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1)
第78章 (1)
人生苦短, 大家都有苦惱,田蜜覺得自己怎麽就攤上了這麽一個兄弟,仔細想想,岳興阿母子更倒黴。天天來田蜜跟前請安的四阿哥也有煩惱, 他生母德妃的弟弟托了關系遞話, 也不求什麽, 就是想給他請安, 請安是假,烏雅家要重新和四阿哥聯系起來。
四阿哥很為難,不搭理吧,讓皇阿瑪知道了會覺得自己冷心冷情, 搭理了吧,額娘會多想。讨好了爹就會得罪了娘, 真是左右為難。
想要找五阿哥吐吐煩惱, 五阿哥也是一肚子話沒地方說,他苦惱的是現在不能麻溜的把連靜娶回家。而且連靜怎麽有那樣一個兄弟?而且到時候自己要不要派人盯着他,別用自己的名義做壞事兒?
兄弟兩長籲短嘆,四阿哥決定找額娘試探一下, 畢竟在爹和娘之間,沒法兩頭兼顧,只能讨好一頭,騎牆的容易卡裆,牆頭草最遭人唾棄了。
五阿哥難受的想寫詩,可是沒等到他因為他傷春悲秋寫出偉大的詩篇,他額娘宜妃就生産了。
這一胎太兇險,在過去的幾個月裏補的太好,導致胎兒有點兒大。再加上胎兒這幾個月來孕情不穩定, 所以快到生産的時候,太醫委婉的和田蜜說宜妃娘娘這一胎特別兇險。
能讓太醫說到這個份上,那肯定好不了了,田蜜立即準備了起來,把太醫院催的和受驚的驢子一樣,又把藥庫的藥材各拿了一些出來等着用。找機會把郭貴人召來,讓她留意她姐姐,務必小心了再小心。
在宮裏的最高領導也是後宮的吉祥物太後面前,田蜜也不敢隐瞞,陪着太後看戲的時候委婉的說了幾句。
太後也沒辦法,“這都是咱們女人的命,到了這個時候真不是咱們求神拜佛都有用的。我都忍不住說一句,長生天太不公平了,為什麽男人就不生孩子?”
她的這句話在別人看來特別不靠譜,田蜜卻非常理解,為什麽那一群男人不體會一下生孩子帶來的痛苦呢?希望千百年後科技進步,能夠讓男人也生孩子,讓他們知道生孩子受的罪!
但是田蜜今天來這裏不是和太後探讨這個問題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懷上了就要生下來,而且太醫産婆藥材都準備妥當了,咱們盡人事聽天命吧。宜妃那裏臣妾能盯着,就是到時候宮裏亂起來他們幾個小孩子沒人管。五阿哥還好,年紀大了不會來添亂。只是九阿哥,如今還是狗屁不懂的年紀。到時候您看着點兒這個孩子,其他的……其他的交給仁慈的長生天吧。”
田蜜說到這些的時候,忍不住嘆口氣。就想起自己上輩子一個特別好的閨蜜,是後來在工作的時候認識的,這個閨蜜家裏有錢,在生孩子的時候選擇了順産。
找的最好的醫院,用的最好的服務,剛住院的時候在SVIP病房有六個護士三班倒的照顧,國內最好的大夫打飛的來坐鎮。可是意外還是發生了,生産的時候羊水栓塞,醫生盡量救人了,但是最後還是沒把人救回來,羊水進入血液循環系統,導致全身髒器衰竭,她都沒來得及看一眼剛出生的女兒。
幾百年後的醫療水平也不能保證所有的産婦都能平安,更別說這個時代了。
等到翊坤宮的宮女來傳信的時候,田蜜親自到翊坤宮坐鎮。把九阿哥送到慈寧宮讓太後照顧,六格格年紀大了,囑咐她不要出門在屋子裏待着。翊坤宮的其他貴人常在跟着田蜜一同守着。
宜妃不是頭一次生孩子,她都生了兩個兒子了,這一次比較有經驗。按着那些産婆的說法,婦人的第三胎生的很快,可是宜妃一晚上都沒把孩子生出來,孩子除了個頭比較大之外,還有一點兒是因為真的很弱。
