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青竹軒(一)
青竹軒沒有人守門。
江楚楚在門邊觀望了一下,沒人攔她,但是也沒人出來迎她,看了半天,終于邁腳進了門。
這外院,規矩果然不一樣啊,內院每個院門口都有婆子看守,雖然婆子也不光是看守這些事兒,但是出出進進總有人照應着,傳個話,引見一下,或者聊聊八卦,告個密什麽的。
就連柳姨娘那扶柳院前院也住着幾個婆子丫鬟呢,不過這些婆子丫鬟膽子都大了,平日裏還管着扶柳院的設施跟器具,但是對于扶柳院的主人可是半點兒都不肯管的。
柳姨娘她們從來衣食住行都是自己動手的,丫鬟婆子們平日裏也沒閑着,柳姨娘這裏沒油水,夫人那裏有啊,老夫人那裏也有啊,小姐們也有啊,随随便便吩咐下來,若是做的好了,總有一二個賞錢的。
便是沒有這樣的好事,只要把人能夠看到的地方收拾幹淨了,其他時間用來繡花、打絡子什麽的,也能自己出去換錢。
總之呢,就是領着江家的月錢,但是幹的是自己的事兒。
照理趙夫人是不允許的,但是誰讓她苛刻呢,對賣身給江家的奴仆們,跟對柳姨娘房姨娘她們是一模一樣的,對于這些外面請來的,便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換他們不要随處亂說。
反正柳姨娘她們也不用丫鬟婆子們伺候,所以江家就少發一些工錢,讓她們自己找活兒幹,只要在外人看來,這江家總還是用着幾十個下人的“大戶人家”就行了。
總而言之,面子為上。
……江楚楚摸了進門,還真有些楞,這外院的人都這般灑脫嗎?院子門大敞着,她進來喊人都沒人應聲。
不怕丢東西啊?
便是扶柳院那樣沒錢的院子,那些偷懶耍滑的婆子們也不敢不看着呢……不然怎麽會每次柳姨娘跟江楚楚她們有個風吹草動趙夫人那裏都知道。
“有人嗎?我是江楚楚,有人在嗎?”江楚楚喊了幾聲試着玩兒。
沒人應聲。
江楚楚甩着剛才路上撿來的小竹竿,掰成了竹鞭子,在手上啪着玩兒,一邊四處打量這院子。
不怪她這麽好奇,穿越過來時間不短了,整天都悶在後院那一畝三分地裏,什麽都不知道,難得來外院,自然是要好生看看的。
一邊想着,一邊穿過影壁跟花園、前廳,就去青竹軒的後院。青竹軒院子小,前面一進是個小花園,中間立着一座影壁,前廳跨着前後院,從前廳兩側的通道進去便是後院了。
後院正房三間,東西兩邊各一正一耳三個房間。
江楚楚也是咋舌,這古代麽,說不好肯定是不好的,但是說好也是極好的。
這還是夏梁敏一個人的院子,前院不提了,前院倒座的那幾間房子都夠下人們每人一個單間甚至還有一室一廳了。
這後院算起來七間房子,除了貼身伺候的小厮住在後院,其餘的全是夏梁敏一個人住!
“有錢!地主!”江楚楚攥了攥拳頭,感覺自己是不是要立個小目标啥的,比如先有一個七間房的兩進院子?
後院這七間房之間也是個花園,兩條通道十字形呈現,把院子劃成了四塊,兩塊裏種着青竹,不愧為青竹軒。
還有一塊是一棵江楚楚也認不出來的大樹,樹底下還有石桌石凳。另外一塊靠近西廂房的是井臺。
江楚楚一眼還看不全這院子,進來摸索了半天,繞着竹林走了一圈才看明白。
算起來從扶柳院出來到現在,除了在東院角門跟那婆子啰嗦半天是坐着的,其餘就一直站着,還走來走去,江楚楚都覺得累了。
主人不在吧?
但是江楚楚也不想那麽快就回內院去,沒意思,捶捶腿,甩着小竹鞭準備在石桌那邊坐下來。
為什麽不去房間裏?這不行,江楚楚身為一個現代人,還是很講隐私權的。
其實這院子也是隐私,但是誰讓她在門口喊了半天裏面都沒人應聲呢。
繞過兩塊合起來差不多有兩百多平方的竹林,江楚楚轉過來大樹這邊,正準備坐下,眼睛往旁邊一看,突然……
“鬼啊!!!”江楚楚立馬跳起來。
什麽東西那是!
江楚楚四處看的時候,眼睛猛然瞥到靠近大樹這邊的竹林裏,綽綽約約顯示出來一個人影。
也不知道那人在這裏站了多久了,看了多久江楚楚,又聽了多久她自言自語。
總之,江楚楚坐下來的時候才看到那個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方向。
“你是人是鬼?趕緊給我出來!不然別怪姑奶奶我不客氣了!”江楚楚手裏的竹鞭在石桌上猛然一敲,啪啪響。
不這麽敲不行,至少得壯膽啊!
那人影倒也乖覺,竟然就直直地走出來了。
江楚楚忍住害怕才沒有後退,等看清楚眼前的人,江楚楚眉頭皺了起來。
“怎麽是你?”
這話問的有些奇怪,這本來就是夏梁敏的院子,夏梁敏出現在這裏有什麽奇怪的。
然而,夏梁敏現在的樣子實在有些奇怪。
一頭亂蓬蓬的頭發,原本紮好的辮子只有個形狀了,因為睡覺和穿梭在竹林被竹枝挑開的緣故,看上去披頭散發好不潇灑。
身上的衣裳也奇怪,看着成色還行,但是卻總讓人感覺怪怪的。目光挪到袖口,看到那卷了三層還直往下掉的袖子,江楚楚總算是明白了——這壓根就不是夏梁敏的衣裳嘛!
再看腳下,一雙鞋子歪歪扭扭地穿在腳上,竟然是左右都翻了。
江楚楚有些頭大,扶額道:“喂,夏梁敏,你不會是個……那啥,傻子吧?”
夏梁敏皺了皺眉,眼睛裏啪嗒掉出一顆眼淚來。
江楚楚驚了,手裏的竹鞭趕忙扔到一遍,伸手掏出手帕給夏梁敏擦眼淚:“哭什麽啊,我開玩笑的,不是罵你,你先別哭,說說你這是怎麽弄的?”
前幾天在家宴上見他的時候還是夏家來的表少爺,漂亮極了的孩子,這怎麽弄的渾身髒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