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關家迎親
村長這才松下一口氣,卻有人仍舊看不清形勢。
李茹一聽要交出房産地契,綠豆般的小眼睛頓時睜大:“不行,我不同意!憑什麽把我的東西給這個小妮子,我不給!”
交出東西?那些錢財她早就都拿去還了賭債和買通村長,現在除了自己家裏的那一畝三分地,哪裏還有錢給林玉靜?
不行,這絕對不行!
林玉靜早就料到李茹這個混不吝的會是這個反應,當即微微一笑,看向面色尴尬的村長,無奈地攤手道:“村長,您看現在可不是我不肯松口,而是有人欺人太甚。既然舅母不肯私了,那我們也只能見官了!”
聽到要監管,李茹的面色又是一變,咬牙裝腔作勢道:“見官?見什麽官?你少吓唬我……”
“行了!”村長被拂了面子,早就內心氣怒不已,如今更是忍無可忍,直接下了命令,“李家的,你占了人家的東西,必須在十日之內原數還給林家,不然,林家要拉你去見官,将你在牢裏關上個一年半載的,我可管不着!”
說着,村長也不再搭理這等破爛事,拂袖轉身而去。
李茹見事情到了這般境地,村長的厲聲呵斥方才讓她恍然大如,往日裏耍橫撒潑的那一套,今天似乎全然失了作用。
難不成,當真要将東西都還回去?
不然,給縣令籌點禮錢,打點一下?
李茹一時間愣在當場,眼中精光直閃。
見她這副不死心的樣子,李朗中冷哼了一聲,道:“李茹,老夫奉勸你一句,你最好還是想想清楚,是聽村長的話,還是等着幾天之後咱們公堂上見!聽說,縣令家的小公子最近身體抱恙,我正準備這幾日帶着我這小徒兒去為他診治一番。”
“你!”李茹被戳破了心裏,磨了磨牙,心知在這人面前可不能胡攪蠻纏,索性将狠戾的面容一垮,瞬間便改了一副嘴臉,“李朗中,您有所不知啊,小婦人心中也苦啊!那些銀兩我早就發賣了出去,如今這一時半刻的,我要上哪裏去籌措這麽多銀子?這不是把我往死裏逼嗎!”
李朗中眉頭一皺,剛要說話,卻被林玉靜打斷。
看着李茹這副嘴臉,林玉靜幾乎都要拍手感嘆她的變臉功力了得,只可惜,她早就看清楚李茹惡心的本質,這次放過她,下一次,她只會變本加厲。
她根本就是一只養不熟的白眼狼!
林玉靜看着李茹,柔聲一笑,道:“舅母,別說我不幫你,你既然不知該如何做,我就幫你想着主意。”
“你想要做什麽?”
李茹警惕地看着林玉靜,卻見林玉靜柔柔一笑,道:“既然舅母說一瞬間拿不出那麽多銀錢來,這好辦,我記得,你一家如今住的宅子,原本就是挂在我父親名下的,還有田間的那幾畝地和城中的幾件鋪子……這些雖然抵不上所有的債務,但林林總總的加起來,總還是差不多的。”
看着李茹抽搐的臉色,林玉靜語氣愈加輕柔:“舅母,你我怎麽說也是血濃于水,只要你交出房契地契,我也不會将你們趕盡殺絕,身後的這間小屋,你們自可以前來居住。”
“呸,你這小娘皮,做什麽僞善的嘴臉……”
見李茹還要開罵,林玉靜面色陡然一沉:“李茹,我還稱你一聲舅母,肯給你一襲避身之地,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你可不要不識好歹!現在,立刻給我滾,別污了我門前的地!”
“你!你這個……你這個……”
李茹何曾被如此辱罵過,一時間氣得胸腔不住上下起伏,連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腳,灰溜溜地離開。
見終于打發走了李茹,林玉靜深吸一口氣,終于将這顆提着的心放回了原處,只轉身對李朗中疲憊一笑:“師父,你我相認第一天,就讓你見到這種破爛事,真是……”
李朗中原本就是個護短的,見自己新收的小徒弟這般模樣,忙寬慰道:“你這話可就見外了,你我既然師徒相稱,我膝下又沒有子女,自然是把你當我的親生女兒一般看待。你受了這種委屈,我覺不會坐視不理!”
