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主角光環怎麽破
晨曦微露時分,景溪被電子儀上收到的信息驚醒。信息是禹老爺子那邊的人發來的,說是有急事讓他回去一趟。景溪皺着眉輕輕地抽出抱着舒遲的手,下床去洗漱。舒遲聽到動靜也沒在意,只翻了個身繼續沉浸在夢境裏。今天是周末,他并沒有定鬧鐘。
十分鐘後,換好衣服的景溪準備出門。走到門口時,景溪想起上次抱怨他不辭而別的事,猶豫了一下,又擡腳走回卧室裏。以景溪在禹家的身份,過去二十幾年裏,他出門時從來都不需要和身邊的人報備。因此,在面對舒遲的時候,他依舊沒有這種習慣。所以,上次并不是他不辭而別,而是他忘了告訴舒遲。
景溪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法,蹲在床邊拍舒遲的臉。舒遲迷迷糊糊間只覺得被人擾得煩,夢見從前家裏那條很黏人又喜歡對主人上下其手的泰迪,便下意識去撥開景溪的手,嘴裏還一直嘟囔道:“二黃別鬧。”
景溪沒聽清楚舒遲的話,便将頭湊過去聽。舒遲直接一爪子拍在了景溪的臉上,然後就吓醒了。他瞪着有些茫然的眼睛看面前湊得很近臉色很黑的景溪,又看一眼自己的手,回想了一下剛剛夢裏拍在泰迪頭上的觸感,有些欲哭無淚。
景溪并沒有在意舒遲毫無攻擊力的誤傷,而是黑着臉問他:“二黃是誰?”
舒遲在景溪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時就愣住了,這些日子裏,他一點一點讓自己從和家裏人分離的現實中走出來。卻不知道家裏養的那只泰迪怎麽樣了。說起來,他在養泰迪之前,只聽說泰迪雖然很好色,但它們的對象也就僅限于女人而已。卻不知道為什麽,他家裏那只泰迪從寵物店抱回來開始,就一直很黏他,反而從不撲妹子。
景溪見舒遲一副閃爍其詞的模樣,還自顧自陷入了回憶當中,惱怒地扔下一句話就走了。既然舒遲不肯說,那麽他就自己去查!幾分鐘後,舒遲在重重的摔門聲裏回過神來,剛剛景溪說什麽來着?他要離開一陣子,不确定是幾天?對方将自己喊醒來就為了說這個嗎?舒遲抱着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然後笑起來。
雖然是周末,舒遲也沒能賴床很久。莫默的奪命連環call将舒遲從床上拉起來,舒遲回信息給對方問是什麽事,莫默也不說,只含糊道:“十分緊急!!【八百裏加急】,速來我家。”
舒遲無語地換好衣服出門。當然以舒遲的教程,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速度。等他慢悠悠地走莫默家門口按下剛要伸手去按門鈴時,莫默就迫不及待地拉開門将舒遲拖了進去。很早之前,莫默為了舒遲能夠自由出入自己家的小區,還拉着舒遲去做了登記,還被舒遲吐槽為毫無防盜意識。
莫默語重心長地将舒遲拉到沙發上坐下:“你果然還是很在意的吧?”
舒遲:“……”在意什麽?
莫默滿臉沉痛的表情:“雖然沈愛邦一直在校長面前打你的小報告,但是……”
舒遲:“……但是什麽?”原來沈愛邦還打他的小報告……
莫默拍拍胸膛:“但是你完全不用擔心,因為我爸是——”
舒遲:“李剛?”
莫默茫然:“什麽?”
舒遲:“……沒什麽。”一激動就不能自已了。
莫默:“因為我爸是校長!所以你完全不用為了報複沈愛邦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啊!”
舒遲:“……”什麽鬼。
在舒遲一副虛心求教的眼神裏,莫默痛心疾首地指責了一番舒遲在《陸小鳳傳奇》中十分不尊重原作的篡改,這樣的行為對每一個古中文界的人來說,都是極為不恥的。尤其是舒遲這一次的篡改還是大面積的改動,直接将兩位主角的關系從擁有一段曠世奇緣的夫夫改成了普通的朋友關系,簡直是太叛逆了!
舒遲扶額,認真看向莫默:“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他們兩個本來就是朋友?”
莫默啊了一聲,舒遲再接再厲:“難道你不覺得,看了我發給你的稿子以後,覺得陸小鳳和花滿樓朋友的關系比夫夫更加合适嗎?”
