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家之争(一)
徹底了解了湯家的現狀,媛媛(以後這樣稱呼)心裏已經有了底。
經過前幾日的觀察,阿爺似乎是患上了輕微的老年癡呆,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但無論怎樣他都能一眼認出自己的乖孫女。至于不孝孫湯不凡可就沒那麽幸運了!
早飯時,湯不凡臉都沒洗就爬上了桌子,拿起身前的筷子準備夾菜,不料筷子和碗瞬間被人奪走。順着方向,湯不凡找到了始作俑者,沖着那張圓乎乎的臉笑了笑,“好妹妹,別跟哥哥鬧了,我餓了。”
媛媛扯扯嘴角,似笑非笑,湯不凡見她不肯給,拖過旁邊的一副碗筷再次準備開動,誰知身旁那人故技重施。湯不凡不耐煩了,要知道昨晚他顧着賭錢,晚飯都沒吃呢!他可是被餓醒的,現在饑腸咕咕,就快要暈的感覺,也不知道妹妹今早為何老和他過不去。
“媛媛你……”
“拿來!”媛媛将手裏的碗筷交到春桃手裏,攤開熊掌就問湯不凡要東西。
湯不凡不明就裏,“什麽拿來?”
媛媛指指他胸前,“銀票!”
湯不凡長長嗨了一聲,“你要銀子就明說嘛!我又不是不給你。怎麽?是不是又想帶着春桃去哪裏找好吃的?哥哥給你說,你現在……”
湯不凡一邊關心妹妹的身體,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大疊銀票,正欲從中抽出兩張,卻見那只圓不溜秋的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他手裏搶走了所有的票子。他愕了一瞬,擡眼看着妹妹,這才感覺妹妹臉上的表情和平時有點不一樣,雖然依舊是在笑,卻令他有點毛骨悚然。
湯不凡狠狠吞了下口水,堆笑道:“妹妹,別鬧了,那可是我們的全部家當。你身子還沒好,大夫說不可以吃那麽多油膩的東西。”
媛媛随便看了兩眼手裏的銀票,往懷裏一揣,“吃飯吧!”
湯不凡被她搞得雲裏霧裏的,只道她是在和自己鬧着玩,嬉皮笑臉的湊過去讨好,“好妹妹,別和哥哥玩兒了,快把銀票還給我。”
媛媛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裏,慢慢嚼了兩口,“你起床不梳洗就吃飯,還有點口臭,你在外面的那些紅顏知己知道嗎?”
湯不凡楞了楞,本想回答,立馬回過神來,差點兒忘記自己的首要之事,“你看,你一個人也吃不完那麽多銀子,最多哥哥今兒多給你兩張可好?快把銀票還給我。”
媛媛不理他,盯着碗裏說:“吃飯。”
湯不凡不明白妹妹在玩什麽,既然她叫吃飯,那就吃飯吧。自她來到這個世上湯家上下就将她當了寶,誰叫她一出生就遇到個什麽臭道士說她是湯家将來的福星呢?誰讓他是她親哥呢?湯不凡在心裏将那臭道士狠狠詛咒了幾十遍方洩心頭之恨,他是絕對不會詛咒自己的妹妹的。哼哼!
湯不凡剛準備拿筷子順應妹意,卻見媛媛擡頭看了春桃一眼,“還不坐下?吃完還有很多事做呢。”
春桃怯怯地瞟了瞟湯不凡,立馬從他手邊拿走了碗筷,坐到一邊遠遠地不敢擡頭。
桌上就放了三副碗筷,阿爺拿了一副,妹妹用着一副,敢情這最後一副都不是給他準備的?湯不凡有點兒火了,妹妹這次做得有點過了,他平時太縱她了,是時候該教訓下她了。
媛媛見到湯不凡似乎要發作,心裏暗笑,搶在他前面說道:“從今以後,我們老湯家新家規有功者大魚大肉,無功者飯菜不留。纨绔敗家者……哼哼!掃、地、出、門!”
直到此刻湯不凡才确定,原來妹妹不是在玩兒,她做的一切都是有預謀的,自己居然着了她的道?他很不服氣,指着躲在一旁背對着他的春桃問:“難道哥哥我以後還不如她?”他可是姓湯的,胳膊肘不帶這樣外拐的。
“你可以這樣認為,”媛媛吧啦兩下嘴皮子,春桃做的早飯真是香啊,“如果你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往後的幾十年你可能過得連春桃都不如。”
湯不凡沒想妹妹會來這招,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除了吃,她可是什麽都不管的。一想到自己的以後,唯有将臉轉向一邊,哭喪着臉對湯一柏撒嬌:“阿爺!你管不管了?你孫女這是長幼不分,一點不尊重自己的兄長啊!”
