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于府
“父親大人!”
看着劉慎言驚懼的如同要倒地的樣子,劉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養兒如此,真是自己的罪過,但,該說的話還得說。
“今天做的不錯!”
“是!”劉慎言有些受寵若驚!
“繼續做下去!”
“是!”
“下去吧!”
“是!”
……
盯着劉慎言退出書房,劉曉想着太後和自己通的氣兒。
自己的兒子打算教授太子《三字經》這件事在太後那大受贊賞。
聽聞自己的兒子被趕出去,太後對聖上進行了訓斥。
……
劉曉負手站在窗前,看着有些朦胧的月亮。
自己讓言兒去教皇帝到底是對是錯?
搞不好,以後自己家裏會被滅滿門。
行兒一心為國,不足為慮。
但言兒……
劉曉閉上眼睛,有些事情一旦做出了選擇,就沒有辦法控制。
如果,結果就是他想的那樣,言兒,只能對不起你了!
……
翌日。
劉慎言又被逐出門。
太陽真有些刺眼。
不過,自己燒了小皇帝的書架也算是幫他消災了。
權術這種東西,學着沒什麽錯,可惜不該明着學。
劉慎言想着想着又有些心疼那些孤本。
心疼心疼着又覺得小皇帝着實不是個東西。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現在的處境舉步維艱,他自個兒還不知懂啊,搜集來一些禦臣之書就大大咧咧的弄個書架擺在書房裏。
真是在找死!
不作死就不會死。
不過想想先帝就倆兒子,小皇帝他娘死了還沒有五年,以前還有先帝罩着,這樣着實也時說得通。
又是一個心智發育不均衡,情商發育處處坑的孩子。
劉慎言有些無語。
這個時代的孩子的一個顯著特征是,你說他成熟,他幼稚的可以,你說他幼稚,他又十分通透。
希望那堆破書的詳細內容,太後不要知道!
不然自個兒的命……
得嘞,得嘞,是纨绔就該好好的玩。
劉慎言想想,決定去刷賭雞的副本。
……
“喲,輸的光屁股出來了?”
劉慎言一定神,于澤倏那張臉就倒映在他視網膜上了。
“幹卿何事?”
“小孩子說話不要那麽沖!你敢說你不是輸的光屁股了?”于澤倏雙手環胸擋住劉慎言的去路。
“你小子胡說什麽,衣服不是還在嗎?”劉慎言弄出吵架的陣仗,顯得極為嚣張!
“你今個兒要是弄掏出一銅板,爺叫你一聲爺!”
“真的,你确定?”劉慎言有些挑釁。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于澤倏翹起嘴角,想着剛剛看着劉慎言輸光的情景一樂。
“那我要是輸了呢?”
“跟我去趟于府!”
“去于府幹嘛?”
“允筱!”
“允筱?”
“玖琉!”
“玖琉?”劉慎言聽到這個名字一愣,“玖琉怎麽了?”
“賭完再說!”
“好!一言為定!”劉慎言往地上一坐,伸手從鞋後跟一掏,取下鞋子,鞋頭朝地磕了幾下,“叮,叮,叮”一串清脆的回聲。
“……”于澤倏嘴角抽了抽,頭回見大戶人家的子弟出門帶銅錢。
“呵呵,錢太少沒好思扔出來賭!”
……
“玖琉病重了?”
“是!她想見你一面!”
“……”
“怎麽,你不打算去?枉……”
“走吧!”
“你走得太慢了!”于澤倏把劉慎言往肩上一抗就跑了起來。
……
劉慎言站在于府的堂中甚是詭異,不是說好了見玖琉嗎?
現在怎麽見的是于豐,于澤倏的爹呢?
劉慎言深刻的反思,輕信是種罪過!
……
“劉公子!”
“于将軍!”
“此事多謝公子!”
“……”
“老朽代蒼生謝過公子了。”
“……”
劉慎言一個腦袋兩頭大,自己明明沒幹什麽事。
于豐也是一把年紀的人,捋捋髭須,笑着對劉慎言招招手。
劉慎言鬼使神差就走了過去。
“聖上!”
