警覺;甚至還有一種‘唉,家裏孩子太乖巧聽話,實在是一種令人頭疼的幸福呢’的無奈誇耀。
章魚博士目瞪口呆,章魚博士如遭雷劈。
——當然神秘客和剛被關起來的憎惡也是這種反應。
媽的,這句話,你們都仔細品一品,這合理嗎?!
憎惡他們寧願相信:美國隊長其實是九頭蛇卧底,随時會振臂高呼‘hailhydra’;蝙蝠俠其實是個和鋼鐵俠一樣有錢的土豪;超人其實是社畜變身,每天都會按時打卡上班;——這些可笑荒謬的都市傳說,也他媽不會相信對面這家夥所說的半個字。
哦,或者如果說……這家夥剛才的那番話,其實是神盾局為了關愛罪犯囚犯們的心理健康問題,而特地突擊的喜劇演出,準備以這個玩笑來緩解他們疲憊不堪的心靈。
那章魚博士等人就決定勉強原諒那句完全不好笑、還狠狠戳他們傷口的荒誕語錄。
(并且立刻投訴,對方完全就是個不合格的蹩腳喜劇表演家。)
但很明顯,從玉藻前惆悵篤定的表情來看,對方,他媽的是認真地在苦惱!!
開玩笑呢吧!
就算洛基能加入神盾局一路坐上局長,超人被選民投票成總統,這個小女巫也都絕對不會和乖孩子、被欺負這種形容扯上任何關系!!
而且【心軟】這個詞語,從詞語含義,造詞遣句,再到衍生隐喻,究竟哪裏貼合她了啊?!
這已經不是感情濾鏡的影響了,這直接就是英語詞彙學得不好吧?!
憎惡和章魚博士以及神秘客對視幾眼,互相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同款‘震驚+質疑+不可置信’,當然還有‘如果我有罪,法律會懲罰我——不,誰來懲罰我都好,總之不要讓我被你們這些買到劣質缺頁字典的文盲羞辱QAQ’的痛苦。
而從彼此的臉上獲知到的強烈認同感,又讓他們心情稍微好轉了一些。
——能夠在如此困境之中,找到數位懂自己、理解自己的摯友,這是一件多麽難得、多麽珍貴、多麽幸福的事情啊!
他們這幾個人現在,就是皮斯阿斯和達蒙!就是歌德和席勒!就是亞瑟和梅林(?)!
是能夠互相理解、并且到達靈魂共鳴的永恒摯友!
“……”
憎惡和章魚博士這幾個人的表情,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要相擁而泣,然後拍着肩膀互稱‘達瓦裏希’一樣。
可惜他們沒有這種機會,只能默默祈願,希望自己的‘摯友’們日後能夠在冥冥之中保佑自己,從此遠離惡魔,遠離鍋與刀。
——至于為什麽是希望對方在冥冥之中保佑。
那當然是因為,他們感覺彼此早晚有一天會被煮了烤了。
而看到這一幕的神盾局特工們,則忍不住心情複雜地嘆了口氣。
就,怎麽說呢,這時候就要努力想樂觀點——這起碼讓監獄裏的罪犯們達成了友好互助的相處模式嘛!在監獄裏形成了非常有特點特色的友善環境!徹底地将他們與民風淳樸·經常互毆·氣氛緊繃的阿卡姆瘋人院劃開了界限!
從這個角度來思考,這大概、說不定……或許會是件值得慶幸的好事呢==。
自從黛芮娅出現之後,他們就逐漸打磨出了非常娴熟的自我安慰技巧,簡稱:‘打不過,就加入’。
‘理解不了,就加入’。
改變不了,就加入’。
總之,快樂加入就完事!
所以面對憎惡等人的表演,特工們鎮定自若地将憎惡塞進特定獄房,透露着一種‘無他,唯手熟爾’的微妙驕傲。
随後趕來的娜塔莎甚至還補刀了一句,“是啊,她最乖了。”
黑寡婦輕輕拍了拍黛芮娅的後背,語氣柔和,“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我們真的需要拉遠她與某些危險人物之間的距離。”
憎惡:……謝謝你們哦,自從和她隔絕之後,我就覺得自己特別安全呢。
黛芮娅身後的狐貍尾巴微微晃了晃,語調輕快地安慰兩位大家長,“放心吧,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特工們:“……”
嗯,确實,他們都非常相信黛芮娅能做到這一點。
憎惡和九頭蛇這邊,依舊是神盾局負責與收押,至于提供設備本人始終未曾露過面的急凍人——
一如既往,還是由蝙蝠俠負責。
在将急凍人塞回阿卡姆之後,蝙蝠俠還針對今天突發的這場合作,與神盾局進行了信息和情報交換。
黛芮娅一走出監獄,就剛好遇到蝙蝠俠。
——或許是剛好。
蝙蝠俠依然穿着那身暗得仿佛從黑暗中萃取提純過的深黑制服,僅露出的嘴巴抿成一條近乎冷酷的直線,宛如他多年不曾更改過的執着堅守,固守于黑暗邊緣,将自己化作一條無聲的界限,警告其他人不許躍入。
他将目光投向黛芮娅。帶着一種無法以語言描述的深沉情緒。
黛芮娅微微偏頭,确定玉藻前還落在自己身後,便在蝙蝠俠開口之前就跑了過去,“他還是很想知道九頭蛇傳給他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對嗎?”
