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電影分開的八年情節連撞四文#是被網友們自發頂上的熱搜, 待沒多久熱度就飛快地降了下來。
這明顯是有人在花錢往下撤,但網友們也沒什麽辦法,只那四篇文的許多書粉出來表示要抵制《分開的八年》。
但令人意外的是, 第二天那個tag的熱度又回升了,同時還殺出一個#錢平新編劇#。聞到瓜味的網友們點進去一看, 只見熱門那條裏羅列錢平新目前為止參與編劇的所有項目,并詳細做了個“撞情節”的對比表格。網友們看着這一串表格, 驚得瓜都要拿不穩了。
随後的一天裏, 這兩個tag就一直在起起伏伏, 吸引得越來越多的路人捧着瓜看神仙打架。
到了晚上八點, 兩個tag終于沒了影。卻又突然空降下一個#錢平新被告抄襲#。
@鴻雁律師事務所V:現接受王女士的授權委托,我方将全權代表其對錢平新編劇所創作的劇本《美味良緣好夫人》涉嫌抄襲其發表于JJ文學的《秀才娘子》一事進行處理,我方将通過法律手段來維護委托人的權利。
點進來的網友一片嘩然。衆所周知, 抄襲的官司不容易打, 何況還是劇抄文。難道這回還真能錘死?
往後, 随着越來越多的人對錢平新以往的劇進行了對比,抵制《八年》的隊伍也在漸漸擴大。再加上清明檔幾部強力的片子上映,《八年》的排片又進一步被擠壓,票房更是日漸慘淡。
◆◇◆
賀同向閻大江請了兩天假,在清明前一天帶着兩個保镖回了燕城。
清明當天, 一大早就起了薄霧, 天色有些昏暗。
賀同在鄒叔的陪同下去了城郊的公墓。
他們來得很早,趕在掃墓人潮到來之前進了墓園。
賀同雙手各抱着一大束花,一旁的鄒叔雙手提着祭掃用的供品、祭品和香燭,跟在後面的兩個保镖則是一人拎着用來燒祭品的桶,另一人提着一小桶水。
他們順着階梯來到最頂端,走到一處和其他墓碑間隔頗遠、被小栅欄圈起的地方。
栅欄裏并排着四塊碑。
賀同沒讓其他人動手, 将花先交給保镖後,就親自挽起袖子,拔掉墓碑旁那些幾株的小草,再打濕毛巾,将四塊碑都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接着,他拿過花束,分別擺在左邊兩塊碑和右邊兩邊碑中間。
“爸、媽、方姨、葉叔,我來看你們了。”
默哀片刻,賀同便和鄒叔一起點香燭、擺供品。
鄒叔一邊擺,一邊絮絮叨叨地說着兩個孩子都好、現在過得忙碌又充實之類的話。
上完香後,鄒叔就帶着保镖們退到遠處,留賀同一人在墓前燒祭品。
賀同獨自慢慢地燒着金銀紙和金元寶,隔着高出桶邊的躍動火光看墓碑上的字。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使得字都仿佛在搖擺。
良久,賀同才低聲開口說:“我不知道我能重生是不是你們在天之靈的保佑,不過你們現在可以放心,這一次,我和葉哥都會好好的。”
又過了一會,他開始緩緩講述往前一年的事,講自己考上燕城傳媒,講自己和葉與澤開始演戲,講葉與澤主演的電影拿了獎,講葉與澤成了影帝。
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講着講着,他的臉上就再沒有了剛來時的悲傷,而是不由自主地帶上了溫暖的微笑。
當賀同扔下最後幾張金銀紙時,他背後傳來了腳步聲。
賀同沒有回頭。他知道來人是誰。
方啓和往年一樣,越過賀同将兩束花擺好,又點了一紮香分別拜過四塊碑,這才退到賀同身邊。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蠟燭燒完。
直到蠟燭燒到底部,方啓才開了口:“我聽阿辰說,小澤和你在湖城玩了一圈。”
“嗯。”賀同點了下頭,“把以前他和方姨、葉叔去過的地方都重走了一遍。”
方啓幾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氣,扭身拍了拍賀同的肩。
賀同依然微笑着,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放心吧,葉哥正在努力地走出來。”
當年,年少的葉與澤只身從綁匪窩裏逃回來後,一直表現得極其冷靜。無論是向警察指認幕後黑手時,還是聽到四個大人的死訊時,他都沒有情緒崩潰,只是冷靜地将賀同接回家,再冷靜地處理一切後事。
直到送葬那天,還是賀同發現他睜着眼站立着暈死了過去。
因此,這些年賀同一直都是自己掃墓祭拜,堅持不讓葉與澤跟來。
對于賀同來說,父母驟然離世是個晴天霹靂,他卻也只能被動地接受這個噩耗。他的悲傷很純粹,他的恨也很純粹,他的感情都有明确地宣洩方向。挺過最初的一陣,也就能慢慢走出來,重新面對生活。
