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師兄與師弟
容家山莊百裏內,仙山環抱,雲蒸霞蔚,飄飄渺渺,仿佛是一片世外淨土一般。
月光清冷,山中的湖水裏倒映着殘月,周圍木錦樹葉四處飄落。
冰兒慢慢繞湖水而行,目光注視着如鏡的水面,又看了看四周的山勢起伏,覺着容家的山勢的的确确是非常奇特,依山傍水,就像身側一條巨大的潛龍,按照風水書中的注解,此地頗有些龍脈的氣象。
尤其此地的風景極佳,峰青谷翠,流泉飛瀑,讓她感到一種自然祥和的美麗。
只是冰兒沒有想到所謂的通關就是爬上眼前的一座高山,可以一直順着小徑到達峰頂,據說,只有最先到達的前十名才有豐厚的報酬,所以衆人無不是争先恐後地向前方跑去,但冰兒始終沒有急着先行一步。
忽然,只見雪白的鳥兒從頭頂上掠過,亦朝着山谷深處飛去。
冰兒看了一眼幾只鳥兒,覺着有些眼熟,不知為何,又感覺到有些心神不寧,而研究玄術的陰陽家都非常講究一個直覺,于是,她随手拿出三枚銅錢開始起卦,看到卦象後心中咯噔一聲,蹙了蹙眉道:“水火既濟,卦象主兇,看來有人要打我的主意呢。”
雖然學習蔔卦時間不長,但冰兒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看似慢慢向山上走去,手中卻在飛快地結着手印,腳步落下,月夜林中已傳來樹叢的沙沙聲,她用心地聆聽着,喃喃道:“一個……兩個……三個人。”
這三個人若是江湖之人的話,她并不懼怕,若個個都是道術中的好手,只怕她也要大費一番周折。
于是,她選擇智取,而非力敵。
縱身一躍,青色的儒衫在夜色中翻飛,少女如流光般藏入了一片陰暗的樹林中。
而她的身影快如雷電,優雅而風姿曼妙,讓遠處閣樓的某個窺視者的唇邊,不由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
片刻後,三個男子從後面小徑上跟了出來,三人手中拿着兵刃,一眼觀之就看出不是善類,賊眉鼠目正猥瑣地打量着四周。
“奇怪,剛才那小子不是上來了嗎?怎麽忽然不見了?”
“會不會看錯了,人是不是走到岔路口去了,這裏難道有古怪不成?”
“我剛才看那少年氣度不凡,好像是被大人物請來的,身上一定有很多值錢的物件。”
“不錯,幹我們黑吃黑這行的就是要先懂得看人,剛才被打劫的那個人居然窮得只有十幾個銅板,簡直就是太寒碜了。”
“真他娘的麻煩!小子,快出來。”說着,三個人的腳步向不同的方向探去。
忽然,一人腳底一線寒光陡然閃過,此人的身軀霎時間向後傾斜,仿佛被絆馬索拽倒一般,接着被拽到了小徑深處的另一頭,只聽到男子的慘叫聲不斷傳來。
“不好,快撤!”随後的兩人立刻回過神來,向後方逃竄。
怎知兩人還沒有看清周圍的道路,腳下接着閃過一道寒光,霎時被拽入了黑暗當中,接着消失在茫茫夜色裏,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只聽到三人一同哀聲連連的叫着。
随後,冰兒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而她慢慢來到一個深坑的前方,四處已經狼籍一片,碎石堆得滿地都是。
冰兒目光再次掃過四周,唇邊冷笑,其實在她觀測風水的時候就已經發現此地有很多廢棄的陷阱,這些對她這種善于陣法的人來說,根本如同虛設。這次索性利用了一把,在此地設置了縛咒術的陣法,與對付白媚兒的陣法有異曲同工之妙,把衆人用無形的線拽入了陷阱內。
下方已傳來男子的叫罵聲:“誰他媽的弄的深坑,居然在山裏面挖陷阱,簡直是太缺德了。”
“上面有沒有人啊!快些把我們拉上來。”
“救命啊!快來人啊!”