——這句話裏的他,當然是在指那個沒來得及露面就被打包送回老家的急凍人。
“……”蝙蝠俠默許了黛芮娅的猜測。
其實急凍人當然能夠猜到九頭蛇是在利用他,但他還是會抱着‘如果真的能夠救諾拉……’的微弱希望,而甘願配合九頭蛇的計劃。
黛芮娅搖搖頭,“對于我們來說,死亡是無法逆轉的。”
無論是再強大的治療系式神,都沒辦法逆轉生死,或者讓瀕死之人瞬間活蹦亂跳起來。
為了愛情要死要活、毀天滅地的人又不是只有急凍先生一位——這些情節都快要成為黛芮娅不少式神所經歷過的基操了。
可雨女流多少眼淚、清姬承受再大的痛苦、狐妖在人間掀起多大的風波、彼岸花開得多麽豔麗——都沒辦法扭轉死亡,挽回愛人。
……不然黛芮娅也不會在知曉傑森秘密的時候那麽震撼。
卸下戰衣的托尼此時也走了過來,他聳聳肩,對蝙蝠俠說,“我覺得,他可以繼續寄希望于醫療進步。”
急凍人被關着,照顧和治療諾拉的責任當然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超級英雄們身上——要知道複仇者聯盟甚至都提供過再生搖籃的相關技術,來增加他妻子的成功治愈率。
在托尼說完之後,黛芮娅才又開口,“不過——如果他的執念真的非常重的話,我就只能推薦他向神明祈願了。”
這個提議,黛芮娅在面對【能夠幫助超人持久性免疫控制】的問題時,同樣說過。
……雖然知道黛芮娅的這句話是認真的,完全沒有諷刺的意思,但再次聽到,還是會有種在網游裏聽到隊友奶媽說‘放生’的迷之錯覺。
“向神明祈願——”
八岐大蛇剛好走近,對于事業心·劇情流·邪神來說,其實他不太能切實理解這種感情所帶來的痛苦。
妖鬼神明都是長壽的,尤其是像八岐大蛇或玉藻前這種強大的神明妖鬼,壽命更是近乎永恒。
人類在他們眼中,脆弱又渺小。只要所處之地過高,人類就會因為空氣減少而痛苦,皮膚皲裂呼吸困難;而只要所在之處過于黑暗,人類就會失去精準的辨別能力——
不過八岐大蛇什麽都沒說,只是雙手抱臂,表情平靜地聽黛芮娅繼續說下去。
“當然這種祈願也不會有死而複生的力量,”黛芮娅的手指繞着自己頸上纏繞的圍巾,“更像是一種加速器和特效藥,能夠大大加快治愈速度。”
而且祈願成真的條件也挺苛刻的,就像如果小醜去向高天原祈願,說希望自己從此變紫,逃脫被煮的命運。
高天原所有神明都會讓他爬遠點——哦,糾正有幾位,比如掌握星辰的神明啊、掌握姻緣的神明啊,絕對不會那麽簡單粗暴地對待小醜。
他們會打包小醜,然後送給小陰陽師。
最稀有的食材,往往只需要加以酒吞腌制,然後燒炙水煮,撒鹽炖炊。
吸溜。
黛芮娅的聲音停頓兩秒,又壓低了幾分,才繼續說,“當讓這種祈願也可以适用在其他人身上——”
比如那位,她從未見過、卻也聽說過多次的神谕。
小醜和托尼都曾經提起過她,系統裏也有少量有關她的資料。真·【少量】,信息量還不如其他人說話時所暴露的信息多呢。
但卻幫助黛芮娅了解到,對方是因為小醜的虐襲而受傷,所以這幾年只能坐在輪椅上為蝙蝠俠提供後方技術支持。
……就像傑森所經歷過的那樣。
有些人就是喜歡看世界燃燒,然後折斷那些還尚且稚嫩的翅膀。
托尼在去看望傑西卡的路上,還曾經提起過神谕:在再生搖籃的幫助下,神谕的恢複情況良好。而且最近的恢複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不少。
——畢竟惠比壽的賜福buff,并不只局限于系統所判定的【隊友】行列。
——早在黛芮娅聽到小醜炫耀戰績時說的那些話的時候,就挂上了。
黛芮娅的這句話,讓蝙蝠俠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适用在其他人身上——”響起的聲音依舊低沉沙啞,“——我知道了。”
‘和聰明人聊天真的讓人感覺舒适。’黛芮娅随口對系統說。
神谕,芭芭拉,戈登局長的女兒——
蝙蝠俠始終覺得,她現在的樣子是自己的錯誤,就像曾經傑森的遭遇也是他的錯誤一樣。
蝙蝠俠張了張嘴,像是要道謝。
不過在他開口之前——
黛芮娅唰得一下湊近了幾步,眼睛亮亮地看着蝙蝠俠,“我一直都沒有機會問,上次我送的毛血旺,好吃嗎?”