等到第二天一早太陽都升起來了,田蜜等了一晚上,身體本來不好,坐着沒躺下,加上春季晚上寒涼,這會看起來萎靡不振,胸口打悶。她忍着悶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接着等。
産婆醫女把最新的消息彙集到一塊兒,告訴她和太醫。一群太醫商量了之後過來請示田蜜,再拖下去就不好了,一旦沒了羊水孩子還不出世,那真的會三長兩短,所以太醫他們“打算用藥”。
這藥是他們昨天一晚上推敲出來的,以前也沒這麽冒險過。藥物分成兩次服用,第一次的藥有活血化瘀的作用,特別兇險,目的是催生。孩子生下來後,為了避免大出血,就要立即服用第二次的藥,這一次主要是針對産後出血。洋洋灑灑用了很多詞,田蜜聽的一知半解。
她不敢拿主意,讓人飛快的告訴康熙和五阿哥。五阿哥關注這件事,立即回複:“一切請皇阿瑪和佟額娘做主。”康熙回複,“可以一試,如有意外力保皇子。”
太醫還說了,這藥一旦用下去,哪怕把母子都救回來了,宜妃再沒了生育的機會。而且造成血崩的可能性很大,之所以拿這個方子出來,也是沒辦法了,如果真的保一個,他們絕對和皇上一樣的心思,保小不保大,在這一條潛在規矩裏,連皇後都不能幸免更別說宜妃了。
田蜜想了一會兒,在太醫的催促聲中點了點頭,實在是不忍心,哪怕很多時候宜妃不停的給田蜜挖坑,田蜜也在某一刻詛咒過她去死,但是到了這個時候田蜜不免同情他們母子兩個,親自到了産房握着宜妃的手,也是為了激勵宜妃活下去,“太醫請求用藥……”
一句話沒說話,宜妃一頭汗的掙紮起來握緊田蜜的手,“答應他們,娘娘答應他們,我這一條賤命不值得什麽,一定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好好的養大。”
當娘的和做父親的不同,在母愛跟前,從不考慮其他。
田蜜點了點頭,“一定要活下來,你活着了,你兒子才會記得你,你死了,你妹妹沒資格養他們,這幾個孩子就要交給別人養了。”
宜妃點了點頭,醫女把一卷棉布放在她嘴裏,勸田蜜先出去。宮女扶着田蜜到外邊,産婆們重新圍在産床周圍。
就在這個時候,青魚進來拉了拉田蜜的衣袖,田蜜跟她出去了。幾個人到了門外,看着別人沒注意到這邊,青魚說了一個讓田蜜瞪眼的消息。
天天在後宮裏面撒歡兒的九阿哥無憂無慮,被送到了慈寧宮後跑到禦花園裏等他八哥放學了一塊玩耍。把跟着的人趕走了,因為他天天亂跑從不出事,跟着的人這沒放在心上,散了以後。九阿哥被人推着落水了。
田蜜聽了之後只覺得歷史像是重演了一般。前幾年老四老五剛掉到湖裏面,沒想剛過去沒幾年,老九也掉進去了。
田蜜能從這個消息裏面品出幾分不尋常,似乎這些平靜的日子就要沒有了。後宮重新變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有人又要出來興風作浪了。
“這事兒先別讓翊坤宮的人知道,如今宜妃正吊着一口氣呢,要是知道這個消息到時候母子倆說不定真的會一屍兩命。”
青魚當然知道這個消息不能擴散出去,要是宜妃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總有人用宜妃的死來攻擊自家娘娘,而且這件事極有可能是沖着娘娘來的,畢竟九阿哥落水能說成娘娘玩忽職守,也能說成她沒有管理宮闱的才能……青魚已經能想出敵人一百條攻讦娘娘的說法了。
田蜜看了看左右沒人,悄悄的問青魚,“九阿哥被撈出來了嗎?人怎麽樣?”
“萬幸命大,被七阿哥拉了出來。”
“這件事兒怎麽還牽扯到老七了?”