但對于葉與澤來說,就幾乎相當于親眼看着親人被害,明明自己在他們的幫助下逃出來了,卻救不回親人。這種無力感和負罪感甚至能把成年人都壓垮,而葉與澤當年才十五歲。
這些年,他給自己織了個厚厚的繭套在身上,拒絕走出外界,需要的時候就挂上笑容面具給人看看,活得像個行屍走肉。也就只有賀同能穿過那個繭殼,碰觸一下真實的他。
不過現在,那個殼子出現了一條裂縫。
賀同垂眼看着墓碑,臉上的笑容溫柔似水。
“我想,離葉哥能來看你們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了。”
天光亮起,薄霧散去,一束微弱卻不容忽視的陽光破開雲層,灑向了地面。
◇◆◇
葉與澤和賀同在《天瑤》劇組裏的拍攝很順利,比計劃中還提前了幾天殺青。不過整個劇組要一直拍攝到六月頭,期間還有可能會需要他們回來補一些鏡頭。
殺青的前一天,《畫家》正式下映了。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畫家》這部文藝片幾乎沒有受到清明檔的沖擊,後期一直保持着穩健的上座率,最終票房沖破了10億。
雖然只超出一百多萬,但畢竟是破了十。方辰高興得簡直找不着北,直接給所有參與項目的人都發了個大紅包當獎金。
《分開的八年》就正好相反,可以說是首映即颠峰,沒過幾天粉絲打出的高分就被衆多觀影人拉到了3.4。出了情節抄襲的事之後,本就不好的票房更是滑得厲害,最後才上映二十天就被多家院線下了檔,總票房只堪堪達到2.5億。如今據說片方正在找編劇的麻煩。
不過結束工作的賀同和葉與澤沒有理會外界的紛紛擾擾,直接回了家享受鄒叔為他們準備的大餐。
賀同還心機地開了瓶酒,美其名曰慶祝票房破10億。
可惜,才喝了幾杯就被他葉哥給攔住,連瓶帶杯一起讓鄒叔端走了。
賀同借酒裝瘋:“哥你不愛我了,酒都不讓我喝!”
葉與澤給他塞了一杯蜂蜜水:“愛你,才給你喝甜的。”
賀同于是喜滋滋地端起水杯開始小口綴。
鄒叔在一旁樂呵呵地看着兩人笑鬧。
晚上洗過澡,賀同又賴在葉與澤房裏不肯走,非挨着他葉哥玩平板。
“哥,你說我是不是該開發點什麽才藝?”
“嗯?”正在電腦上看財報的葉與澤應得漫不經心。
“你看,你又會彈鋼琴,又會畫水彩畫,華國書畫的功底更好,還能唱幾段戲。可我啥都不會,這說出去不是給你丢臉了?”
“哦。那你想學什麽?”
“就是不知道該學啥,我最近一直在煩惱這個。”
“你散打不是挺好。”
“可要是以後上個節目要表演,我總不能當場找個人來打吧。”
“那就不上要表演才藝的節目。”
賀同嘶了一聲。狠還是他葉哥狠,直接釜底抽薪。
“對了,哥,你看過綜藝嗎?”
“沒興趣。”
“其實有些綜藝也挺有意思的。像是旅游、生活那一類真人秀,很能拉近明星和一般人之間的距離。還有一些燒腦類的,什麽狼人殺劇本殺,很多人自己玩不來又喜歡,就愛看別人玩。我覺得智蕾視頻可以考慮自己投資或是引進幾個,只要能做出一兩個口碑好的,回報率不低。”
賀同想起未來許多年裏各種綜藝一直在持續走俏,就暗暗提了一嘴。
葉與澤摘下防藍光眼鏡,轉過頭看他:“你發現了什麽好項目。”
賀同擺擺手:“沒,就是一時想起。最近我常在粉絲群潛水,發現她們提到綜藝的頻率很高。畢竟制作周期短,錄制的同時還能直播,市場反饋就很快。之後再出剪輯版上電視,一次活動能賺兩波流量。”
葉與澤低頭想了想,說:“是個不錯的想法。回頭和鄒叔說下,讓下頭部門先做幾個預案,評估一下風險看看。”
賀同嘿嘿笑:“這次《畫家》我們也賺了不少……”
葉與澤挑挑眉:“你想投資?”
“反正錢放着也是放着,還可以幫智蕾分擔風險。”
“還要看董事會的意思……先看預案再說吧。”
葉與澤合上電腦站起身,又說:“你要在我這賴到什麽時候,想直接睡這?”
賀同笑問:“可以嗎?反正床這麽大,也不怕擠。我們就效仿古人,來個秉燭夜談。”
葉與澤睨他:“你知道我睡覺的習慣嗎?”
賀同一愣,然後仔細回想了下。上一世他照顧不良于行的葉與澤九年,并沒有發現對方有什麽特別的睡眠習慣。再往前……他好像還真沒在葉與澤睡覺時進來這房間過。
于是只得搖頭:“什麽習慣?”
“我在家時……”葉與澤微微翹起唇角,故意拖長聲音,“……習慣裸睡。”
“……”
賀同吃驚得張大嘴,最終還是落荒而逃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天使aug的營養液~~
感謝小天使憨憨本憨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