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主角撸狗的第四天
“加油!注意一點!小心腳下!”
“抓住我的手!好!”
【恭喜游戲者完成任務,獎勵根據地×1,抽獎機會×1。】系統道。
【游戲者已完成任務‘會當淩絕頂,一覽衆山小’,獲得回歸時長24小時,是否現在返回地球?】
“暫時不。”
因為事實上已經将第一名收入囊中,所以林爍心靜如水,他秉持着裁判的職業素養,公平公正地給新戰士們頒獎。
“來,大家都站過來。”
“荊,你是第一,楓林第二,雨點第三。”
“先祖,你确定嗎?”
“我看得清清楚楚,絕不會出錯。”
得到前三名的兩名少年和一名短發少女露出驚喜的笑臉,其餘人則沮喪地低頭嘟囔。
“都怪樹根,要不是在半山腰的地方他突然拽我褲子……”
“你還說,用腳踹我的是哪個?”
通往山峰頂端的最後一段路幾乎是筆直的,光滑的岩石表面很難尋找到能攀附的支點,這些新戰士花了将近一個小時才抵達林爍所在的洞穴,放在地球上已經是個非常了不起的成績了,但對于新戰士們來說,這還是他們互相拖後腿的結果。
說實話,要不是林爍早有先見之明,真和這群青少年一起比賽也不見得就能拿到冠軍。
林爍左右看看,亂草覆蓋住的洞穴裏什麽都沒有,他索性揪了把草,編了八只蟋蟀送給所有人,前幾名的要大一號。
“給。”
三個最先爬上山頂的青少年耳朵上放着草編的蟋蟀,被林爍摸了摸頭,笑得像三只陽光燦爛的大狗。
楓林眨眨眼,道:“這裏什麽都沒有……先祖,我們幫你把洞口的草清掉。”
“那就謝謝你們了。”林爍又抹了一把大狗狗的頭,收獲狗狗眼×16。
楓林帶着同伴們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林爍想了想,從洞口的位置翻身向下:“等我一會兒。”
他這回沒借助魔鬼藤的力量,縱身一躍,手掌與膝蓋在岩壁上幾次借力,輕輕松松地落到了地面上。
“好!”地上的人已經漸漸散了,留下的十幾個看見先祖身姿矯健,扯着嗓子為他喝彩,之後像是還覺得不能表達自己的崇拜,于是擡起頭,喉嚨裏發出一串婉轉嘹亮的長嘯,像林濤,像飛鳥,像大雨落在河岸上。
聲入雲霄,驚動了這片靜谧黑暗的森林。
頭上的樹葉在聲浪中輕晃,雲層散開,皎潔的月光灑在懸崖下長長的草葉上,留下亮晶晶一片碎銀。
林爍吃了一驚,想不到部落裏的人還有這等才藝。
他忍不住拍拍手。
巫問:“先祖有什麽事?”
林爍不好意思道:“能給我塊肉嗎?我看孩子們這一番運動,都餓了,不能讓他們餓着肚子幫我幹活。”
巫看了他一眼,揮手把風叫過來:“你帶着先祖去拿肉,路上和先祖講講我們部落裏的情況。”
“是。”
“去吧。”
老頭轉過身,走向懸崖,朝頭頂抛出一塊祭祀禮上留下的肉骨頭,趁魔鬼藤捕食的瞬間,他抓住藤條,一借力将自己送上十幾米高的一個山洞。
背着身朝後面搖搖手,巫走進山洞,沒再出來。
林爍注視着他的背影,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今天晚上老頭對自己的态度緩和了一點。
……是錯覺吧?
“跟我來。”風道。
林爍發覺他不開心,不光抿着嘴角,就連下颌線的弧度似乎都比平時冷硬。
“你怎麽了?”他快走兩步,拍了一下風的肩膀。
風悶着頭走路,假裝沒聽到,被林爍問了好幾聲才道:“你剛才為什麽救楓林?”
“啊?”
“你很喜歡他?他比我好麽?”
“他今天才成為戰士,哪裏比我強?”
“……”林爍心中浮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就這?你羨慕他?”