“您不記得了?今天是七阿哥的壽辰,不用去上學,他也沒地方去就在鐘粹宮裏玩耍。可是阿哥的年紀半大不大了,鐘粹宮裏面全是一些年輕的答應常在,他待着不方便,就帶着太監去禦花園裏消遣一日。在假山上玩耍的時候聽見了九阿哥的呼救,所以才救了九阿哥。”
“你等會兒讓人給七阿哥送一東西,這事多虧了他了。”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黑乎乎的湯藥被端進了産房,宜妃被人扶着坐起來把這一碗湯藥一飲而盡。沒過一會兒産房裏凄厲的叫聲又響了起來。
随後第二碗藥也熬好了,宮女端着等在一邊,産房裏已經傳來了好消息,孩子的頭已經露出來了。郭貴人喜極而泣,宜妃用了半個時辰把孩子生下來,随後第二碗湯藥給她喂了下去。
把藥喂下去之後她整個人昏昏沉沉的,連眼睛都睜不開。
宜妃只聽見別人說了幾聲阿哥,伸着手在空中抓了兩下,她妹妹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姐姐你放心,我親自照顧阿哥絕對不會出事兒。”
随後郭貴人抱着這位小阿哥出來,讓等在一邊的田蜜看了幾眼,田蜜掀開襁褓瞧了瞧,小孩子的臉色顯得青灰。
這孩子看着就有些不好,但是田蜜還要強顏歡笑說了不少吉祥話,把孩子誇了又誇,随後讓人通知太後和皇上,又對郭貴人表示了安撫,讓她娘家的人這兩天進宮伺候。又對在場的所有人賞賜,特別是太醫産婆醫女。大把的賞賜散了,衆人喜氣洋洋,各個臉上帶笑。
郭貴人提心吊膽抱着孩子回宜妃的身邊,在太陽光下,這孩子皮膚青灰,看着不太好。
因為郭貴人太關注這個剛生下來的小孩子,對其他阿哥就不上心。九阿哥大半夜才回來,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沒見過的顏色,郭貴人太忙根本沒有留意。
九阿哥是跟着老五一塊兒回來的,兄弟倆一塊兒看了看小弟弟,又去瞧了瞧額娘,已經深夜了,五阿哥不敢在這裏多待,看完母親弟弟警告了九阿哥別亂跑就離開了。
九阿哥畢竟是一個小孩子,心裏面存不住事兒,又沒辦法跟額娘姨媽說,只好趕快去找表姐。
六格格這一天過的也不平靜,她額娘在産房裏邊兒,外邊兒的事情交給了她們姐妹的心腹。擔心人手不夠用,六格格把自己的人也借了出去,就因為借出去了才知道了一件事兒,那就是她姨媽喝的第二碗藥差點被別人掉包。
這件事兒也不敢聲張,六格格在事發之後,坐在一邊思考這件事兒。首先把皇貴妃排除了,皇貴妃親自坐在這裏,要是出了事兒她真的不好向皇阿瑪交代。
而且熬藥的人又是自己宮裏面兒的,像這種要命的東西自然是姨媽的心腹去做的,也就說姨媽這個心腹是別人的人。
就在六格格正在思考的時候,老九回來了。這調皮搗蛋的小孩子一臉嚴肅認真,開頭一句話就跟表姐說:“我今天被人推湖裏了,我沒看見是誰推我的。”
六格格腦子裏面只出現了一行字兒,那就是“趁你病又你命”。
這是想讓她母子三個一塊兒共赴黃泉,這人是誰,要竟然如此歹毒。
六格格渾身顫抖。
“你把你今天遇到的事兒原原本本的給我講一遍。”
九阿哥趕快把自己一天的經歷講了出來。六格格問:“除了我和五哥七哥,誰還知道你這回事兒?”
“我告訴八哥了。”
老八心思讓人捉摸不透,這讓六格格覺得有些不好。 “我明天去找七哥問問。”
畢竟是救命之恩,哪怕平時是個熊孩子,整日目中無人,老九這個時候也不好再說老七的不好,可是又說不出多謝七哥的話,他把頭扭到一邊,心想:爺的姐姐哥哥謝過他了,爺就不謝了。
這一天過的太驚心動魄,沒一會兒老九就有些瞌睡,抓了抓後腦勺上的頭發,打了一個哈欠就跟着乳母回去睡覺了。
睡到第二天早上宜妃才醒了過來,看着妹妹把孩子抱過來,姐妹倆瞧着孩子的臉色,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憂愁。
“我把他生出來了,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宜妃抱着孩子眼淚啪啪的往下滴。
“姐姐,這個時候先別哭,咱們這裏出了兩件大事兒,第一件就是昨天有人把九阿哥推進湖裏了,第二件就是昨天你喝的第二碗藥被人動了手腳。”
簡直是晴天霹靂,宜妃聽了顧不得身上疼,眼淚沒擦立即坐直了,整個人變得狠厲了起來,“這是真的?老九怎麽樣?老九人呢,快把他叫過來讓我看一眼。你就該早點把我叫醒,到這個時候有人盯上我們母子了,我怎麽睡得着。”
“姐姐,這個時候你才要養足了精神呢,要是一宿一宿的不睡,熬都熬壞了。放心吧,九阿哥馬上到,今天他還想跑出去玩,讓我給關在屋子裏了,馬上就把人帶過來。”
宜妃這會兒全身發抖,後怕的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腦子裏趕快回想最近自己得罪過誰?想了一圈兒也想不出什麽頭緒,這一會兒忍不住把自己的雙手握了起來,“不管是哪個賤人,這事兒咱們沒完。”
六格格一大早跑過去找七阿哥,七阿哥已經上學去了,跑到鐘粹宮撲了一個空。
等到晚上其他阿哥都已經回來了,七阿哥拖着被揍了一遍的身體一步一步的挪回後宮,實在是渾身疼痛難忍,他也不想往前走了,直接派人把六格格叫了出來,自己往宮道裏面一坐,靠在牆上站都站不起來。
六格格聽說七阿哥找她,趕快從宮裏出來,出門就看見他跟死狗一樣窩在牆根下面。
“你這是怎麽了?”
