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關于表白
韓家公子斜倚在門框上,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靜默半刻,伸手揉着眉心,緩緩睜開眼睛。
窗外的淅淅瀝瀝的雨聲灌入耳中,帶着料峭的寒意卷入衣服內。可他卻又像是沒有注意到窗外的風雨,眼底只剩下一個人的身影。
顧飛正在客廳裏打拳,一招一式如行雲流水一般,呼吸平緩,神情從容。猶如千年古剎內的青松,自有一番巍峨肅穆,帶着風雨不能撼動分毫的堅毅。
這是韓家公子第一次看見顧飛做早課,如果不是韓母剛剛的一通電話把他叫醒,恐怕還會錯過很久。很多東西就是因為太過熟悉,才會肆無忌憚的不去在意。
好似等了很久,也可能只是片刻,顧飛的雙臂緩緩放下,做了一個收勢。韓家公子方開口道:“我媽剛剛打電話說今天要去靈山寺一趟,你開車陪她去吧。”
顧飛問道:“伯母去靈山寺做什麽?”
“去還願啊。”韓母眯着眼,微微笑了起來。
去年的這個時節,韓母曾經和韓家公子一起去過靈山寺,說是去進香,他們更像去散心的。
她是母親,自己的孩子不快樂是怎麽掩飾都不可能不被她發現的。跪在垂目的金佛下,她依然忍不住揣測韓家公子連提及都不願的委屈是什麽?
委屈?切!韓家公子站在肅穆的大殿上,不耐煩地等着韓母,微微譏诮的看向周圍。時常有年輕人進來游覽着轉悠一圈再出去,看見木刻的經簽時,忍不住新奇的笑起來,眼底是藏不住的不信。和韓家公子的表情如出一轍。
所以韓母準備去抽簽的時候,袖子突然被韓家公子扯住:“回去了!”
“抽一簽看看。”韓母見他一點松手的意思都沒有,無奈地指着功德箱,功德已經給過了。
韓家公子翻了翻白眼,松了手就要朝外走,準備出去等着。還沒走出大門,便聽見有人問韓母:“夫人問什麽?”
韓母捏着簽文猶疑道:“姻緣?”韓家公子立刻便轉身朝回走,韓母總不能現在問自己的姻緣,這問的定然是他。
“行人。”韓家公子抿着嘴,萬分的不樂意,眼裏全是不屑。可就算不屑,也是驕傲的。所謂行人是離家遠行的人,最後總是會回來。
解簽的老年人也不在意韓家公子的态度,接過韓母手裏的經簽,回頭從鱗次栉比的櫃子中抽出一張淡黃色的紙交給韓母,卻被韓家公子截了過去。看了一眼又扔給了韓母:“走吧。”
韓母追問道:“準不準?”
“他真的說準?”顧飛的手指撫着明黃底子上的那一列字,擡頭問韓母。眼底帶着無措的驚喜。想象着韓家公子說準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表情……迷茫,譏诮,淡漠……還是歡喜?
那紙上寫道:非是斯人君不戀,只因阻隔在雲端。相逢若遇寅辰日,鵲噪檐前人馬歸。
春雨最是纏綿,顧飛送完韓母回去的時候,這場雨還未停。
他打開門才發現韓家公子還在睡覺,窗簾拉的十分嚴實,一室晦暗,沙沙的雨聲好像很遠。顧飛靠在床頭,冰涼的手指去戳他的臉頰,水汽侵染而來,韓家公子微微皺眉,閉着眼一巴掌呼了過去:“滾!”
顧飛握住他的手,低頭與他額頭相抵,眉梢眼底都是笑意。
窗外風雨如晦,淅淅瀝瀝的雨聲纏綿,和着顧飛的聲音落在心尖。
他說:“公子,聽說你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