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喬小橋坐着池故淵的車, 和他一起去了上次媽媽帶他喝奶茶的商廈。喬小橋把自己的零花錢遞給池故淵,池故淵去買了一杯奶茶過來坐下了。
一大一小兩個人坐在了上次坐的那個休息區,池故淵把剩下的零花錢遞給了喬小橋。喬小橋接過零花錢, 低頭等着池故淵喝完奶茶。
他只點了一杯,那自然是只有他自己喝,喬小橋聞到了奶茶香甜的味道, 想喝,但忍住了。
沒想到池故淵把奶茶蓋子打開,然後把奶茶倒進了另外一個空杯,一分為二後, 遞給了他半杯。
“一人一半。”池故淵道。
奶茶經過這麽一倒,那更香了。杯子往他面前一遞, 喬小橋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奶茶, 但是他沒接。
“這是感謝你的奶茶, 我不喝。”喬小橋道。
池故淵看着他的眼神,道:“運動會是我們一起參加的, 勝利的奶茶也該一起喝。”
喬小橋:“……”
為什麽這個男人說話總是這麽的有道理。
喬小橋被說服了。可是他仍然沒有動,只不過此時的眼神已經從拒絕變成了猶豫, 他對池故淵道:“我外婆不讓我喝奶茶, 每次我和我媽偷偷出來喝奶茶都被我外婆發現了。”
“你們每次都喝一整杯。”池故淵道。
喬小橋擡眼看他:“對啊,怎麽了?”
“喝完了奶茶還能吃下去晚飯麽?”池故淵問。
喬小橋:“……”
是的,每次喝完奶茶後都特別飽, 根本吃不下去晚飯。而從他們的飯量, 外婆一眼就看出他們偷吃零食或者是喝奶茶了。
“只喝半杯不會被發現。”池故淵還在誘惑和勸導。
喬小橋接過了奶茶。
玩兒了一下午游戲, 一杯冰涼香甜的奶茶能帶給身體和心理巨大的慰藉和能量, 喬小橋一口奶茶伴随着三顆珍珠下肚, 他整個小朋友都舒坦了, 甚至和池故淵之間的關系不自覺地都放開了一些。
喬小橋嚼着珍珠,問池故淵道:“你怎麽知道我們每次都把奶茶喝完了?”
“你媽媽每次都會喝完。”池故淵道。
池故淵回答得很快,喬小橋愣了一下,他回頭看向池故淵:“你怎麽知道她每次都會喝完?”
池故淵低頭看了一眼喬小橋。
在喬小橋這裏,池故淵只和他們喝過一次奶茶,而且那次他們分開的時候,他和媽媽的奶茶還并沒有喝完。那池故淵怎麽知道媽媽每次都喝完奶茶的?
喬小橋盯着他看着,他雖然是個四歲的小男孩,但是比大人還有敏銳和敏感。池故淵和他對視,微抿了抿唇後,道。
“猜的。”
喬小橋眼神緩緩松了下來。
那還差不多。
池故淵說完後,喬小橋就放松了許多,可是對他的态度依舊有戒備。池故淵沒管,回頭拿着奶茶喝了一口。
兩個人坐在休息區,一人抱着半杯奶茶喝着,沒再怎麽說話。
喬小橋吸着吸管喝着奶茶,半杯奶茶很快喝完,喬小橋用力一吸,吸了滿口空氣。他低頭看了一眼杯子,已經空空如也了。
奶茶喝完了。
喬小橋喝完了奶茶,池故淵作為大人,喝完得比他還快,已經放下空杯等他了。喬小橋拿了兩個空杯,去扔到了垃圾桶裏。
奶茶喝完了,喬小橋也準備回家了。
池故淵讓他請他喝杯奶茶做感謝,現在奶茶喝完,也算感謝完池故淵了。喬小橋答應過媽媽,會給池故淵一個機會,可是他不想和池故淵的關系變好的太快。池故淵目前正在追求他的媽媽,而他是必不可少的一環。他如果對池故淵沒那麽友好,會對池故淵追媽媽造成一定的阻礙,這也會讓池故淵在追上媽媽後,更加珍惜媽媽。
人都是這樣的,越是難以得到的越珍惜。小朋友都懂這個道理。
喬小橋從休息區的座位上下來,對池故淵道:“奶茶喝完了,現在可以了吧,我要回家了。”
在他從座位上下來時,池故淵仍然坐在那裏,聽了他的話,他神色平靜沒什麽變化,問他。
“要不要一起去接你媽媽?”
喬小橋:“……”
喬小橋和池故淵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了。
喬晚從琴行下班,來到了地下停車場,從電梯下來後,沒想到在電梯門口等待她的還有喬小橋。喬晚驚喜地放亮了眼睛,一把抱起了喬小橋。
“你怎麽也來啦?”