“被伯王摔打了一頓,別問為什麽,反正十天半個月總要挨一回打。不是嫌我動作慢了,就是嫌我又不用功了。我想你今天肯定有事兒來找我,特意來見見你,有話趕快說,說完了我回去泡藥浴。”
“老九是怎麽回事?”
“禦花園旁邊那個假山你知道吧,我在那裏躺着曬半天太陽了,迷迷糊糊着呢,我身邊的太監聽見老九叫救命。我兩站起來一看,周圍一個人都沒有,老九就在湖邊兒撲騰呢,距離岸邊也不遠,眼看就要淹着腦袋了,我帶着太監跑過去把他給撈了上來。”
光聽這個形容對方似乎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六格格忍不住把眉頭皺了起來。
七阿哥看周圍沒什麽人,這裏只有自己和六格格,這算是六格格的奴才站的也特別遠。“我悄悄的告訴你,我趕過去的時候,聞見周圍有一股味兒。”
“這話是什麽意思?”六格格蹲到七阿哥面前。
“就是我去把老九撈上來的時候,聞到岸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這個味道是後宮用的香,有些甜,還有點香,就像是……有點兒桂花,又甜甜的那種。反正是女人用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保證我在後宮聞到過,絕對是後宮用的香。”
根本不需要七阿哥多說,六格格當然知道動手的是女人。
那些娘娘們不可能親自動手,也就說只有她們身邊的大宮女或者是能進到娘娘跟前的宮女太監才能做出這樣的事兒。
而且也不應該是那些低位嫔妃,低位嫔妃很多人沒資格在屋子裏面用熏香,但是從七阿哥的形容來看,這香也不是什麽好香,所以這個娘娘的地位應該屬于不上不下。
和七阿哥分別後,六格格回到翊坤宮,一見門兒就被宮女帶到了宜妃跟前。宜妃看到六格格回來之後松了一口氣。
宜妃被這兩件事弄得精神恍惚心神不寧,這話像是勸郭貴人,也像是勸自己,“行了,咱們這幾個孩子全須全尾的沒受什麽災。出了事兒自然要靠皇上和皇貴妃娘娘,他們會給咱們一個說法的。最近幾天看好他們,別讓他們出門兒。”
郭貴人答應了一聲,姐妹倆的臉色都不好看。
六格格在宜妃娘娘的眼裏就是個小孩子,有話也不在她跟前說,更不給六格格說話的機會。
被帶下去的六格格扭頭看着宜妃的寝宮,忍不住問自己的乳母:“剛才怎麽了?”