湯一柏淡然地嚼着嘴裏的食物,點點頭卻問:“你是誰?我孫女幹嘛要尊重你?”
湯不凡真快哭了,銀子啊!白花花的銀子啊!那是阿爺吩咐他賣了城裏的家業,還了賭債,僅剩的銀子啊!還有十兩是他昨晚不吃不喝、聲嘶力竭掙回來的啊!
“阿爺!你偏心!我是你的乖孫湯、不、凡!”
“乖孫?”湯一柏依舊一副不認識他的表情,語調輕蔑。
湯不凡見阿爺失憶症恐怕又犯了,求援不成,立馬又谄笑獻媚般望向妹妹,“好妹妹,哥哥知錯了,別和哥哥鬧了好不好?”
沒等媛媛說話,湯一柏猛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地恍然大悟,“老朽記得你了。”
湯不凡不覺為自己的金誠所至激動萬分,仰天長嘆,“阿爺!你終于都記得我了?快幫我說說好話吧!”
湯一柏擱下碗憤然站起,抓住湯不凡的胳膊就往外送,“你居然敢跑到我家來蹭飯?還不給老朽滾出去。”
屋外傳來湯不凡的悲嘆聲:“阿爺,你見過蹭飯的象我這樣氣宇軒昂、穿金戴銀嗎?”
湯一柏怒吼:“你還敢偷東西!”
媛媛在屋裏捂着圓滾滾的肚子笑得快喘不過氣,春桃一粒粒地數着碗裏的飯粒,小心肝忐忐忑忑,她今兒可是把少爺徹底得罪了,低聲問:“小姐,這樣對少爺真的沒事嗎?”
媛媛拍拍胸前的大疊銀票,狡黠一笑,“如果不這樣,他會乖乖交出銀票?對他就是要快、準、狠。治亂世當用重典!”否則那家夥如果一早知道她會來這招,還不私藏一部分家産?這可是她“宏圖大業”的啓動資金,一分都不能少。
春桃看着小姐的表情,開始相信少爺的那句話了——小姐真是被惡鬼上身了……吧?
湯不凡被阿爺攆出祖屋大院,在外徘徊好一陣子,這口氣怎麽都吞不下的了,阿爺這明顯是幫着妹妹來謀奪他的當家之位。想着自己往後用錢竟要受制于人,向那小丫頭卑躬屈膝,心裏就非常不爽。尋思了一上午,最終還是決定怎麽都要再争一争。
他細細打理好自己身上的衣衫,負手邁步重新回到祖屋。
媛媛正和春桃一起汗流浃背地清理院子裏的雜草,見他背着一雙手,一步三抖的進來就知道準沒好事。猜到他沒那麽順攤就交出自己的財政大權,一定會回來找她麻煩的。
湯不凡也不急,見到阿爺在廊下抽水煙,他緩緩走過去,嬉皮笑臉的往旁邊的柱子上一靠,“老爺子真放心你這個除了吃什麽都不會的孫女?她與我不過是五十步和八十步的差別而已。”
湯一柏用竹簽挑挑煙絲,悠悠地吸了兩口,好似根本沒聽到似的。
媛媛知道他在有意挑釁,不過她已經不是從前的湯媛媛,又怎麽只知道吃呢?既然他不服氣,那就給他個服氣的理由。
“不如我們打個賭,讓阿爺和春桃做見證如何?看看我是不是只知道吃。”
湯不凡怕她反悔,立馬應道:“好!怎麽賭?”
媛媛從懷裏掏出兩張銀票,用兩根指頭夾住揚了揚,“這是本金,每張十兩。我們一人一張,明天這個時候,看誰掙得比對方多就算誰贏,今後這當家的位置就不許再有異議。”
湯不凡覺得有欠公允,“現在銀票都在你手裏,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随便拿幾張出來就說是自己掙的?”
媛媛從懷裏取出剩下的,當着他的面兒讓春桃點算清楚,拿絲帕包着,重新放進懷裏,“這樣滿意了?”
湯不凡掂量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勝算怎麽都大過媛媛,只想了那麽一瞬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媛媛給了他其中一張十兩的銀票,湯不凡滿意地準備離開。
“你有什麽打算?”媛媛在他身後問道。其實不用湯不凡說,她也知道他心中的生財之道是什麽。
湯不凡怎麽會告訴她,他這是準備去市集的那間小賭坊搏殺一番,他對自己縱橫繁城十二間賭場的賭術還是很有自信的。這山野小鎮,他已經早去摸過底,否則昨晚和之前的好幾晚怎會滿載而歸?
“不如我們賭一把如何?就用這十兩本金。”媛媛見他不答,主動提議。
春桃在旁瞪大了眼睛,小姐這是自己給自己挖坑跳嗎?少爺雖被人坑了,輸掉了湯家的家産,但好歹他也是老手,她就不怕血本無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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