蝙蝠俠:“……”
托尼:“……噗。”
托尼捂着臉笑了幾聲,“天啊,黛,甜心,你真的永遠有辦法讓我們高興。”
氣、突、喜。
她真的應該取代小醜去當喜劇大師。然後讓小醜感受到什麽叫做,命運的毒打與事業的藐視。
“咳,所以,”托尼露出一個搞事的笑容,看向蝙蝠俠,“好吃嗎?滿意嗎?那可是她精心挑選并且還特意為你準備的禮物呢。”
在內心狂笑的同時,托尼立刻戳開智能管家,讓他全方位記錄下眼前這一幕,然後等到老蝙蝠生日的時候,做成紀錄片送給對方。
哈哈哈哈!布魯斯一定會非常喜歡這份無比用心的珍貴大禮!
蝙蝠俠:“……”
蝙蝠俠尬得想要再度展現蝙蝠家祖傳的【原地消失轉頭沒】特技,可是看着黛芮娅眼神中充滿的熱切希冀和期待——
蝙蝠俠只好依舊:“……”
如果這是在打rpg游戲的話,蝙蝠俠現在絕對就是玩家在做重要選擇時按錯選項然後直接進入【無後續結局】的那種角色。
雖然蝙蝠俠在緩慢地進行反應,但——
玉藻前和八岐大蛇的反應卻是挺激烈的。
‘送?毛血旺?精心而特地準備的禮物?’
兩個大家長對視一眼,互相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由于黛芮娅在平安京裏有吸血類的式神,所以他們對這種儲存血液以便長期食用的方法并不陌生。
在平安時代的時候,他們家陰陽師也會特意為吸血姬準備各種血液制品的食物。
不過,
——酒吞童子之前不是聲稱黛芮娅在這裏吃不飽飯嗎?
——吃不飽飯都要送食物給人類?
天啊,太感人了。
果然,他們家的小陰陽師,聽話可愛乖巧懂事,還容易心軟。
唉,這真是一種讓人幸福的苦惱呢。
剛才還笑得幸災樂禍的托尼,此時看着玉藻前和八岐大蛇臉上的表情,也開始:“……”
幸好——或者站在黛芮娅的角度來說,可惜,蝙蝠俠最終還是沒能回答這個問題。
畢竟公事在身,尼克需要和他談談。
望着尼克的背影,八岐大蛇眯了眯眼睛,“他和獨眼小僧以及雙面佛一樣?”
是個出家人?
這麽說來,這個世界的設定還是挺新奇的,清姬與僧人互相愛慕,都還會因為身份問題而打出be結局;這個世界的僧人居然還能從政啊。
在場特工和并沒有走出多遠的弗瑞:“……”
笑出眼淚的托尼:“哈哈哈哈!!”
“不,”黛芮娅認真地糾正八岐大蛇的誤解,“他是為了在黑暗之中,做明亮的引路人,做永不熄滅的燈塔。”
弗瑞:。謝謝你一下子就把我的私人問題拔高到道德層面了呢。
我可真高興:)
最終沒得到答案的黛芮娅,只好鄭重地拜托自己相熟的特工,請他幫忙在蝙蝠俠離開之前,再次送上一份清淡版的毛血旺。
——布魯斯在收到禮物之後,已經不想再假設達米安和阿福馬上會有的反應了。
托尼等人已經通過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而大致猜到:玉藻前應該是黛芮娅的一位非常重要的長輩。
所以當黛芮娅帶着玉藻前和八岐大蛇到松鼠洞的時候,托尼如同一只四處溜達的孔雀般,極力烘托着他們對黛芮娅的關心。
——讓系統感覺像是:珍稀動物的新任飼養員在上一任飼養員面前瘋狂炫技。
大廈內的智能管家可以操控內部一切電器,提前就打開了常用電器,等待複仇者們回家。
他們到達的時候,客廳內的電視正好播放到‘布魯斯韋恩又因為參與極限運動負傷,或缺席韋恩集團原計劃幾日後舉行的宴會。’
慣例新聞了。
托尼挑挑眉,回憶着剛才看到蝙蝠時,對方的身手沒什麽異常——那肯定又是要忙別的事情了。
八岐大蛇的目光掃過光屏,終于加載了語言插件的邪神,正在理解這一切,精準無比地開口,“【又】?”