不管他是怎麽來的,能見到媽媽還是開心的。喬小橋看了一眼池故淵,道:“池叔叔問我要不要一塊來接你,我就一塊來了。”
喬晚笑起來,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池故淵,又低頭看了看喬小橋。今天她忘了喬小橋親子運動會,讓池故淵臨時頂替她去參加了。這是兩個人第一次獨處,喬晚還挺好奇的。在詢問之前,喬晚先跟喬小橋道了歉。
“對不起啊,媽媽幫同事代班,把親子運動會的事情給忘了。”喬晚語氣歉疚。
男子漢怎麽會讓媽媽歉疚,喬小橋道:“沒關系。我和池叔叔拿了第一名。”
喬晚驚喜道:“真的?”
“當然。”提到第一名,喬小橋語氣裏掩飾不住的驕傲:“獎狀還在車上呢。”
“哇!我們家喬小橋真厲害。”喬晚誇完,又雨露均沾地誇了一句池故淵:“池叔叔也厲害。”
池故淵微勾了勾唇角。
兩個大人目光對視,眼中都是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意。在喬晚誇完他看向池故淵後,他們就那麽對視着,笑容也越來越親密。
喬小橋看着自己的媽媽,心中還是有了些異樣的情緒。他收起笑,對媽媽道:“媽媽,我們回家吧。”
喬晚驟然回神,她低頭看向喬小橋,笑道:“到晚飯時間了,我們請池叔叔吃個飯在回去好麽?”
喬晚今天晚上沒課,原本也是要和池故淵一起吃飯的。
喬小橋低頭想了想,道:“可是我已經請他喝過奶茶了。”
喬晚:“……什麽奶茶?”
“池叔叔說男子漢要自己感謝,我就用零花錢請他喝了杯奶茶。”喬小橋道。
喬晚:“……”
喬晚擡頭看了一眼池故淵,向池故淵确認。池故淵點頭:“是的。”
兩個人已經用自己的方式解決了這次的幫忙,喬晚驚奇又奇妙,她笑起來:“那我們家喬小橋還真是個男子漢。”
得了媽媽的誇贊,喬小橋情緒也好了些。
“我請你們吧。”在他情緒剛緩和的時候,池故淵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喬小橋:“……”
喬晚看向池故淵,池故淵道:“慶祝喬小橋親子運動會得了第一名。”
你怎麽這麽多理由啊!
喬小橋剛要說話,媽媽卻附和了這個提議,她點頭道:“對哎,喬小橋拿了第一名是要慶祝一下。”
喬小橋回天乏術了。
一起吃飯的事情就這麽定下了。喬晚牽着喬小橋的手,三個人朝着池故淵的車走,喬晚低頭看着喬小橋,詢問着他的意見:“喬小橋想吃什麽?火鍋,烤肉,西餐,川菜……”
喬小橋被媽媽牽着,低頭道:“我想吃紅燒肉,泰式檸檬蝦,魚香肉絲,還有外婆做的蔥油小餅。”
這幾道菜都是母親的拿手好菜,喬小橋确實也愛吃。但是現在三個人是去外面吃飯,總不能讓母親跟着一塊去餐廳做飯吧?
“但是今天我們是出去吃,外婆沒法做啊。”喬晚解釋道。
喬晚這麽說,喬小橋小聲嘀咕了一句:“那我們回去,讓池叔叔走不就好了。”
小家夥聲音太小,又矮,喬晚沒聽到他說什麽,她俯了俯身,問道:“什麽?”
她剛問完,身邊池故淵道:“去我家吧。”
喬晚一下擡頭看向了池故淵。
剛才喬小橋說的這幾道都是家常菜,出去吃遠沒有在家吃的那種味道。池故淵說完,喬晚看着他,半晌後,反應了過來。
池故淵是有小廚房的。他們上次去游艇吃的西餐,就是池故淵自己的餐廳。
想到這裏,喬晚笑起來,問道:“你家裏有廚師會做這幾樣菜呀?”
池故淵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沒有。”
喬晚:“……那去你家誰給做啊?”
池故淵:“我。”
喬晚:“……”
池故淵的家在城西。是一棟設計感很強的獨棟別墅,別墅建在山上,面朝大海,坐在露臺的可以遙望星光。
喬小橋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正在幫媽媽洗菜。大人有大人的煩惱,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煩惱。喬小橋邊洗着菜,邊想着自己是怎麽從請池故淵喝奶茶,到帶着媽媽來池故淵家吃飯,把路越走越窄的?
