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莫名間誤會暗自生,看天地一切皆歡喜
因着論劍大會的時間漸漸接進,府上越來越忙起來,每日進進出出。這日下午,不二方将手頭的事情交待完畢,門外便有小厮進來叫:“不二公子,北靜王府來人了,手冢公子幾人一時都不在,您看……”
不二點點頭,随着他邊走邊說:“跡部那邊的向日已經把雜事都安排好了,你派個人請他過來,再叫人去請立海府上,并把青府這邊幾位公子找回來,我先去把人帶到老太太那邊去。”說着已到偏廳。
來人一徑答應着去了,不二整整衣裳,踏進房裏,上座一人着玄色八團穿枝花草鹿紋長衣,系着暗紅緞鑲玉帶,容貌嚴肅,眉心一顆紅痣,心道這便是北靜王,橘桔平了。果然氣派不同常人,心想人,人已上前,拱手微揖:“不二周助,見過北靜王。”
橘擡頭,見一年青俊秀公子站在面前,雖然只着家常衣裳,卻眉目生輝,心下暗嘆,連忙起身還禮。并叫手下人來見過。
幾個人說了幾句客套話,不二便帶衆人去見龍崎,龍崎見了橘,便起身道:“蒙王爺不棄,時時記挂着老朽。”橘忙道:“老祖宗金安。”說着又讓座,。
龍崎笑起來:“讓北靜王笑話,老身這把年紀,不過是醒了說笑一下,餓了吃幾口,指手劃腳,擋年輕人的路罷了。”
橘忙笑:“老祖宗哪裏話,您老當益壯,我們還要您多指點呢!”
大家說笑幾句,手冢幾人也回來了,又互相問候,安排事宜,一陣忙亂後,橘像想起什麽般問:“不知青府可有人報見到我師弟伊武深司,他因與我不是一道,按說中午就應該到了。”
幾人面面相觑,都說未聽到,北靜王身後一少年嘆:“深司又迷路了。”
聽到這裏,幸村忙派人去找,不二看看手冢,微笑:“也許路上問道時,因着大會之故,路人指到園子裏了罷。”
手冢聽了微點點頭,叫人過來道:“去園子裏問問,順便把其它人也叫來。”
在這不久前,園子裏,越前盯着面前這個道士打扮面無表情的人,挑眉問:“你是誰?”
“啊!問別人之前不是要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嗎?為什麽問我,難道青春府上的人現在都這麽不講禮貌嗎?禮貌這種事果然是要從小抓起……”
越前不耐煩地瞪他一眼,打斷他的話:“誰會向不認識的人報姓名啊。”
對方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這就對了,我也沒必要向你報姓名不是?我又不認識你!”
心不甘情不願地說:“在下青春府越前龍馬,你到底是誰?”
對方終于好心說出自己的名字:“伊武深司,北靜王的師弟。越前?沒聽過。”
越前眯起眼,北靜王?那個送桃城東西的小姑娘好像是北靜王的妹子吧,想到這裏,話不投機,轉身離去。誰知對方轉個身,已經攔到他面前:“這樣不可以,既然是青春府的人,應該知道路怎麽走,你這樣不符待客之道。”
越前停下來,回頭挑了下眉,難道這人不識字,進門沒看到這門上寫着“大觀園”不是“青府”?想到這裏,小小的狡黠一閃而過:“你要去哪裏。”
“自然是大廳!”伊武一臉認真。越前便拾起一枝樹枝,在地上畫起來,一路指點後,仍掉枯枝問:“可記得了?”
