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7章
百瑟他們回來的時候,燕媽媽當即站起了身:“走走走快走,真是受夠了,快離開這個讓人讨厭的地兒!”
她将拖鞋草草套上,拉着燕零就要走,門外突然又進來兩人,進來的短發女人冷聲道:“你哪兒也不能去。”
上次也是第一次和燕珑見面還是在百家宴會,百瑟卻對她印象極其深刻。燕珑其實和珠麗亞很像,她身量比一般人高挑不過沒有珠麗亞高,兩人外形氣質都是冷冽幹練的,身為一家之主,燕珑則強勢壓迫感強了許多。
一身西裝的燕珑顯然是臨時趕過來的,見到百瑟愣了下,随後朝她點了點頭:“百瑟小姐,這件事還請百瑟小姐不要插手。”
聽到這話燕媽媽頓時叫了起來:“你憑什麽管那麽多!百瑟小姐別聽她的,這個女人不安好心,她就是要害我呀!”
說着她又拽着燕零給他使眼色,想讓他去把百瑟拉過來。
“害你?”燕珑冷笑:“你不害我就不錯了,哪有我害你的份呢。”
燕零這邊要過來拉百瑟卻被醫生上前一步擋住。
“你想幹嘛?!”見到燕珑後本就不怎麽高興的燕零頓時暴怒。
醫生絲毫不懼,“燕零先生,有些話我還是得先告訴你,剛剛有些話沒說到位,你可能對我們有所誤解。”
他也不管燕零要不要聽兀自說着:“首先,囚禁人是違法的,我們是合法守法的企業。再者,剛才‘特殊看護’的定義我似乎漏講了,我們這裏的特殊看護只針對一種人,就是做了什麽危害他人的事又無法将其送進警局的,我們代為收納監護。所以必定是有事實證據且調查後确認了的才會收容,客戶們是病人的親屬這一點為必要條件。”
燕零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你什麽意思?你是想跟我說我媽媽也是做了壞事的人所以才會在這裏咯?”
醫生沒有接口,燕珑看着燕零道:“燕零,你真的以為你媽媽是好人嗎?你覺得只對你一個人好的算是好人嗎?”
“你閉嘴!”燕零一聲怒喝,吓得鄒雀顫了一下。
燕零瞪着燕珑,眼睛漸漸紅了。
“小零。”——十三歲以前,燕珑都是這麽叫他的。
燕珑本來就比他大九歲,在年幼的他跟在她屁股後追着叫姐姐的時候,她也曾無奈也曾縱容。他小時候最喜歡罩在她寬大的校服外套裏看她學習做功課,那時候他覺得全世界他最幸福,因為有兩個女人在保護他。
父親去世後,這一切就戛然而止,有人露出了她的真面目,為了一份家産将他們母子拆散,甚至連看都不想看到他,把才十四歲的他獨自扔去了國外。
得有多狠心才能這樣對他啊,他們之前一起生活過的那些年都是假的嗎?他剛出國的那兩年每天都在哭泣中醒來,他問她為什麽這麽絕情,可她連回答都不屑,用行為告訴他她有多麽厭惡他們母子。
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他冷冷地說道。
燕珑勾唇笑了下,“是嗎?”
她的笑在別人眼裏是沒有含義的,在燕零眼中卻滿是諷刺。
胸腔中有火在拱,燕零覺得自己随時可能都要爆炸,但是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
那只涼涼的手像是一瓢冷水澆在了身上,他猛地顫了一下,轉頭看向百瑟。
他感覺自己沸騰的情緒好像都經由那只手被吸收到了她那裏似的。
一旁響起了女人的聲音:“她就是在騙你的,誰不知道她一個跟你爸毫無血緣關系的繼女怎麽可能得到全部的家産,你爸就是她害死的。還把我們母子分開,她就是怕你長大報仇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她怕我們向世人揭穿她醜惡的嘴臉!”
燕珑看着他:“她就是這樣每天在你耳邊說這些,所以你信她?”
“為什麽不信我?我們才是母子才是一家人,我兒子永遠只會向着我!”女人叫嚣。
不得不給百瑟讓位而站到了一邊的醫生忍不住道:“那個燕小少爺啊,我得說一句,你沒想過五年了為什麽突然你媽媽能聯系到你了嗎?我們這裏可從不招義工的,那個跟你說自己是義工的人實際上是院裏的護工,護工都是簽了嚴格保密協議的,一旦洩露病人信息後果很嚴重。那個護工資料我們都有,他最近好像沾上了賭博,他肯定跟你要錢了吧?”