于豐凝視着劉慎言的眼睛。
“不敢居功!”劉慎言恍然大悟,“此臣子的職分,可惜小可人微言輕。”
“太後欲壑難平!國危……”
……
“此事有勞公子了!”
“舉手之勞!”
劉慎言恭恭敬敬的行禮。
自己現在是有了雙面間諜的潛質?
突然想到劉篤行,劉慎言再次行禮,“于伯父,慎言之弟篤行,甚關心國事,只是家父與小可……”,劉慎言頓了頓,“額,恐誤小弟前程。祈伯父指點一二。”
“好,知道了,此事不用擔心,你先去吧!”
“是!”
……
于澤倏送劉慎言到門口。
劉慎言欲言。
于澤倏搶先說,“玖琉确實病重!”
然後“碰”關上了府門。
……
劉慎言看着紅漆鋪的大門,靜默了片刻,轉身離開。
……
又一日。
劉慎言坐在小皇帝的書房,感慨“忠臣”的待遇就是好,有書有茶還有小點心。
最妙的是,這些事還是“太後吩咐下來的”!
聞讀書聲停了下來,劉慎言得瑟的吩咐。
“好好讀書!”
劉慎言沖小皇帝使使眼色。
“是,夫子,人之初……”
果然,小皇帝被于大人敲打了以後也很乖呀!
劉慎言覺得,日子很美好!
……
課間。
小皇帝認真問劉慎言。
“你是忠臣之後?”
劉慎言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
“縱橫捭阖,冷心為上!”
小皇帝有些失落。
“……”
“臣越矩。”
劉慎言見小孩子難過又有些不忍,雖然這不是普通家的小孩子。
“若是聖上無心學業,那我們便去禦花園一走,何如?”
“可!”
……
劉慎言跟在小皇帝背後,他們的後面還提溜着一群護衛,還有一個小太監,離他們五步的距離。
突然路前面拐彎的地方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
“賤婢,跪下!”
“阿,鄧嬷嬷,鄧嬷嬷恕罪。”
“恕什麽罪?”
……
“聖上有何感?”劉慎言覺得路上遇到一場深宮戲,如果代入感不強,還是有很強的教育意義。
“人命如草芥。”小皇帝不屑的換了一條路。
“不止如此,聖上應該施恩。”劉慎言覺得這是個缺愛的孩子,這麽小就已經缺乏了一些感情,不過,這也沒什麽不好,這樣利用起別人也就不會心疼,只會是理所當然。
“為何?”
“知恩圖報如何?”
“理所應當耳。”
“那為何不救?”劉慎言蹲下身子看着小皇帝,“聖上可知,知恩不圖報,圖報是圈套?”
“何解?常言不是知恩圖報嗎?”
“這是一個作為受恩者的心态,但作為一個施恩者,如果他原來的目的是為了獲得他施恩的人的回報,那麽他的動機就是不良的,也可以說是包含禍心!如果一個人幫助你,是為了讓你以後回報他的話,這就是一種投資,他看到了了你身上的潛在價值。而,如果剛剛聖上救了那個宮女,那是筆穩賺不賠的生意……”
“啰嗦!”
………
“嬷嬷!”
“阿,聖上!奴婢不知聖上在此!恕罪恕罪!”鄧嬷嬷看着突然出現在眼前明黃的衣服,‘撲通’趴在地上。
“來人啊,這個嬷嬷擾了孤的清淨,拉下去亂棍打死!”
“是!”
“啊,聖上!不要啊!聖上!”
“還不快拖下去!”皇帝一旁的小太監吆喝着。
“你以後就跟着孤吧!”小皇帝沖一直跪在地上的小宮女扔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謝聖上!”
小宮女激動的聲音傳的老遠。
……
在路上走啊走啊,劉慎言感慨,終于快到下班的點了,于是果斷啓奏回家。
正當劉慎言把背影留個小皇帝,提腳準備離開時,小皇帝突然問,“夫子,夫子,夫子你會等我回報嗎?”
“聖上為君,臣何德何能敢求回報?再說臣也未施過恩!”
“那夫子為何而來?”
“身不由己!”
言罷!劉慎言的影子被越拉越長。
“只是身不由己嗎?”
小皇帝自顧自的說着,眼中有一些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