伊武點點頭,道了謝,轉身離去,越前看他越走越遠,聳聳肩,他指的路當然沒錯,但,按乾前輩的話說,迷路的可能是100%
少時,園中各人回來,手冢問及,大都答沒見過一道士打扮的人,手冢看向一直未吭聲的越前,越前擡頭看自家表哥一臉寒霜,不由暗自搓搓冰涼的手,別開眼“切”了一聲:“一個多時辰前,倒是有個道士向我問路來着,我就把和座上相通的那條近路指給他了。”
幾人不由同時“啊——”一聲,橘驚訝看向神色各異的各人,忍足苦笑着忙派人搜找,大石連忙向橘道歉,桃城不由小心上前一步,将越前護在身後。大家皆知,那條“近路”走過十遍八遍後仍有人會迷路,所以,雖與青府相連,大家都很少會去走。
不二輕拽手冢的衣袖,搖搖頭,手冢壓下怒氣,轉身向橘抱拳:“舍弟貪玩,招呼不周,請北靜王包涵。”
橘莫名其妙地回禮,此時就聽門外一女子清脆地對橘叫:“哥哥,我來玩了。”衆人回神,一少女由丫環領進,少女此時也看見衆人,曲膝行禮,擡頭正對上桃城,便甜笑着說:“啊,阿桃,上次多謝你,改日不忙了,我們一起踏青約會吧。”
即使不回頭,桃城也感覺到自己的婚約人眯起一雙大眼,冷冷地看着自己,背後一片蜂芒,心下叫苦為疊,口中啜嚅着,越前見此,拉過他的手,毫不猶豫地咬下,桃城吃痛,卻不敢出聲,只得漲紅臉,一手措着頭,一手抓緊越前,不敢讓他跑掉。
正在大家又驚又笑時,已有人領進伊武,伊武一見約前,輕輕“啊”了一聲:“越前?啊,你指路的本領好差,耳力也不好,我明明說是要去大廳,那條路走過去盡頭只有一個大湖,你要多多練習,還有你們青春府幹嘛建那麽大,卻連個人都找不到,好是奇怪。”
不二笑眯眯地看向廳上越前桃城的糾纏,橘對伊武的訓斥,剛進來的杏與神尾打招呼,切原與菊丸跳上跳下看熱鬧,一邊的大石與佐伯勸阻,轉過頭來對手冢微笑:“好熱鬧呢。”
手冢嘆口氣,對忍足道:“這邊先交給你們了,我與不二去辦事。”便拉着一心想看熱鬧的不二離去。
話說論劍大會完美落幕後,青府上下緊鑼密鼓地準備起手冢與不二的婚事來,相較外面忙得人仰馬翻,這二人倒不是着不急,時常趁人不注意時,找一清靜之地獨處。
這日跡部與幸村尋到大觀園後山處,果見手冢手持犯釣杆穩坐一隅,不二一手扶着他的肩,探着身子将花瓣一一技入塘中,渾不覺自己的行為驚散了水下的魚群,卻怪手冢半日見不到一條魚,定是他太冷将魚都凍跑了,手冢也不多話任他說。看見他二人走來,不二晃晃手上的花板,微笑站直了身子。
四人坐在水亭上,各自喝了一杯茶後,幸村道:“說吧,你們二人又在耍什麽花招?”不二笑笑:“你們看手冢像耍花招的人麽?”跡部冷哼:“看不出來的人才可怕,何況沒有他還有你呢。”不二卻推推手冢:“瞧瞧,你都做了什麽?信譽都下降了。”
手冢沉吟一刻,方向幸村道:“我算了一下,近日兩府進賬比出賬少了許多,我們以往的生意對手日我,日久必衰,我和不二尋思了一下,準備游歷游歷,另僻傒徑。”
跡部與幸村相對一眼,異口同聲道:“果然!”不二詫異:“果然什麽?”
“你們二人要跑!”幸村微一皺眉,跡部也嘆氣,不二輕哼:“何致于說得那麽難聽,新婚總要蜜月嘛!”跡部卻哼:“本大爺新婚第二天還料理事務的。”不二卻委屈道:“你們都是順順當當下來的,我和手冢一向聚少散多,一年見不着幾次,每次見着也諸事不順。”幸村想想也是,又想到他方才的話,一臉憧憬:“我也想和弦一郎去蜜月!”