燕零一頓,這個他沒跟百瑟說過。
“而且……”
醫生看了眼燕零的媽媽,“以防萬一雖然有些侵犯隐私我們每個房間其實都是有監視器的,一般不出事不會輕易打開,很不巧剛剛我們打開後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百瑟小姐也看到了,你要是想看我倒是可以拿出來……”
女人一聽尖叫起來:“阿零你別聽他們的!他們做了假視頻誣陷我!我發誓我什麽都沒做!我就只是在那個護工收拾衛生的時候趁他不注意用了他的手機給你發信息,別的什麽都沒做!”
“啊對了。”醫生又道:“咱們這裏配置設施什麽的都很高級,收費可是不菲,一年的費用都很高昂,虐待什麽的更是不可能有的,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讓他們離開這個院子罷了,別的什麽罪名我們可不擔。”
“說起來你姐姐光交那麽多費用在我們看來都很厲害了,307病人找事的程度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女人聞言開始哭泣:“阿零,他們都是一夥的,他們好狠,合起夥來害我們母子!百瑟小姐,你快救救我,把我們帶出去吧!今天要是走不了,他們會把我害死的!”
燕零看着百瑟,他的眼神動蕩不安,混亂又糾結。
燕珑淡嗤一聲:“一如既往得牙尖嘴利,好,既然今天這樣我們就幹脆把話說明白。”
跟着燕珑一起過來的男助手将門給關了起來。
房間內一共七人,站位分散。
燕媽媽、鄒雀各據一點,剩下幾人立在房間前端。
沒看燕零,燕珑盯着燕媽媽道:“第一,我确實和父親沒有血緣關系。父親和你因為家族利益聯姻,一年後你家道中落家族人員凋零而你在父親的庇佑下獨善其身,同年父親偶遇愛上開小飯店離異帶着我的母親,你們兩個之間沒有愛情,但我母親仍然覺得自己名不正眼不順所以一直沒有進燕家,這一點你同意否?”
女人沒有說話。
“我母親沒有進燕家,但你知道情況後一周三次背着父親來飯館鬧,借此威脅我母親多給錢,在周圍找地痞流氓散播侮辱我母親的言論,甚至無良舉報讓我們飯館開不下去不停搬家這一點你別否認。”
女人撇嘴:“還不是你們活該,插到別人家裏能有什麽好下場,這一點你們早就該知道了不是嗎。”
“好,都怪他們互相愛上了彼此,這一點是活該,但你能好到哪裏去,你怎麽沒告訴燕零你在外一直養着情夫,把訛我們的錢都拿去養他們了呢?”
“父親發現後偷偷做了親子鑒定,發現燕零也不是他的兒子,所以這一點我得到家業并沒有使用任何手段,有父親的親口遺囑視頻為證。”
助手打開了電腦,裏面正是當年燕家當家臨終前做遺囑公證的視頻。
燕零震驚地白了臉,女人卻黑着臉叫嚷:“這視頻是假的,是你們後做的!我怎麽不知道有這回事!”
燕珑腰背挺直着絲毫不看身邊:“是,這遺囑是父親以防萬一留給我的,父親宅心仁厚,知道燕零不是他的兒子也仍然關愛,他看出你不是好人所以選擇把家産交給我,他讓我承諾會護佑燕零,不到萬不得已不把這些事情說出來,這一點我和父親都仁至義盡。”
女人:“你才不是好人!話都是你講,黑的也能講成白的!”
燕珑不理會她繼續道:“第二,我母親托你的福英年早逝,父親也因此落下心病,沒了母親阻攔,他把我帶回燕家,你表面上一團和氣,背着父親和燕零各種刁難虐待我。我那時尚且年幼,一心想為燕零保留他覺得你是個好母親的認知而處處隐瞞,時至今日我也沒半點苛待過你,倒打一耙屬你最行,這一點我始終甘拜下風。”
女人切了一聲:“照你那麽說你該很恨我,挺會編啊,要是真的你還能這麽心平氣和地站在我面前?”