乳母小心的看了看周圍,悄悄的回答:“剛才皇貴妃娘娘身邊的青魚姑姑來了,把娘娘身邊的宮女太監一共帶走了六個。娘娘身邊的一個二等宮女香草當時就被拖進了慎刑司。”
“六個?”六格格倒吸了一口冷氣,“居然有這麽多。”
“娘娘剛才氣壞了,沒想到咱們這裏已經成了篩子了。聽說皇上跟皇貴妃娘娘吩咐了,說是咱們娘娘要是看不好孩子,早點兒把您和九阿哥十一阿哥送到別的宮裏養着。”
六格格嘆了一口氣,姨媽聽了這個消息,要是不被氣爆炸才是邪門了。
對于這一件事兒,田蜜也忍不住頭痛。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手,一旦下手之後人家後來也沒什麽動作。可見對方絕對是一個讀過刺客列傳的人,一擊不中遠遁千裏。
這讓田蜜想起德妃來了,當年德妃就是一個嚣張的人,她的嚣張是毫不保留的,很多事大家都知道是她幹的,就是找不到證據抓不住把柄。可是德妃已經死了,就算是她留下了什麽人手,也不敢高調的做這樣的事兒。
就在田蜜一籌莫展讓陳公公親自出馬調查這件事兒的時候,貴妃那邊兒送來了好消息,貴妃有身孕了。
田蜜立即讓人把吃的用的給她送過去,貴妃的年紀不小了,這又是一個需要小心呵護的孕婦。
到了傍晚,四阿哥把七阿哥帶過來了。
七阿哥過來是謝恩的,前天他過生日的時候把老九從湖裏撈出來,不管是田蜜還是康熙,甚至還有太後,都給了他大把賞賜。
因為上學比較忙,時間特別緊。七阿哥先是謝了太後和康熙,今天來謝田蜜。
看着已經開始抽條的小少年,田蜜看他們一副朝氣蓬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不用太客氣了,你額娘已經過來謝了一遍了,你又跑過來,真是太見外了,以前你跟着你四哥來我這裏,看上什麽拿什麽,那個時候不作假,咱們處的多好,快把你假惺惺的樣子收一收,我看着難受,你裝的也不痛快。”
說笑以後田蜜留他們兄弟倆在這裏吃飯,飯桌上吃的高興,一邊吃一邊說話:“…幸虧當初你在那裏,要是你不在,九阿哥還不好說是什麽結局呢。”
說到這裏,田蜜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這真是平靜日子過多了,總有些人吃飽了撐着。”
四阿哥和老七這會兒都不好意思問,因為這涉及到後宮,說白了,這是他們皇父的女人争鬥,做兒子的如果對這件事兒關注了,總有一些小家子氣,而且也會讓人家在背後裏嘀咕。
七阿哥非常猶豫,雖然昨天抽空跟六格格說了一下自己聞到一股味道的事。但是六格格畢竟是後宮的一個格格,她手裏才有多少人,哪怕借助宜妃的力量,宜妃的人手也沒有皇貴妃的多。可是味道不能當證據,無形無色,抓不住摸不着,說出來了不知道有用沒用。
他有些猶豫,手中提着筷子看了看田蜜,又看了看四阿哥,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他有話想說。
青魚借口催菜帶着宮女們全部退了下去,田蜜給他們兄弟倆各盛了一碗湯,“老七有話跟我說?”
“佟額娘,那天…那天我去把老九撈起來的時候,聞見了一股很淡的味道,甜香甜香的。”
四阿哥下意識的問:“是甜夢香嗎?”
甜夢香有助眠的作用,前段時間因為他看書看到後半夜,一過了困頭兒就不想睡覺,謝嬷嬷就在香爐裏面放一把甜夢香,四阿哥只需要輾轉反側一刻鐘就能入睡。
田蜜這就把青魚叫了進來,讓她拿一把甜夢香放到了一個小小的香爐裏,又把屋子裏面原先燃燒的香爐端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味道散盡之後把甜夢香放七阿哥跟前。
七阿哥聞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是,這個味道沒有那種甜。”
青魚立即把帶甜味的香通通拿了過來,經過七阿哥鑒定,最後只有一款味道相近。
青魚就報告這些香是分給嫔和貴人用的。
敬嫔和端嫔因為窩裏鬥被關着出不了門,她們的宮中被封了,也就是說,她們是沒有這種香的。
剩下的幾位嫔和貴人誰都有嫌疑。
田蜜雖然覺得縮小了範圍,但是整件事情更撲朔迷離了。一開始她把九阿哥的事情和宜妃的事情兩件事并在一起一起查,可是到現在才發現,這兩件事是兩方人馬同時做下的。
陳公公在晚上已經回來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慎刑司的總管太監。
太監總管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給宜妃換藥的是貴妃。
慎刑司的太監回複,“當時這名宮女香草跟宜妃娘娘住在暢春園。宜妃和貴妃是隔壁鄰居,就認識貴妃宮裏的宮女采青,後來兩方就感情好了起來,這一次讓人血崩的藥就是半個月前貴妃的宮女采青給宜妃身邊宮女香草的。”
田蜜就不理解了,“宜妃的宮女憑什麽就相信了人家?為什麽害自己的主子?”