“洗好了麽?”喬晚洗好了青椒,問身邊的喬小橋。
“好了。”喬小橋把手從水裏拿出來,把手裏的黃瓜遞給了媽媽。
“謝謝喬小橋。”喬晚笑着接過喬小橋手裏的黃瓜,起身把洗好的蔬菜遞給了的池故淵。
池故淵站在廚臺旁,正在清理着蝦線。回到家後,他換了一身淺色系的家居服,棉質的線衣和灰色的運動長褲,柔軟單薄的布料覆蓋住男人的身體,卻掩飾不住男人身上散發的荷爾蒙和魅力。
原本池故淵就已經夠有魅力了,竟然還會做菜。不管做得如何,現在只是在廚房這樣看着他就已經夠賞心悅目了。
池故淵的家很大,廚房也很大,窗戶開着,空氣流通,吹在三個人身上,雖然空氣對流,卻也吹不掉這種夕陽下的浪漫和溫馨感。
喬晚和喬小橋洗菜,池故淵收拾食材做飯,現在只是這樣感受一下,喬晚都對未來産生了憧憬。
她在19歲就做了喬小橋的媽媽,雖然喬小橋不是她親生的。可是做母親之後,讓她對于愛情的定義變得務實溫馨了許多。她不需要一個男人和她愛得死去活來,她只想和自己的愛人,孩子,在一起簡單溫暖的生活。
現在她過的就是這種生活,池故淵也能給她這種生活。
喬晚站在廚臺旁,擡頭看着池故淵。他低着頭,只留了個側臉,側臉輪廓深刻俊朗。他的身形修長,手臂舒展,手指骨節分明,娴熟地用牙簽去除着蝦線。
喬晚看得入了神。
池故淵整理完手上的蝦,才回頭看了喬晚一眼。
“怎麽了?”池故淵目光與她平視。
他穿着淺色的衣服,襯得他的瞳仁更為烏黑深邃,喬晚像是被他的眼神吸引了進去。她的心跳漏掉了半拍,回過神來,臉都有些發燙。
“沒什麽。”喬晚擡手摸了摸眉心,後回頭笑着看向池故淵道:“我只是在想好不好吃。”
池故淵做飯非常好吃。
美食能令人放下戒備,喬小橋吃到最後,甚至已經忘記了要提醒媽媽在陌生男人家要矜持。
因為他就不夠矜持。他吃完以後,躺在池故淵家的客廳沙發上睡着了。
晚飯是池故淵做的,喬晚幫忙收拾了餐桌,和池故淵一起洗了碗。洗完碗後,喬晚回到客廳,看到了熟睡的喬小橋。
喬晚眼睛裏盛了一層柔光。
喬小橋是個戒備心很強的小孩,在陌生人家裏從來不敢睡覺。如果他能睡着,說明他在心裏已經認可了池故淵不是個陌生人。
其實喬晚讓池故淵幫忙去參加幼兒園的親子運動會,确實是有私心在的。她想讓喬小橋和池故淵相處,想看喬小橋的反應,想看池故淵的表現。現在看到喬小橋這個樣子,她也終于完全放下了心來。
在她看着喬小橋時,池故淵也走了過來。喬晚察覺到他過來,道:“我叫醒他。”
吃了一頓晚飯,現在時間已經到了八點,他們也該回去了。
“讓他睡一會兒,等醒了我再送你們回去。”池故淵道,“下午親子運動會,消耗了不少體力。”
小孩子體力消耗得快,來得也快,确實睡一覺就會好很多。喬小橋還有起床氣,要現在把他叫醒,指不定對池故淵的印象又變差了。
想到這裏,喬晚點點頭:“好。”
池故淵拿了一條毯子給她,喬晚給喬小橋蓋上了。蓋上以後,兩個大人站在客廳,一時間沒什麽事兒幹。池故淵看了一眼喬晚,問道:“看月亮麽?”