“誰羨慕他?我才沒有!”風像是被逆毛摸的大狗,扭過頭大聲沖林爍嚷嚷。
“行行,我懂。”林爍眼中忍不住浮現出一絲笑意。
沒想到小狼狗看上去濃眉大眼的,內心居然是個小別扭。
他對風道:“你想哪裏去了?大家都是一個部落裏的人,他當時從我面前掉下來了,我就順手救一把嘛,換做是你我也會去救的,說不定比救他的時候還着急。”
“真的?”
“當然了,”林爍斬釘截鐵:“我在部落裏接觸最多的人就是你,不救你救誰?”
見風不說話,他道:“你看,雖然咱們才認識一天時間,但你幫我切了那只烏雲黑棘,還和我一起烤肉,陪我下河摸石頭,對我講悄悄話,就連巫都在祭祀禮開始的時候派你出來找我,可見……”
“什麽?”風耳朵動了動。
“可見在他心目中咱們兩個關系最好!”
有麽?
風回憶自己那時的想法,明明是瞧不起這個小白臉,覺得他玷污了自己心目中高大威猛的先祖所以上前挑釁,怎麽就成兩個人關系好的證明了?
偏偏林爍還用十分真誠的語氣道:“所以我其實早就把你當成朋友了,咱們的友誼就像鋼鐵一樣堅固,誰也破壞不了。”
“鋼?鐵?”
“你沒見過嗎?”
“沒有。”
林爍改口道:“就是好兄弟、好朋友,刀砍不斷火燒不壞。”
“……”
可能是頭頂的月亮太明亮,風居然被感動了。
先祖明明是這麽寬容、這麽善良的人,卻因為切不好烏雲黑棘的肉被自己誤解,然而他被誤解之後非但不責怪自己,還想和自己做朋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人?
可能就因為他寬容又善良,長得好看還有一手好廚藝,所以才能在死後成為先祖吧。
這一刻,林爍在風的眼中渾身上下都是優點,找不出一絲不好,就像一顆黑夜裏閃閃發光的鑽石,令他自慚形穢。
風輕咳一聲,小麥色的臉頰浮現出一抹薄紅。
他低聲道:“……我知道了。下次再碰見這種情況你別出手,就你那點力氣,小心被楓林從山上給拽下去。”
“好。”林爍道。
“我不是擔心……是怕到時候還要我去救你。”
“我明白。”
“不過我肯定會去救你的,誰讓你非要當我的朋友?”風移開視線,一副“我一點都不稀罕”的樣子,然而他的餘光瞧着林爍,睫毛緊張地顫了顫。
林爍會意:“所以你承認我們是朋友了?”
“……嗯。”
“我很高興。”林爍笑着擁抱了一下風,摸摸他的頭,看到風背着自己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他感覺自己的撸狗技能大有長進。
“既然是朋友,以後別叫我先祖了,叫我爍吧。我的名字,林爍。”
“林爍……”風重複了一遍。
林爍答應道:“哎。”
“爍。”風又道。
“我在。”
風的胸口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熱乎乎的,他覺得林爍這兩個字是那麽好聽,比秋天的風,夏天的雨,春天一樹碗口大的鈴铛花全部盛開的聲音還好聽。
自己是部落裏第一個知道先祖名字的人吧?也是第一個被先祖當成朋友的人吧?是不是說明,在先祖心中,自己是特別的?
只這麽一想,風的腳步就輕快起來,像是飛到了雲端。眼前黑乎乎的山,連綿一片的森林,看不清深淺的草叢……這些平日裏司空見慣的景色都變得那麽好看,讓他忍不住露出笑意。
“爍,我們走快點,再晚些分肉的人就全都回去了。”
“好。”
“待會兒我幫你挑,一定挑一塊最好的肉給你!”