忽然,上面傳來一聲嘲諷的笑聲:“別叫了,這周圍已經沒有人了,你們就是喊破喉嚨也沒用。”
三人一怔,仔細擡眸一看,發現上面青色的衣衫如雲漫卷,輕舞飛揚,站着的居然是被他們跟蹤的清秀少年。
“喂,快拉我們上去,否則讓你吃不了兜着走。”一人立刻威脅地說道。
“你們在下面我在上面,怎麽讓我吃不了兜着走呢?”冰兒挑眉笑道。
“你……你等着……”
那少年站在深坑邊緣,唇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你們幾個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黃河不死心,就老老實實在下面呆着,若是害怕寂寞,我可以找些朋友來陪陪你們。”
只見她從袖子裏拿出剛剛抓來的長蛇與蠍子,沖着三人扔了下去,霎時洞內又傳出一陣鬼哭狼嚎聲。
冰兒輕輕拍去手上的灰塵,鄙夷地道:“連區區蛇蠍也害怕,真是一群沒用的東西。”
高閣之上,紅衣妖孽拿着那奇怪的黑家夥望向山中,唇邊勾起一抹輕笑,忍不住道:“那小子真是有趣,居然連山上的陷阱都給利用上了,剛才那些人居然被拽倒了陷阱裏面,那好像就是一種玄術吧!而且還想出這麽奇特的法子對付賊人,果然是有些意思。”
雪莺聽聞此言,目光變得有些陰沉,手中的黑色筒狀物幾乎要被她狠狠捏碎。
“我說美人,你別太用力,此物可是有價無市呢!”
“你舍不得了?”雪莺冷笑了一聲,但她相信那少女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
容府外一輛看似樸實無華的馬車駛了進來,門前小厮看到後立刻恭恭敬敬地迎了出來。
“老爺回來了!”老管家連忙出來迎接,他的腰幾乎彎成九十度。
馬車中下來一位長者,只微微颔首,便大聲吩咐道:“容府有兩位貴客随後就到,你快些打開中門迎接,不!要開大門,快開大門迎接。”
管家不由大吃一驚,平日裏皇親國戚來了也不過是中門迎接,為何這次會開大門迎接呃?
等了一炷香的時間,随後有一輛馬車從山下駛來,老管家站在一旁,目不斜視。
只見馬車上一前一後走下來兩個年輕男子,具是一身白底紫紋的雪緞長衫,且兩個男子各有風儀,都讓人眼前不禁一亮。饒是見慣了自家大少爺那種絕色,看到眼前這兩個男子,管家也吸了一口冷氣,覺着這才是有儒雅風骨的翩翩君子,如玉如琢,風度極佳,自家的公子實在是個不着調的二貨。
最左側的白衣公子靜靜立身在馬車旁,目光高深莫測地望着容府四周,他眸子的深不見底,漆黑如幽潭,卻又如晶瑩剔透之雪,幾乎要将人的魂魄吸引進去。
此刻右側走過一位溫文爾雅的清秀男子,衣着風格與白衣公子頗有些相似,只是頂帶羽冠,面容比起白衣公子少了三分英氣灑脫,卻又多了兩分儒雅,身上仿佛幹淨得沒有任何江湖氣息,一看就知道是風雅士子,飽學之士,若說白衣公子灑脫的像是春風,他則溫柔的如同春水。
他目光溫柔地微笑問道:“子曦,我剛來就要你陪着我來容府,你辛苦了!”
“二師兄既然來了,我自然應該相陪,門中你我關系一直是最好的,何況子曦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仰仗你呢。”白衣男子對他揚起嘴唇,自如的微笑着,舉手投足都是優雅之極。
“你放心,你在外面的事情,我會一直替你瞞着大師兄的。”二師兄微微一笑。
“那就多謝。”白衣男子負手而立,眸光含笑。
“好了,這次我來容府替老夫人看病,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打理,這些就交給子曦了。”
白衣公子輕輕嗯了一聲,笑道:“二師兄放心,一切有我!”
二師兄走了幾步忽然駐足轉身,淡淡好奇地道:“對了子曦,你那妹妹我還沒有見過,她……真的很好?”
白衣公子目光立刻流露出一絲溫柔的寵溺,輕輕嗯了一聲:“她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