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生我才豈甘休
回房間洗漱完後,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崔錦樂吩咐衆人熄了燈出去。黑暗中,崔錦樂把自己埋進了被窩裏,再也忍不住,便哭了起來。她委屈啊!洗澡時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已經畸形的雙腳,直到丫頭怕她又出什麽事而叫她,她才驚覺:水涼了······
原主的父親去世了,給了她悲傷難過痛哭流涕的借口,可是她從來不喜歡在人前流淚:她不喜歡淚眼汪汪的小白花,也不希望自己脆弱狼狽的一面暴露在人前。在關心自己的人面前傷心難過,只會讓他們和自己一起難過;在不關心自己的人面前就算哭得天昏地暗,也沒人心疼,反而惹人厭煩。所以錦樂一直控制自己的情緒,此時,一片黑暗中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負面情緒,縮成了一團。
她難道真要做一個三從四德的人!她一個受過現代教育的女性她自問是是做不來的,可莺莺的例子在那裏擺着,在紙包不住火的情況下,崔錦瀾可以毫不心軟地抛棄這麽個親妹妹。如果也要她特立獨行,她相信,崔錦瀾這麽個殺伐決斷的主兒定然也會毫不猶豫把她從崔家剔除出去。離開崔家,她光想想《紅樓夢》的大結局,她都能猜到自己的結局。況且,崔莺莺是個到寺院裏都能迷倒一大群和尚、連面都未見僅憑美貌之名聲居然能讓人家圍寺逼婚、更讓眼高于頂的書生為她害相思病的大美女,作為她的嫡親妹妹怎麽可能會醜呢?平民家庭是護不住這張臉的,到時候只怕更可能會招來各種侮辱,若淪為玩物,她還不如直接抹脖子算了······
錦樂哭了很久,把那順手拿的六七條已經被涕淚污了的帕子全部扔在地上。
“小姐可是有什麽吩咐?”外面守夜的婦人似乎聽到了裏面的動靜。
“無事,下去吧!沒叫你們,就不要進來。”錦樂咳嗽幾聲,清清嗓子,帶着濃重的鼻音、啞着嗓子說道。她不由得想到:為啥別人哭都是“一枝梨花春帶雨”,她一哭就是這麽個效果。
“是,小姐······小姐,節哀吧,好好睡一覺,有什麽事就吩咐奴婢。”門外的聲音帶了些許關切,而且也應該是怕她又出什麽事,不好對上面交代。
打發完外面的人,加上剛才哭了一場,錦樂心裏好受了些,也逐漸安靜了下來。披着被子慢慢坐起來,錦樂細細規劃着未來:既來之,則安之!她就不信了,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大好青年,穿越到這裏的千金小姐身上就沒活路了!起碼不再為忙碌的生活奔忙自己先看看情況再說吧,像崔錦瀾那樣一個戰場上拼殺幾年的硬漢是不會給自己找個特別不堪的人當丈夫的,更不會那她的婚姻做什麽交易。
想到這裏,崔錦樂淡定了,将來的事,将來再說吧,她現在有太多的未知,此刻就不用傷神苦思了,便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錦樂睡得很好。一群人服侍她洗漱完畢,正準備去李氏那裏探探情況,卻不料李氏那個叫“綠兒”的丫頭來了,說是怕錦樂跑來跑去累着了,讓她這幾天在自己院子裏吃飯。錦樂吃過早飯,便鑽進了書房。
她昨天下午從書信中得知她住的院子叫“悠然居”,崔錦瀾給他的小妹妹在悠然居裏專門辟了個小書房。當她看到那書房的規模時,不由得愣住了:可真是大手筆啊!不是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嗎?錦樂記得《紅樓夢》裏賈母就很反感女子讀書,以至林妹妹都不敢跟她說自己真實的學習狀況,怎麽到了這裏,就有這麽大一書房呢?還是兩層的!