“看你的。”
“還有,大後天部落裏的人要出去狩獵,到時候你跟在我身後,我會保護你的。”
“你對我這麽好,作為感謝,我只好請你一起吃烤肉了。”
兩人并肩而行,影子和諧地落在地面上,融為一體,絲毫看不出幾個小時前針鋒相對的氣氛。
他們的談笑聲落入一片茂密的草叢裏。
黑色的草葉起伏,從中突然傳來一聲淡淡的“喵——”
“……”
林爍扭頭看去,這裏距離之前的懸崖不遠,是一片及腰深的草地,草叢中立着塊不起眼的黑石頭,形狀像是單腳直立的人。
視線轉移到黑石頭旁邊,兩枚金色的眼睛在草叢中閃了閃,轉瞬即逝,林爍目光一僵,停下腳步。
“怎麽了?”風問。
“沒事。”林爍道:“你先去幫我拿肉吧,我突然想起有件事情要做。”
風心中疑惑,不過他正為自己之前的行為感到抱歉、想要盡量補償,于是朝分肉的地方跑去:“那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好,謝謝你。”
林爍目送風的背影離開,快步走向黑石頭,彎下腰。
……
風一心想給先祖留下好印象,幾乎是小跑到分肉的地方,挑了一塊角羚身上的好肉,又一路跑回去。
負責分肉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麽急匆匆的樣子,笑着問:“你這是要把肉給誰?一腦門汗。”
“我要送給先祖!”話音未落,風已經沒了蹤影。
被他撂下的人疑惑地撓撓頭:“風什麽時候和先祖關系這麽好了?不是先前還在祭祀禮上頂撞他?”
這些年輕戰士的心思變得太快,看不懂,看不懂。
夜晚的風有點涼,吹過臉頰,風想到一會兒能和先祖坐在一起吃烤肉,心頭變得火熱,再一想到楓林幾個人也要參與,又有點不高興。
在這種複雜的情緒中,他來到先前兩個人分開的地方。
“爍!”風叫道。
那個蹲在草叢裏的身影并未察覺他的到來。林爍将頭埋得很深,耳邊全是葉片相互摩擦發出的沙沙聲。他撅着屁股,在及腰深的草中摸索着,用哄騙的語氣道:
“喵蛋,你在哪兒?”
“快出來,爸爸回來了。”
“乖,不生氣,爸爸給你烤肉吃。”
“別躲在草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
這是先祖?
風放輕腳步走上前,想要看清楚他在和誰說話。
“爍……”你在找什麽我幫你。
話未出口,“喵”的一聲,方才林爍翻了半天什麽也沒找到的草叢裏冒出兩只尖尖的耳朵。
一只巴掌大的小動物從荒草深處穿行而來,昂起頭,眼睛像兩枚金色的寶石,黑夜裏熠熠生輝。
它高傲地叫了一聲,輕巧跳上林爍的手臂,将頭湊在他胸口。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雙金色的眼睛恰好穿過林爍的肩膀,俯視風。
風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他聽見林爍用欣喜的語氣道:“喵蛋,你終于肯原諒爸爸啦,來,讓爸爸吸一口。”
羅什歪了下頭,讓林爍的唇瓣從自己耳朵上擦過,長而蓬松的尾巴用力敲打了一下他的掌心。
林爍:“好啦好啦,不生氣了,爸爸做錯了還不行?爸爸又不是故意抛下你的,我這不是怕自己從山上摔下來,一不小心壓壞你嗎?”
羅什又抽打了一下林爍,尾巴尖兒的絨毛拂過掌心,被他一把抓住。
“我明白我明白,都是我的錯,以後再也不這麽做了,我保證!”
金色的貓眼看了一下林爍,仿佛在評估這句話的可信度,片刻後,羅什終于擡起頭,勉為其難地用頭頂蹭了一下林爍的下巴。
林爍長籲一口氣,不要錢的彩虹屁拼命往自家貓身上砸。
“我的喵蛋就是聰明又懂事,還知道待在原地等爸爸,爸爸最愛你了,爸爸一分一秒都不能離開你,你是我的心肝寶貝……”
埋頭吸貓的林爍深陷在溫柔鄉裏,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一雙黝黑的眼睛從迷茫變得震驚、失落、憤怒。
羅什定定地看着風,直到看見風咬緊下唇,眉心緊鎖,眸光像兩把小劍戳向自己,它終于在林爍偷偷揉自己肚皮的手上咬了一口,留下兩個小白點。
“咦?”林爍回過神,他笑着問:“消氣了沒?沒消氣再咬一口。不怕,爸爸打了狂犬疫苗。”
“喵——”羅什拖長聲調,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既剔透,又冰冷。
看到了嗎?
人是我的,全都是我的,誰也搶不走。只有我知道他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你,什麽都不是。
“爍!”風心中的憤怒沖破牢籠,他大步走來,手按在刀上:“這是什麽東西?”