莫默如同他的名字一樣,沉默了。這個問題他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也就是為什麽之前他會覺得舒遲整理修補的小說帶給他很大的怪異感,而那股怪異就是因為莫默在明知道舒遲是錯誤的情況下,還覺得很有道理。
“新版的教材上節選的一章《陸小鳳和花滿樓》是沈愛邦親自整理命名并收錄在教材裏的,而學術界的大師們都研究過,這篇文章在各方面都沒有任何問題。我也看了。”莫默說。
“不要問我是怎麽知道的,”舒遲頓了頓又道,“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訴你,在古中華夫夫這種社會家庭關系并不是光明正大地為社會和政府所接受的。所以,沈愛邦那篇文章根本就不是出自于原作者之手。”
莫默睜大漂亮的眼睛,欲言又止。
舒遲又說:“既然當下的論壇裏同人文化也很發達,那為什麽在古中華就不能有同人文化呢?”
莫默歪頭想了想,竟覺得無言以對。然後,他眯了眯眸子指出其中最主要的要害:“你沒有證據。你這個只能算是猜測。”
舒遲沒想到莫默這麽快就相信他,他已經很滿意了:“所以這就靠你了!”
莫默認為想要推翻沈愛邦的論點是極其不容易的,所以他決定從那些疑點重重的地方開始。去論壇搜索那些老舊的讨論帖,從帖子裏找出許久以前就被衆專家們指出的無人能解的疑點,再将那些疑點與舒遲的結論完美重合。這樣一來,就算舒遲說的是錯的,也沒人會覺得他是錯的。
當然,他直覺相信舒遲是對的。雖然他一直都覺得舒遲本身就是很大的疑點,作為從事學術研究工作的人員,一向态度嚴謹的他本不該就這麽輕易相信舒遲。然而,不知是從最開始的試探開始,還是從舒遲寫出百萬字小說開始,莫默已經開始無條件相信并有些依賴這個剛進大學的學生了。
他總覺得,自己時常能看到這個常年住在貧民窟裏的人,身上散發着一種若隐若現的強大光芒,那種光芒就像聯邦外的磁場一樣一直牢牢地吸住他并指引他。而天真的莫默并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主角光環。
舒遲本來想幫着莫默一起找,卻被莫默塞給自己另一臺光腦,然後打發到一邊去了。舒遲捧着光腦縮在書房的沙發裏,他竟然有些激動,莫默說光腦裏有上次承諾發給他的黑匣子錄音內容。他在聯邦待了這麽久,每天耳濡目染地都是聯邦語,而現在,他終于要隔着光腦再一次聽到從前那個世界裏的聲音了。
十分鐘後,舒遲內心震驚地緊盯着光腦上聲波起伏的圖,久久不能言語。這确實是放置于飛機尾部的黑匣子,而且,這還是錄下一起空難事故前駕駛艙內人員和塔臺觀察員對話的黑匣子!除此之外,舒遲還發現,黑匣子的錄音顯示這場空難正是他穿來前,震驚了國內外的一場巨大空難!
當時空難一發生後,除了派出軍隊搜尋可能生還的人以外,國內政府還一直在尋找那架飛機裏的黑匣子。而最後新聞上曝出的結果令全國上下舉國哀痛,這場空難中不僅無一生還,就連黑匣子也不知所蹤。
一個月後,政府最終還是放棄了對黑匣子的搜尋。通過對當時機場塔臺裏的觀察員的詢問,政府推斷出事故起因機長在暴雨天做出盲降的失誤判斷後,又未及時将飛機的損壞程度報告給塔臺的觀察員,從而導致了飛機爆炸。
舒遲聽着音頻裏的對話,立馬就反應過來,不就是機長和觀察員的對話嗎!他甚至能清楚地聽到裏面傳來的暴雨聲,以及緊急時刻飛機駕駛艙裏不斷響起的警報聲。當初事故發生後,他一直在微博上密切關注這起事故的後續報道。
莫默見舒遲發呆,便随口說道:“我覺得這錄音挺像事故發生前的錄音,但是至今也未能有人推斷出,這是一起什麽事故。”
舒遲:“……”音頻裏最後的聲音就是巨大的爆炸聲,誰都知道這是一場事故吧。
忍着不太舒服的心情,舒遲反複将錄音聽了好幾遍。然後他分析出好幾個關鍵點。首先,駕駛艙內的人員因為都是東北人,所以帶着很重的東北口腔和兒化音,這對聯邦人的聽辨造成了一部分幹擾。
然後,由于聯邦內并沒有“飛機”這種飛行工具的存在,所以他們自然不知道這是一起飛行事故。加之在音頻裏的對話中,屢次出現【盲降】、【下滑道】和【塔臺】等比較偏專業的術語,聯邦人更是聽得一頭霧水。
舒遲擡頭看向莫默,語氣極其肯定地說:“我知道這是什麽事故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是瞎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