話音未落,一人插嘴:“我也想和小景去。”回首一看竟是忍足。幾人相視無語,原來都家都因着年少便接了家業,事務繁忙,竟毫無休息之時。忍足過來摟了跡部道:“其實,就是我們真走個兩三年也不打緊,兩府家大業大,立海有柳,仁王,冰帝有日吉,長太郎,至于青府……”
手冢突然接口:“我已把事情都交手于越前。”除不二外,衆人皆啞然,幸村若有所悟:“難怪從論劍大會前期,你交給他的事就比大石還要多,原來……”說着眼神便在他二人身上打量,這麽大事的二人竟思量這麽久。
不二難免尴尬,手冢卻仍坦然自若:“他年少前途無量,多受鍛煉有好處,何況也有乾與大石在,這個也算是鍛煉他們的危機處理能力了。”忍足此時咋舌,看向不二,擠眉弄眼:“不二,你要當心,這種人,黑起來,你是沒有機會的。”
幾人笑起來,互相看了幾眼,不由浮出調皮,他們本也只是年方弱冠的青年,難免還有調皮之處,此時不由皆浮出興奮之色,商量起來……
吉日,吉時,大紅花轎下走出紅衣少年,手冢伸手去扶他共行大禮時,忽然有恍如隔世之感。十餘年漫漫,皆碎入心中,纏繞相思難盡,相守之時自以為光陰長久,懵懂未知,唯分別後聽暮鼓晨鐘,方知寂寞仄仄,縱是雁來錦書,難撫離人幽思。
今日這一程,他們比別人來得都辛苦,自然比任何人都珍惜。坐在新房裏,不二等着手冢送那些生意場上的客人,頗為無聊,便從懷裏摸出一個詩本子來慢慢看,這是手冢寫與他的信箋,工整地訂成了一本本的,這是其中之一,分知手冢不的床頭有一只檀木小箱,裏面是一個個盒子,刻着年份,是自己寫于他的,亦保存完好。分別之時互通信箋本是小事,只是像手冢這等從不攻讀讀書的人,竟在每封信上抄一首前人的詩詞,何等費心。想到這裏,他不由翻出其中一頁,這是他離開整一年時,手冢冢寄的書信,不二曾戲稱為訂情詩:
“同年同月又同窗,不以鸾凰,誰似鸾凰?石榴樹下事匆忙,驚散鴛鴦,拆散鴛鴦。
一年不到讀書堂,教不思量,怎不思量?朝朝暮暮只燒香,有份成雙,願早成雙。”
若手冢會“一寸相思一寸灰”等詩詞并不為怪,但像這等不知是哪個仕子的轶事,手冢找來以表相思,可見其用心。
手冢進來時,便見不二含了笑一頁頁地看什麽,關好門,瞄了一眼,不由面上一紅:“沉年的東西,還總看。”不二笑笑,合上本子:“你不也都留着呢?”手冢坐下,拉他入懷,不二低道:“你對我的好,我自然都記着,永遠記着。”手冢親親他的額頭,說:“以有有很多事讓你記。”
說罷便吹了燈,拉着不二上了床,不二便在黑暗中輕笑起來:“沒想到國光你這麽着急,是不想浪費一刻千金的春宵麽?”手冢不語,手慢慢摸下去,不二只是笑,少頃,再無聲息。
第二日,不厮們敲門良久,不見回答,推了門進來,竟發現兩位主子,都不見了……!再幾日後,出門尋訪的忍跡、真幸兩對竟也斷了音訊。重擔向尤自茫然的越前壓去,某日的青府,忽然爆出一聲怒吼:“你們還差得遠呢!都給我等着!”
那日夜裏,不二坐在一條商船的船艙裏,笑眯眯看向手冢:“手冢,想不到,你那密道竟在床上,我與你這麽久都不知道。”手冢放下茶杯,走向他,慢慢道:“我會一點點都講給你,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情。”說着,伸手将不二抱起來放到床上,抱臂盯着臉上一片通紅的不二一字一頓的說:“在我們享受完一刻千金的春宵之後。”
果真他黑起來,自己是沒有機會。
兩年多後……
忍跡與真幸四人在回京城的一條豪華大船上,互相問候,這兩年他們四處游歷,同時也采辦商貨,将自家生意做大,雖時時通信,卻從未見面,自然說不完的話。近日,大石與菊丸,桃城與越前決定在新年時共辦婚事,他們想想也玩了許久,該回家看看,才相約從各地趕回。
跡部撩撩額發道:“手冢與不二竟在現在還不露面,要本大爺等!”忍足低笑:“某位大少爺等得不耐煩,擔心了。”
幸村正要回話,卻見遠處,一區棗紅大宛良駒,由遠而至,上面坐着二人,坐在後面的那人身着玄色緞子此貂裏子披風,神色冷凝,他懷中人披着件白狐皮裏羽毛織的看披風,頭上戴着灰鼠裏子杏色昭君套,圍着貂鼠風領,雖然似不經風霜,卻仍笑意呤呤。便推推跡部,指着那二人道:“你看可是他二人不?”
近了一看,果然是手冢與不二,六人上了船圍了熏籠,各述見聞,大船慢慢向京城駛去。
正是:
滿懷故事天為紙,一腔心事盡墨池,秋霜冬雪怨已盡,相思不悔曾相識。
人生怎堪輕離別,寂寞皆鎖小樓西,良辰自有佳期待,美酒當有知已陪。
少小花前月下語,共到白頭仍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