燕珑淡笑:“沒錯,我曾經非常恨你,恨你還有流着你血的兒子,但我後來想通了,恨也是一種消耗,我何必拿自己的人生跟你計較,你這種人我為你多産生一點情緒都是對我自己的不負責,我不想為你浪費生命。”
女人已經重新坐回了床上脫了鞋盤起了腿,燕珑的話對她根本不痛不癢。
燕珑并不在意,正确來說她這些也根本不是對她說的,有的人臉厚心黑到了一定程度根本什麽都不在乎。
她接着道:“第三,是你讓我送燕零出國。”
燕零驟然看向她。
“将他送出國後我一直有派人暗地跟着保護他,但我真正把你送到這裏的原因是你勾引我的男人,這一點我的助手可以作證,畢竟你也勾引過他。”
女人笑了起來:“不是這都誰啊,我見都沒見過,你姘頭啊?一個女人找個男秘書,真就白天晚上一塊搞呗。”
“嘴巴還請放尊重點!”男助手忍不住喝了一聲。
燕珑朝他擺擺手,跟這種人計較不值得。
她最終看向燕零:“燕零,不要總拿一副我對不起你的表情看我,是你先背叛我的。”
燕零呆呆地看着她,聽她繼續道:“你十三歲那一年,父親去世的前一晚,你端了什麽東西給我?你看到了你媽媽往裏面放了東西,還把它端給了我,那碗東西毒死了我們一起養大的大黃,你還記得當時你媽媽說什麽嗎?你媽媽說就是寵物吃壞了肚子,人肯定沒事。但那東西真要是我吃了,我死了,你就是幫兇。”
燕零突然趔趄着後退了一步,室內陷入久久的無聲。
寂靜中女人拍了拍手:“你說完了吧?啊不對是你們都說完了吧?一堆莫須有的屎盆子往我頭上扣,行,我是個長輩,不跟你們計較。說完了趕緊該把我們母子得的清算給我們,也別想困着我了,今兒我還真就必須出去。阿零你沒信他們的吧,快把他們扯開我們準備走。”
燕零目光從燕珑身上收回,走過去扶住女人。
醫生看得忍不住又喊了句:“這些可都是有證據保存在我們這的啊,燕小少爺可以看,絕對是真的沒有作假!不信你可以找人鑒定!”
燕零不語,女人得意地朝燕珑伸手:“清算。”
燕珑挑眉:“清算什麽?”
女人不太滿意地看着她:“不管怎樣我們都是燕家人,燕家的家産理應分給我們一份啊。”
“這個啊。”
她看向燕零:“燕零,現在你來選,我可以讓你帶走她,但是條件是今後你們自立門戶,我不會再提供一分錢。”
“什麽?!”
“可以。”
兩人的話同時出口,女人一把将燕零往後拖:“憑什麽!你占了那麽大家産不說還想把我們母子淨身趕出去,有這天理嗎!”
“媽別鬧了。”燕零垂着頭聲音疲軟。
“我沒鬧!你跟我說說,到底憑什麽!”女人不依。
“好。那就讓你知道。”
燕珑看向助手,助手打開了一個文件開始報。
“15年燕家總資産103萬,不按遺囑人均應分得34.33萬,此後夫人與燕零少爺并沒有參與家族事業,所以如今燕家資産是多少跟你們無關,頂多算你們資金使用利息。這些年少爺出國留學費用加夫人每年各項費用已經嚴重超出實際應得,每項支出皆有記錄,或者兩位也可以選擇還清欠款後再走。”助手非常不留情面。
“好,那就把車先還給你們吧。”燕零說着,把鑰匙直接扔了過去。
助手有些詫異地接住,女人一巴掌拍在了燕零腦袋上:“你是不是傻啊,我們孤兒寡母的,你才十八還是十九歲,看你的樣子也不像個能掙錢過苦日子的,我才不要過苦日子,你得跟她多要錢啊!”
說到這裏她眼睛一亮,燕珑先道:“也對,我對之前的燕零有撫養義務,但我是成年後才進入燕家因此對你沒有贍養義務,燕零的那一份我可以給你們,其他一概別想。”
女人臉上頓時失望滿溢,燕零起身想拉她走:“我們走吧。”
女人躲開了他的手,眼睛一直在轉,她還是不死心就這樣離開。
“那我要是不走呢?”
燕零聽見了她的嘀咕:“就三十來萬夠幹嘛的啊,兩個人說不定幾天就沒了,不能就這麽算了……”
他垂下了欲拉她的手。
燕珑微笑:“不走就讓你兒子以後養你咯,反正我們再無幹系,三十萬夠你在這住一年,一年後你們再看。”
“那不行,我就不走,就得你養我!”女人說着撒潑一樣往床上一躺蒙上了被子,再也不理其他人。
燕珑朝百瑟點了點頭帶着助手離去,醫生看了場鬧劇一臉震驚地走了,只剩下另三個,鄒雀不知所措,百瑟淡淡看着燕零,燕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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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後面燕媽媽不理三個人的原因:燕零是因為從行為選擇上她看出這個兒子和她不是一路的,在她眼裏已經不中用。鄒雀是因為一開始就是棄子。百瑟則是因為覺得她不會幫忙,要幫忙早幫了,況且後面醫生燕珑他們說那麽多,她覺得百瑟聽了後肯定也不會再幫她。
另外醫生那裏說的隐晦的事情是:燕媽媽和護工的身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