“啊?”喬晚愣了一下。
池故淵說的看月亮是在他家客廳外的露臺。池故淵家的別墅是開放式的,在客廳的推拉窗外,是一個木板搭建的露臺。露臺上放置着兩張藤椅和一張桌子,露臺前方則是泳池。別墅的位置在半山腰,正面剛好迎接着海風。夜裏冰涼的海風吹來,即使在這三伏天的夜裏,仍舊有些涼,池故淵還給喬晚拿了一條毯子。
喬晚披着毯子,坐在了藤椅上。
池故淵說的看月亮,就是坐在藤椅上看夜空。露臺在半山腰,地勢高,視野非常的開闊。坐在藤椅上,遙遙望去,能看到冰冷的崖壁,漆黑的海。在海面之上,一輪圓月高懸,比平時看到的都要清冷皎潔。
今天天氣不錯,除了月亮以外,還能看到滿天繁星。夜空繁星點點,坐在這樣的室外,讓喬晚有種熟悉的感覺。
她平時很少會去看夜空,而且市裏的視野和環境并不如城西好,也看不到這麽清澈的夜空。而喬晚覺得這種感覺熟悉,肯定是她以前的記憶。
這種熟悉的感覺,不但包括這海這月這星光,還包括了身邊坐着的人。只是當時她看月亮時,身邊坐着的肯定不是池故淵。
在她坐下時,池故淵也泡好了茶。他走過來,遞給了喬晚一杯。
“謝謝。”喬晚的手臂從毯子裏伸出來,接過熱茶。這種夜景,這種海風,在露臺上喝一杯熱茶,別提多惬意了。
喬晚端過杯子喝了一口,紅茶濃郁的香氣讓她挑了挑眉。
“好喝。”喬晚道。
池故淵看向她,看到她眼睛裏的喜歡,确認她不是在客套,他微勾了勾唇角,算是回應了她。
露臺外沒有開燈,靠着月光也能把池故淵照亮。男人的膚色在月光下更加的冷白,他像是被加了一層黑白濾鏡,輪廓更為深刻了。
他笑着的時候,薄唇勾起,帶着下颌線的線條都淩厲了許多,像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形象。
但是這和漫畫又不一樣,池故淵是立體的,是溫熱的,他近在咫尺,喬晚甚至能聽到他的呼吸。
她好像又對他有一點點心動了。
而這種心動,在池故淵回頭看向她時驟然放大,甚至讓喬晚下意識收回了目光。紅茶的香氣都掩蓋不下她的心跳,喬晚目光亂飄,最後問了一句。
“你會經常坐在這裏看月亮?”
喬晚雙腳踩在藤椅上坐着,她的姿勢放松,蜷縮在了毯子裏。說這話的時候,還低頭喝了一口茶。
池故淵看着她毯子下的身體,應一聲。
“沒事的時候會自己坐在這裏。”
喬晚聽到他的話,回頭笑着問道:“沒有和別人一起看過?”
池故淵道:“沒有。”
“你前女友呢?”喬晚問。
池故淵擡眸看向了她。
喬晚也覺得自己今天好像喝茶喝醉了,怎麽問的問題都這麽怪?但是她想知道這個怪問題的答案。
池故淵看着她,她也看着池故淵,兩個人對視着,像是互不相讓。
“只有你。”池故淵道。
喬晚的心裏像是開了花兒。
在池故淵說完後,喬晚回過了頭來。她的牙齒輕輕磕着杯沿,杯沿下的唇角一點點地揚了起來。
池故淵看着她彎下的眼角,聽着牙齒輕輕磕碰在杯沿上的聲音,道:“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看。”
喬晚回頭:“什麽?”
池故淵對上她的視線,女人的眼光裏帶着期待和星光。池故淵看着她,把手機拿出來,發了一條短信。
喬晚看着他這番動作,眼睛裏的期待慢慢消失,她笑起來道:“不會讓我看你發短信……”
“砰!”夜空裏的一聲巨響,打斷了喬晚的話。
喬晚回過了頭去。
在這清涼的夜裏,在這視野開闊的露臺,在這漆黑的海面和這璀璨的夜空之上,一束煙花炸裂了開來。
望着四散的流火,喬晚從藤椅上一下站了起來。
夜空的煙花将沉寂的夜空都變得喧嚣,流動的花瓣伴随着燦爛的聲響,沿着夜空劃落,像流星一樣墜落進了深海。
喬晚的心“砰砰”地跳動了起來。
這是一幅很難讓人抑制住心跳的景象,那綻放的煙花近在咫尺,每一個火星仿佛都清晰可見。四下無人,只有夜風和海浪,那煙花像是只為她綻放。
這是池故淵送給她的,獨屬于她的浪漫。
在這樣的夜裏,這樣獨一無二的浪漫,沒有人不會心動。
這個男人他太會了!喬晚在心裏為池故淵瘋狂爆燈。
煙花是池故淵讓放的,早在讓喬晚和喬小橋來他家裏時,他就已經想好了。對于這份禮物,喬晚很喜歡。在煙花綻放的那一剎那,她就已經站了起來。她身上還披着毯子,能看到毯子下單薄的身體。她仰着頭,眼睛望着夜空,倒映着星光和月光。
縱使夜色這麽美,池故淵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喬晚。
“好看麽?”池故淵問。
“好看啊。”喬晚笑着點頭。
池故淵看着她,喉結輕動。
“那你現在還是一點點動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