“唔,”黛芮娅摘下自己的僞裝道具,“所以我之前才會說,這個世界很民風不古,完全沒有平安京有趣和安全。”
“哥譚市還算民風淳樸的啦,所以他也只是在參加愛好活動時才受傷的——”黛芮娅甩了下頭發,像是抖落水珠灰塵的小獸,也如同一枝驕傲明豔的漂亮藍色鳶尾花,“這位韋恩先生是個好人。”
“我前幾天剛看到報道,他持續向哥譚市傷殘協會捐款很多年了。”
黛芮娅繼續感嘆:“是個好人呀。”
托尼同時心想:是啊,在感人和奉獻的同時,蝙蝠俠在晚上也揍斷過不少人的骨頭呢。
一場大戰過後,大家都需要時間調整,而黛芮娅——
一回到房間就化成原型,瞬間紮進了玉藻前的尾巴絨毛裏嘤了半天。
好多狐貍都是嘤嘤怪,高興要嘤,傷心要嘤,舒服也要嘤。
玉藻前審視過黛芮娅的房間——正如陰陽師所說的那樣,很漂亮,有種讓他們置身庭院的錯覺,最重要的是,勝在用心。
玉藻前熟練地将黛芮娅從尾巴中撈起,小狐貍‘砰’得一聲又變成人形——不過耳朵和尾巴都還在,興高采烈地蹭了蹭。
湊近之後,蹭一蹭,再蹭一蹭,這就是狐貍表達喜愛的最高禮儀。
半妖漂亮的臉上滿是雀躍,用着‘貓咪踩貓爬架’時的同款心情,攀在玉藻前肩膀上,露出一小截纖細的手腕。
玉藻前也縱容着拍了拍小狐貍,“是不是很久沒梳毛了?自己梳尾巴很不方便吧,”
長達千年的年齡差距肉眼可見,如果說黛芮娅還是乳狐哮谷,那玉藻前早就已經在世間厮殺成王。
格格不入的八岐大蛇:……
?為什麽呢?
他懷疑他受到了針對,并且證據确鑿。
“因為你很冷。”玉藻前慢悠悠地晃着尾巴,毛茸茸的蓬松尾巴輕輕拍着黛芮娅的後背,像是每個嬰孩在被母親哄睡時都會經歷過的溫柔拍打——
好吧,其實黛芮娅沒經歷過這個。
她小時候如果苦惱不肯睡覺,家族其他人只會恨不得直接打暈她。
玉藻前瞥了一眼八岐大蛇,“除非你能夠改變蛇渾身冰涼的體質。”
這當然不可能,所以玉藻前的這番話可以簡稱為:
爬。
八岐大蛇:“……”
你們、毛絨、動物、了不起、是吧?
好啊!那等到夏天的時候,也別來找我了!!
——雪女雪童子制作的冰沙、八岐大蛇和清姬的尾巴,堪稱黛芮娅在平安時代度過夏日的絕贊利器。
八岐大蛇決定,沒收對方今年的夏季享受資格。
很顯然,邪神大人還沒有體會到科技進步帶來的改變,更不知道,在這個世界裏,是有空調的。
大人,時代變了。
八岐大蛇面無表情地在旁邊站了一會——真的只有【一會】。
然後邪神大人就用尾巴撈着黛芮娅湊近自己。
蛇尾卷住黛芮娅的腰,擡高後抵在八岐大蛇面前,鼻尖将要相碰的危險距離,狐貍眼睛與蛇的豎瞳對視。
八岐大蛇就是深淵本身,黑暗本身。令人渾身冰冷的強大早就已經是他他靈魂的一部分,讓他足夠站在雲端,俯視世人。
系統後臺瞬間飙起紅燈,說明對方極度、重度危險。
并且有殺意。
但這不應該——系統下意識地開啓保護宿主機制,疑惑地想,宿主的式神們明明都是那麽愛她,怎麽可能會……
直到八岐大蛇開口,系統才明白,他的理解出現了偏差。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有時間,”八岐大蛇說話的聲音帶着一種從深淵爬出的枯冷,他冰涼的手指拂過黛芮娅的太陽穴,“好好讨論藏進你這裏的小東西了。”
——殺意不是針對宿主。
——而是針對系統。
他早該想到,對于注重【靈魂】的妖鬼們來說,怎麽可能會放任自家崽的身體裏有其他思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