“這宮女被宜妃打罵了幾次懷恨在心。她平時幹活不夠利索性子慢,宜妃娘娘脾氣太急,每次端水倒茶被宜妃娘娘看見都要罵幾句。久而久之就生了不好的心思。”
這個總管太監說完之後,從懷裏拿出了一疊紙,高高的舉了起來。“這是宮女香草的招供,上面顯示宜妃對這個宮女的打罵已經有數百次。哪時哪日因為什麽……這宮女記得清楚明白。”
田蜜:“……”這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一個太跋扈,一個太記仇。
田蜜低頭看了看,什麽梳頭的時候掉了三根頭發宜妃罵她手太重,什麽端洗腳水太熱宜妃罵她木頭疙瘩……
這張紙上記的都是爛帳,有幾次宜妃惱了給了她幾巴掌,有一次因為不會說話被宜妃用簪子紮了,還有冬天在雪地裏罰站,夏天在太陽下頂盆……田蜜不想再看,問慎刑司太監,“九阿哥這件事兒怎麽說?”
“回娘娘的話,這宮女說她不知道,奴才等看她不像是說假的。”
果然印證了田蜜的猜測,這是兩路人馬幹下來的。
讓這個太監退下去之後田蜜想着明天該怎麽向康熙報告。把這件事兒交給康熙之後,康熙想怎麽處理貴妃是康熙的意思。田蜜目前沒有資格去處置貴妃,并且憑借着一個宮女的供詞還沒辦法把貴妃拉下水。
貴妃的宮女已經帶到了慎刑司,只不過一直不吐口。
以前德妃的宮女錦繡,一個人把所有事兒都承擔了下來,死活不願意把德妃供出來。這一次田蜜仍然不抱希望。
康熙收到田蜜的報信已經是事發第三天的中午了,田蜜也沒有添油加醋,把自己查到的所有事情全部寫在折子上交給了康熙。
康熙看完了之後用手指敲了敲折子,“鈕钴祿氏……你怎麽就跟個鬥雞一樣,一眼看不住你就能跟別人鬥起來。”
康熙把折子扔進火盆裏,為了孝昭皇後,這件事都不能弄得天下皆知,就好比當初平貴人害了六阿哥,為了太子和孝誠皇後的體面,平貴人也只能病逝。
貴妃這件事兒更棘手,因為貴妃身邊有十阿哥,到時候要是兄弟們因為這件事兒鬧起來……康熙都已經想到“同室操戈”這四個字了。
他把李德全叫過來,“你現在去見皇貴妃娘娘,讓她把所有知情的人交給慎刑司,讓慎刑司動手把所有的證據給清除了。再交代皇貴妃,千萬別把這件事兒的真相說出去,這是為了四位阿哥好。老五老九老十和剛出生的十一,朕的兒子不能因為這兩個女人的恩怨以後同室操戈。你只需要把這些話說給皇貴妃聽就行了,表妹知道大義,她回頭會把後續的事情做好的。”
田蜜聽了李德全的傳話,就拿着宮女香草招供的證詞去了翊坤宮。
宜妃娘娘等了兩三天,總算是把田蜜等來了。
田蜜也不想在這裏多說什麽,直接開門見山的把這疊紙扔給了宜妃。“往後對你身邊的人好一點兒,別動不動又打又罵。這宮女對你打罵的事情懷恨在心,所以這一次事兒都是她一力挑起來的。”
宜妃聰明,立即想到了田蜜話中的一個漏洞,“她一個宮女進宮這麽多年了,跟宮外的人沒聯系,她把我的藥換了,她是怎麽換的?”
