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教材兇殘怎麽破
剩下的幾節課,舒遲他們又見了這學期其他課程的導師。除了在自我介紹時導師們給予了他過多的關注以外,一切還算正常,最重要的是導師裏沒有那位沈會長。在導師的闡述和羅洛的解釋裏,舒遲才知道聯邦大學教育恰好也是四年,與根據月份劃分的一年三學期的中學教育不同,根據聯邦氣候劃分的大學,一學年兩個學期分別被俗稱為春期和秋期。
而每年裏的兩個假期則俗稱為春假和秋假。之前被舒遲慣以以前那個世界裏高考後的暑假概念的假期,其實就是春假。舒遲拍頭,這貨以前好沒常識,他從記憶裏挖掘不出一點關于大學的常識。
他們這一學年的專業課,分別為《古中文語法課程》、《古中文文學作品賞析》、《古中華簡史》和《古中文口語課程》。而舒遲在換了好幾個教室以後才明白,他們之所以沒發教材,是因為每個教室裏的每張桌上都配備了一臺光腦,光腦上已經儲存好所有教材的電子版,包括其他專業的。
舒遲迅速浏覽了一遍光腦上的教材,上面的專業林林總總看起來有些不明覺厲。很久以後他才明白,機械修造專業大概指的就是修懸浮車,陸地生物學專業大概指的就是種田喂豬……
第一天的學校醬油結束以後,羅洛因為要去打工就先走了。舒遲想早點回去,一路只埋着頭往前走,腳步起落間隐約現出幾分焦躁。卻沒料到白漣漪還是不死心地站在校門口攔住他。
舒遲皺起眉頭:“你幹什麽?”
白漣漪微低着頭,兩只手情不自禁絞在一起,紅唇微啓:“我,我沒想到你會為了我努力考到安大來……”
舒遲不想和他糾纏,直接擺出一副冷淡的表情:“我不是為了你考進來的。”
白漣漪驀地擡起頭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角,又長又卷的眼睫毛上有了濕意,嘴唇哆嗦着卻不說話。校門口學生的視線迅速朝這邊聚攏,其中大半部分人都在驚豔白漣漪的相貌。甚至還有人急色地推開人直接走了過來。舒遲心覺也是醉了,甚至第一次有了潔癖意識。
還沒等他把自己的衣服從白漣漪手裏扯出來,那人就代替他做了這個動作。舒遲愉快地想跟那人道謝,卻在看到對方整個人時僵住了。
眼前的人學生模樣,雖然個子挺高長得挺帥,卻染了一頭火紅的直沖雲霄的頭發,單只耳朵上戴了一排白色耳釘,耳釘上反射的光芒刺得舒遲看不清到底是有幾只耳釘。穿了滿身的骷髅頭,褲子也是破爛不堪。眼睛裏滿是放蕩不羁,通俗點說就是吊炸天和中二。
果然那個世界裏獨立壯大并以“非自己的讓主流去說吧”為團隊名言的非主流團隊文化即使是遭受了時間的挫傷侵蝕,也依然是永垂不朽的嗎……
還沒等舒遲緩過來,那人就拉住白漣漪的手,露出兇狠霸道的表情:“你敢欺負我家漣漪?!”
人群裏的議論聲一瞬間就達到了至高點,然後炸開。
舒遲:“……”原來非主流和白蓮花好上了。
林越看着舒遲在自己的威懾下羞愧(哪裏不對?)地垂下頭,高傲地對着他譏笑一聲,準備拉着白漣漪離開時,就看見舒遲面無表情地擡起臉來:“白漣漪我警告你不要再纏着我,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白漣漪:“……”
趁着林越和白漣漪目瞪口呆的間隙裏,舒遲轉身就跑了。而這天以後,學校裏就傳遍了“大一古中文系系花白漣漪暗戀同系的高考神人舒遲告白被拒,而同屆外交學系系草林越卻淪為系花的備胎”的新聞,舒遲在衆人眼裏變得更加神秘起來。與此同時,舒遲也知道了白漣漪的男朋友叫林越。
上了公共懸浮車以後,他才發現天色已經不早了,心下惱怒那兩個人磨蹭他時間的同時,又開始莫名焦躁起來。而這種焦慮在他進了家門後,就被漆黑無人的房子徹底澆滅。
舒遲知道自己在焦躁什麽。他潛意識裏還是希望景溪沒有走,腦子一熱将對方的衣服都扔進書房的同時,內心又隐隐期待起來。期待第二天回家時,會看見自己的衣服被丢在客廳的地板上,而景溪站在門口怒氣沖沖地質問自己,為什麽要把他的衣服都從衣櫃裏拿出去。
只可惜期待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舒遲覺得,這一次他是徹底相信景溪是真的離開了。他想起下午校門口那個男生,中二起來的樣子簡直能和景溪完全重疊,唯一可惜的就是,對方崇尚非主流文化以及擇友眼光十分重口……
同一時間的禹家。禹老爺子樂呵呵地拉着兩個月沒見的孫子非要讓他陪自己。禹景曦有些暴躁,因為公司內部的清理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就連一直以幕後人的身份對公司董事會進行挑撥離間的大哥都已經坐不住了,禹景曦只好臨時趕回來。眼下他只希望快點弄完這邊的事,然後去貧民窟找舒遲。
就連禹老爺子也有些奇怪,這幾年來還是第一次看見景曦沉不住氣的樣子。不過很快,禹景曦在看到書桌上擺的一沓打印稿之後,視線就再也沒挪開過。禹老爺子覺得更奇怪了:“你什麽時候也喜歡看這個了?”