林玉靜聽着這暖到心坎裏的話,一時間眼眶都紅了一圈。
李朗中拍了拍林玉靜的肩膀,算作寬慰,道:“好了,不說這些。既然都到了這裏,不如領為師去拜見一下你的父親,順便看看他的傷勢。”
林玉靜自是求之不得,師徒兩人相攜入得屋內。
李朗中乃是行醫多年的老大夫,醫德在外,醫術自然也是高超至極;林玉靜雖然前世是中醫頂級博士出身,但現在傳承多年的中醫始終與如今的醫術有所差別。
二人相互切磋讨論下來,竟是各自都有所進益,這也更讓李朗中對林玉靜刮目相看幾分,囑托林玉靜平日白日裏到城中回春堂找他,兩人一同為林老爹下方開藥。
林玉靜自是欣喜不已,有李朗中這位經驗豐富的大夫幫忙,對于林老爹的康複,她又多了幾分信心!
就在林玉靜緊鑼密鼓地籌辦着為林老爹治病的當口,另一件被她抛在腦後的事兒又到了眼前。
這日,林玉靜收拾妥當,正要出門去城中尋李朗中。
可這房門一打開,林玉靜當即愣在了當場。
房門外,一行人敲鑼打鼓,吹拉彈唱,好不熱鬧。
當頭一人身着大紅新郎服,襯着身段修長,玉面如冠,一時間竟然林玉靜怔愣在當場,直到聽到谄媚的聲音傳來,才猛地回過神來。
“哎呦,這位就是新娘子了吧?果然是好顏色,關家娶到這般嬌美的新娘子,真是有福了!”
看着靠上前來的媒婆,林玉靜厭惡地皺了皺眉,不由地退後幾步,避開那一身濃重的脂粉味。
見這般陣仗,林玉靜這才想起,她身上還系着一樁婚事沒有解決呢!
這些日子她只顧着在林老爹的病情和李茹的財産上面忙碌,竟然将這麽重要事情都給抛到了腦後!
看着那馬上坐着的如玉少年,林玉靜一挑眉,便對那人點了點頭:“玉靜見過關大少。”
關言誠自從方才林玉靜一出現在門外,便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打量着這女子。
見她從驚訝到了然再到如今的淡定,神色舉止始終是不慌不忙,進退有度,比之那些城中所謂的大小姐也不遑多讓,如今更是一口叫破自己的身份,心底不由對這份原本厭惡的接親差事升起了一絲興致。
“哦?你怎麽知道我是關家大少?”
“玉靜與關家早有婚約在身,雖然并非是玉靜所願,但會如此敲鑼打鼓前來迎親的,也只有關家人。關少爺既然坐了這新郎官的位子,觀其年齡氣度,能夠有這個資本來迎親的,也就只有您一位了。”
洋洋灑灑一番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倒是愈加讓關言誠為之側目。
關言誠突然展顏一笑,如玉的容顏在陽光下幾乎到了耀眼的地步,讓林玉靜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可這出口的話,卻着實讓林玉靜欣喜不起來。
“既然如此知道我們這是來作甚的,林家小娘子,吉時已至,請上花轎吧。”
林玉靜深吸了一口氣,卻是退後一步,搖了搖頭。
“這門親事,我不能答應!”
關言誠見此,眉峰一挑:“林小姐,這是要悔婚?”
“非也。”林玉靜站在門內,脊背挺得筆直,對上關言誠的步步緊逼,也絲毫不肯退縮,擡眸對上關言誠的眼瞳,林玉靜深吸一口氣,道,“婚姻大事,自古以來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與關家的婚事,卻是我那舅母不顧我父親的反對,私自與關家定下。父親尚且健在,我的婚事還輪不到舅母做主!這樁親,根本就結的不合禮法!”
“哦?還有這等事?”
關言誠不置可否地到了一句,極具壓迫性的視線落在了一旁的媒婆身上,壓得那沒破身子一顫。
“這這這……關少爺,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個說法的……那李茹和我說的,是林老爹已經同意了……”
“她說了便作數的嗎?你可曾上門問過我父親,問過我?”
林玉靜步步緊逼,直将媒婆逼得啞口無言,吶吶地謊稱是考慮不周。
林玉靜冷哼一聲,轉而對關言誠行了一禮,道:“關少爺,我那舅母是什麽樣的人,鄉親之間随便一打聽您就能明白。她根本就沒有資格為我說親,這門婚事,我林家不認,不結!”
見了這般場景,關言誠也對着其中的內情猜到了幾分,見林玉靜恭順又不失堅定的模樣,關言誠眸色一深,道:“林小姐的苦衷,關某已經清楚。只是,我關家家大業大,今日已經廣邀賓客在府中設宴,若是這個時候沒了新娘子,這面子裏子可就都沒了。”
關言誠話語微頓,冰冷的視線落在林玉靜身上:“此事,林小姐總要給關家個說法。憑着三言兩語便要推了婚事,恐怕,沒那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