林爍:“……”
羅什把彈出的爪勾藏回柔軟的肉墊裏,縮進林爍胸口,兩只尖尖的耳朵下壓,蓬松的絨毛在風中顫抖,看起來弱小、可憐又無助。
“咪——”它瑟縮着,眼中蒙起一層水霧,挑釁地看了風一眼。
“刷拉。”風抽刀。
“我們不是要烤肉麽?我看它長得不錯,挺肥的,不如就把它烤了吧。”
林爍:“…………”那都是我辛辛苦苦用寵物奶粉養出來的肉啊!濫殺保護動物,黃博士會先殺了我的!
“……”他的腦子在想怎麽解釋,嘴卻比腦子更快,道:“不行。你把刀放下,別吓到它。”
風:“不放。”
“放下!”
“不放!”
“放下!”
“就不放!”
“你——”
林爍拿風沒轍,扯開衣服,把貓咪往胸口的位置一塞,道:“好了,有本事你連我一起砍。”
風:“……”
過了一會兒林爍見他沒出聲,走過去摸了摸小狼狗的頭:“我們走吧,它的事情我以後和你說,你先別告訴其他人。”
風黝黑的瞳孔浮現出委屈,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的毛玻璃。
林爍:“風?”
風甩開他的手,大聲道:“你剛才還說要和我當好朋友,好兄弟!”
“沒錯,我是這麽想的。”
“你騙人!”風想起趴在林爍懷裏那只嬌裏嬌氣的小動物。
第一眼他就知道那只小動物不喜歡自己,正好,自己也不喜歡它。可林爍卻護着它,不護着自己。他哄那只小動物的語氣那樣溫柔,從來沒有人這樣和自己說過話。
“啪嗒”,一滴眼淚落在手上,被風粗魯地抹掉,他擡起頭,大聲道:“我不跟你當好朋友了!狩獵的時候你找別人去吧,我才不和你一起!別人的東西我不稀罕!”
林爍:“……”那我怎麽辦?
這道思緒一閃而過,他默默地跟在風身後,懷裏揣着生氣的貓,前方遛着憤怒的狗。
林爍既擺不平貓,又擺不平狗,只好向自己腦海中的系統尋求安慰。
“系統,我太難了,真的太難了,嗚。”
系統客觀道:【然而這又怪得了誰呢?】
難道不該怪你一邊吸貓一邊撸狗,妄想做一個貓狗雙全的渣男嗎?
人啊,是不要貪圖一些超出自己能力範圍,連神都擺不平的事情的……比如說三妻四妾,比如說貓狗雙全。系統回顧內存中某些從網絡上下載來的至理名言,深深感悟到地球人的智慧。
“嗚我知道錯了,可是它們都太愛我了我還能怎麽辦?”林爍痛苦的聲音回蕩在它耳邊,實在是太可憐了,竟勾起系統一絲同情心。
系統:【算了,別傷感,傷感也沒用,我給你一個任務讓你冷靜下吧。】
【系統發布任務:不要腳踩兩只船】
【任務等級:E】
【任務描述:由于不慎翻船,你的小狼狗生氣了,請在三天之內哄好他】
【任務獎勵:抽獎機會×1】
【失敗懲罰:地球鼠.疫×1】
【游戲者是否接受任務?】
“是!”
剛才還痛苦失落的林爍在接到任務的瞬間滿血複活,他道:“你也覺得我能把他哄好,對吧?我就知道你最相信我!”
【我沒……】
“看我的。”林爍給自己打了打氣,走到風前面。
風要繞開他,被他堵住去路。再繞,再擋。
“幹嘛?”黑發青年看了眼林爍單薄的胸膛,怕自己把他推壞,将已經伸出的手在胸前交握。
這是一個拒絕的姿勢。
林爍掃了眼他的動作,問風:“你還吃肉嗎?”
“……”
“不吃我就全烤給楓林他們了?”
“吃!”風氣道。
我拿的肉,憑什麽給他們吃?!
我偏要吃!全吃光!
“那跟我來。”林爍拽了風一把,他沒拒絕。
系統注視這兩個人的背影:【……】
你就不能争氣一點,做只野性的大狗勾,說不原諒,就不原諒?!至少也要一周之後再屈服?
它簡直恨鐵不成鋼,删掉了內存裏的至理名言,在系統內部暗箱操作了一下。
【滴,你有一條新消息。】
羅什耳朵一動,“神?”
自從回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在它腦海中開口的神道:【為林爍争風吃醋,獲得親密度+5,請再接再厲】
羅什:“……”
(作話有小劇場,別忘了看=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