禹景曦一怔,立馬面無表情反駁道:“我只是恰好看過而已。”
禹老爺子又拉着禹景曦在書房裏讨論了很久《笑傲江湖》的劇情,言辭間都是對作者的誇贊。到最後見他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禹景曦也有些意外,畢竟老爺子為了修身養性,也是研究古中文文化多年,很少見到能讨得他歡心的人。禹景曦這樣一想,悄悄地彎了彎嘴角。
舒遲正式拉開了大學生活的帷幕。憑着舒遲在高考中顯露的驚人才能以及莫默和餘羽在同事間的極力推薦,舒遲莫名其妙地就成了班上唯一的班幹。是的,班幹部的稱呼就叫班幹。
餘羽就是當初幫莫默打開會議室的門的那個新人導師。他現在是舒遲班上的古中華簡史老師。平常看起來長相文弱容易害羞,上課的時候卻能瞬間轉變成手裏揮舞着小皮鞭的鬼畜導師,最要命的是,班上一些長相粗狂的女生還總是紮堆捧着臉說反差萌萌噠。
舒遲本覺得自己的校園生活不求風生水起,但至少也能游刃有餘吧。卻沒想到這些課程從一開始就是神展開。
古中文文學作品賞析課上,胖子導師走上講臺,一臉嚴肅:“今天賞析的是古武文學派大家古龍的短篇作品《陸小鳳與花滿樓》。”
舒遲撐着下巴,古龍啊,他還蠻喜歡的,只是……這部小說不應該是叫做《陸小鳳傳奇》的長篇小說嗎?!算了,估計文化斷層太嚴重,考古學家挖掘出來的資料也是支離破碎,拼湊起來還能推敲出主角名字已經很不錯了……
舒遲發呆的間隙裏,導師并沒有急着介紹文章,反而提了問題。等了好幾分鐘,胖子導師見沒人自願站起來回答陸小鳳和花滿樓的關系,就簡單粗暴地點了班幹。
舒遲倒是松了口氣,站起來氣不喘眼不眨地照着記憶裏的小說解釋一通,最後總結道:“兩人是惺惺相惜的生死之交。”
卻沒想到導師拍着桌子一臉的怒容,并一口咬定舒遲沒有完成預習作業,将他訓誡了一頓後才讓他坐下。而訓完人的導師,抖了抖臉上下垂的肉,瞬間恢複成和藹可親的臉。而被罵了一頓的舒遲表示茫然又無辜,難道真的哪裏錯了?
沒給他思考的時間,導師開口道:“小說主角陸小鳳一生中自诩唯有美酒與美人不可辜負……”
舒遲皺眉,哪裏不對?
導師的話裏情不自禁地加上濃厚的感□□彩:“他風流成性,卻在遇見生命中的至愛,花家七少爺花滿樓以後,眼裏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舒遲瞪大眼睛,他終于知道哪裏不對了……這哪裏是古龍大大的作品,分明就是腐女筆下延伸出來的耽美同人啊掀桌!
惡搞嗎?舒遲懷疑地朝周圍看去,卻見其他學生都十分認真地看着導師,臉上出現的歆羨神色表明他們已經沉浸在了對方聲情并茂的講述裏。
舒遲:“……”他簡直不敢相信,這些魚唇的專家竟然把一篇耽美同人文誤認為是古龍大大的真品!
下課以後,沒有課的舒遲第一時間就是聯系莫默。在得知鑒定這篇同人文并将它收入教材裏的人是沈愛邦,并且對方找出的井井有條的證據讓莫默一幹人覺得“竟無言以對”時,舒遲沉默了。
“難道你們就不覺得男人和男人結為夫妻很不合理嗎?!”舒遲十分犀利地指出要點,期待地看着莫默。
莫默妩媚地眨眨眼:“好看嗎?”他今天特地卷了睫毛才出門。
舒遲:“……”
“好吧,”莫默無辜聳肩,“男人和男人結婚本來就是合法的啊,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古中華時代的男人大多數都喜歡和女人結婚。可能是當時女人數目已經嚴重超過男人的原因吧,”他喃喃道,“就像現在聯邦男人數量已經大量超過女人一樣。”
舒遲頓時也無言以對。他竟然忘了在這個世界,同性婚姻法是公開并合法的。然後他竟然不知道,這些魚唇的人到現在還沒發現從前根本就沒有通過同性婚姻法嗎!慣性思維什麽的真可怕。
想到最近課比較少,舒遲讓莫默把關于陸小鳳和花滿樓的文章殘本打包給他,并提出了繼續幫莫默做修補和翻譯古本的工作。他決定要把真正的陸小鳳和花滿樓的故事呈現給大家看!
而莫默自然是欣然同意的,雖然舒遲一想到胖子導師在聽到他的答案時憤怒的樣子,就覺得莫默看到成品後會哭出來,但他還是選擇先隐瞞了自己“篡改”原作的行為。
而與此同時,被數位專家鑒定後并一致肯定為十分貼近原作的《笑傲江湖》,也被安城大學的謝威爾謝教授給看到了。他在深入剖析了該作品的添補的內容以後,做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提議,那就是,将這部小說重新出版成書!
作者有話要說: 暗搓搓地改了第十章的錯字 無視就好
今天手速又慢下來了虐虐噠 沒想到成年了還有紅包拿 太感動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