“小姐,婢子們沒偷懶,這幾天書房皆有人打掃,今天早上也已經打掃過了”。一個俏麗的丫頭脆生生地說道。
錦樂看着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忍不住想逗逗她:“哦——你是在向本小姐邀功嗎?”
那丫頭趕緊跪了下來,急忙辯解道:“繡兒不敢,這是奴婢們的本分······”
“起來!書房原該如此日日打掃,聖賢之書不容有污,”看那自稱繡兒的丫頭有些怯怯地站了起來,錦樂覺得真不能跟她們開玩笑,想到自己病了這幾日,她們定然沒少挨罵,于是溫和地笑笑,續道,“這幾日你們也着實苦了,待會到廚房傳我的話,今兒個中午給咱們院的人添菜”。
“小姐,春兒覺得這恐怕不妥,少夫人已經下命令,喪期內,各院用度減半······”另一個丫頭插了這麽一句。
錦樂不由得埋怨自己多事,但也不好改口,繼續說道:“我倒是忘了這茬既然如此,我一會兒去跟嫂嫂說就是了。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在書房讀書。”
“小姐,奴婢們都很是擔心您,自打您昨天醒來,您就一直把自己關起來,也不和婢子們說話,婢子擔心您會憋出病來,婢子害怕。”又一個丫頭聽完她的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帶着哭腔說道。
“是啊,小姐,您是老奴和秦嬷嬷一起奶大的,您可要保重啊!不然,會要了老奴倆個的命的······”此婦人說不下去了,竟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看來,前任前幾天可真是病的不輕啊,累的身邊的人都成了驚弓之鳥了。
“是我疏忽你們了,都快起來!爹爹他老人家去的太匆忙,我還未見他最後一面,想不到上次一別,竟成永訣。嬷嬷,我心裏難過······”錦樂不得不一臉凄然地緩緩說道,看着衆人皆是一臉哀容,一個個好像去的是自個兒親爹一樣,錦樂內心撇撇嘴,哽咽了一下,用略微顫抖聲音繼續說道,“我已經不是那個不曉事的相府小姐了,應該學着長大了。好了,你們都出去吧,無事莫來擾我!”錦樂覺得自己快裝不下去了。
衆人互看了一下,對錦樂道聲“是”,便恭敬的退了出去,并關上了書房門。
錦樂走向那一排排的書架,她很好奇這娃究竟讀些什麽書,居然可以這麽壯觀,她哥哥就不怕把妹妹養成個書呆子?但目前這些都不是錦樂關心的,她更想知道如今這是什麽朝代,明明看人物穿戴發髻皆像唐朝,可唐朝不是對女性要求很少麽?
一排排書架看下來,錦樂停在了一個書架前,上面寫着“大唐廣記”,她這幾個字都認了出來,畢竟她是個半吊子的文科生,就算不能書寫,她還是能辨認出來這幾個楷字的。
她開始從第一冊看起,書還是比較新的,上面內容比較通俗,不是純粹的文言文,似乎是經過專人整理,專供原主這樣的小女孩看的。原主所作的注釋給了她不少幫助,可錦樂看着還是很吃力,不過,她總算明白了這是個什麽朝代——唐。
沒錯,這裏,唐太宗皇帝在位時,魏晉南北朝時期的世家大族在隋唐科舉制的打壓下越發艱辛,卻仍舊勢力不弱。唐太宗第三子李恪在唐太宗晚年聯絡一大批世家大族,并向他們許以優待的承諾,取得這些家族的支持,在皇位的争奪戰中最終取得了勝利,當今皇帝乃是李恪的重孫子。這裏,沒有武則天,在唐太宗死後,他的妃嫔,除了李恪生母楊妃,其餘全部殉葬,無一幸免。
錦樂不禁皺皺眉頭,既然是唐朝,那她咋會裹小腳啊!她得是多倒黴,才能撞上這比買彩票中五百萬大獎的幾率更低的事呢?
“三小姐呢?”外面傳來了一個清冽的男子是聲音,來人是崔錦瀾。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