針對這個田蜜已經想好了說辭,“原先她也只是想着夥同禦花園的人推老九,可是你那個時候難産,太醫開的第一副藥裏面就有一些活血的東西,就因為有活血化瘀的東西在,所以才有了第二副藥。這宮女就膽大包天,怕你死的太慢,就在藥裏玩了花招。
太醫已經看過藥渣了,第一副藥煎熬的時候,她克扣了一些東西放到了第二副藥裏面。所以藥熬好之後太醫喝了一口,發現味道有些不對,又重新熬了第二碗。因為第一副藥被克扣了許多,所以你生下十一才沒有立即血崩,有命等來第二碗。”
這把宜妃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田蜜也沒有久坐,直接帶着人離開了,出了宜妃這裏,就能看見貴妃所居住的宮殿宮牆。
青魚告訴田蜜,聖駕就在貴妃的宮裏。
田蜜點了點頭,康熙肯定要處置貴妃,貴妃也有機會翻盤,畢竟貴妃之所以能夠安安穩穩的呆在宮裏,更多是因為她肚子裏面還有一塊免死金牌,誰讓她好命這個時候懷孕了呢,或者是,就因為懷孕了才膽大包天。
田蜜把轎子的簾子放下來,讓太監回承乾宮。
表面上這件事兒讓一個宮女背鍋了,實際上還有一路人馬沒有浮出水面,田蜜覺得自己不應該松懈。
貴妃寝宮裏面,康熙眯着眼睛盯着貴妃。畢竟是陪伴康熙多年的宮妃,貴妃知道他已經怒極了。
但是她不怕,證據呢?說我殺人,說我害宜妃母子,證據呢?沒證據誰都不能把自己怎麽樣?鈕钴祿家不是吃素的,絕對不會放任自己受委屈的。就算是如今阿靈阿當家,這關系到鈕钴祿整個家族的顏面,絕對不是一支一宗的榮辱。
康熙手裏沒證據,就算有證據,貴妃也會狡辯是皇貴妃指使慎刑司屈打成招。這是她在排除異己,這是她相當皇後想瘋了提前拔除對手。貴妃到時候喊冤,無論說什麽大家都信,造謠啊,是最簡單了。
康熙來這裏不是為了聽貴妃狡辯的,這個女人真的喪心病狂,如果膽子小,如果有良知,早在上次警告她的時候,她就該收手了,不是沒給過她機會,但是她就是不想回頭,執迷不悟。
“鈕祜祿氏,你在想什麽?”
康熙真的想不明白,鈕祜祿氏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對付了皇貴妃,又對上了宜妃,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是不是已經對惠妃榮妃下手了?她到底在幹嘛?
“臣妾什麽都沒想,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臣妾什麽都不知道,這兩天吓得吃不好睡不好,臣妾肚子疼……”
看來不想說實話了,康熙面無表情。平貴人動手,是因為六阿哥惹她了。這種人,如果不是死的是皇子,康熙還挺欣賞她的。而且平貴人爽快承認了自己做下的事兒,抛掉感情好惡,康熙願意稱平貴人是個人物。但是他看不起貴妃,沒人惹你,你滿世界惹人家。你這點把戲誰都看的明白,口口聲聲要證據……不是找不出證據,只是因為十阿哥才給你留了一塊遮羞布。
“胤,聽見了嗎?你額娘肚子疼,先別打擾你額娘養胎了,你挪到太後宮裏先住着,回頭再回來。”
貴妃趕快回頭,十阿哥從屏風後轉出來,“額娘,兒子不知道您肚子疼,兒子以後不惹您生氣了,兒子今天搬到太後娘娘跟前,陪陪太後再回來和額娘住。”
皇上已經知道自己要抵死不承認了,所以安排兒子在屏風後邊兒聽着,目的就是想要帶走兒子,還不讓兒子生出疑心。鈕钴祿貴妃遍體生寒,渾身顫抖。皇上這一招叫釜底抽薪,這兒子出了門,再回來就難了。
她一把抓住兒子的手,“額娘肚子不疼,不疼,一點都不疼……”
“胤,你額娘這是安慰你呢,去吧,收拾了東西搬到太後那裏,明天讓人陪着你回來給你額娘請安。”
十阿哥答應了一聲,歡快的跑出去了。他早就想出去找兄弟玩了,可額娘不願意,如今抓住機會了,當然不聽額娘的。
康熙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盯着貴妃,“你是個聰明人,你該知道這日子怎麽過吧?也應該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吧?”
貴妃牙齒打顫,點了點頭。
康熙沒有多看她一眼,領着十阿哥坐上轎子走了,前腳聖駕離開,後腳一群太監沖了進來,貴妃的人全部被捉了,換成一群面生的宮女太監。
這一幕多相似啊,德妃就這麽過來的。貴妃摸着肚子,想了想直接站起來往外走,守在一邊的宮女立即攔住她,“娘娘,您病了,該靜養了,就算您不想這麽坐着,也該為您肚子裏的小阿哥想想啊。”
“告訴佟氏,別以為這樣就能馴服本宮,本宮進宮的時候和她平起平坐,她比誰高貴啊?!說到底,他們佟家是降将,我們鈕钴祿才是正經的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