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紅粉世界024
在漫長的假期後重回學校,學生們總是難以适應,但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畢竟,養成一個習慣也只需要21天,更不要說恢複一個習慣了。
等到了深秋季節,夏普夫人精英女子學院的女學生們,都在裙子裏面穿上了好幾層襯裙後,學校生活就變得相當平靜,以及按部就班了。
“今天可真冷啊…”比薇薇安晚到一會兒的蘇珊走進教室,薇薇安發現她披着一塊藍色的厚羊毛圍巾。
這其實不奇怪,雖然西方過去的長裙看起來是上下一體的,但其實是分開的。這個世界設定是照抄的薇薇安上輩子歐美近代,這方面當然是一樣的…下半身的長裙寬大,基本上是想加多少條襯裙都可以,甚至有些蓬起來的裙子,本身就是靠襯裙,這個時候鯨須裙撐或者金屬裙撐可還沒有被發明。
但上半身的外衣就相當貼身了,以至于為了外衣能服帖平板,女人們還要穿束身內衣呢!所以上半身要多穿幾層襯衣,這就不太現實了。
在天氣冷,但又不到穿外套的時間時,披上圍巾或者方巾是個不錯的選擇。圍巾和方巾對于胸口的保暖至關重要,所以還有一個昵稱‘胸口朋友’。
薇薇安今天出門也披了一塊‘胸口朋友’,是粗花呢的。此時粗花呢似乎還是窮人做外套的材料,遠不是香奶奶等大牌做名媛套裝的首選,看着就有‘金錢的味道’。但薇薇安又不在乎這個,溫暖又舒适,還很符合她的審美,為什麽不呢?
薇薇安轉頭看她,果然看到了帶來的畫箱。今天有繪畫課,大家都要帶畫紙、顏料和畫筆。有的人比較簡單,一個小包就夠了,但蘇珊是非常擅長且喜愛繪畫的,所以她的工具就格外齊全。
發現薇薇安注意到自己的畫箱,蘇珊得意地打開給她看:“我買了新的畫圖鉛筆,桑尼牌的,還有畫紙,我換了一種,發現要好用的多!”
初級學校的繪畫課,學不到多高深,但也不是說一直畫素描。素描當然永遠能‘更好’,素描練習是看不到盡頭的,但這也不妨礙學了一段時間後,老師就教學生上顏色了。
除了素描外,大家主要是畫水彩(水粉在此時也被認為是水彩的一種)。至于說彩鉛、蠟筆之類的,這個時候是不存在的。至于馬克筆之類的新鮮玩法,那就更不存在了。
相比起真正的油畫,水彩在此時被認為是比較簡單、随意的,普通學校的繪畫課學水彩很常見。但要說到油畫,要麽是專門的學校,要麽是某位畫家的工作室,不然別的地方是學不到的的。
薇薇安問了紙在哪裏買的,就‘借’了一張來用,打算如果好用的話,自己也可以買一些。
“拿去拿去。”蘇珊很随意,畢竟以她們的關系,一張畫紙确實算不了什麽。
一邊說着,蘇珊随意看了一眼畫箱:“禮拜三,我最愛禮拜三了!”
薇薇安知道她為什麽這樣說,因為一個禮拜之中只有今天有繪畫課,而且繪畫課外剩下的課也都是她喜歡的——歷史、音樂和提姆文…嗯,還有每天下午四點的下午茶之後,固定的手工課,這甚至不被認為是‘上課’了。
薇薇安同樣高興,所有的課程她都喜歡,只有手工課除外。但手工課又是無法避免的,所以決定她每天為不為課程表高興的理由就是有沒有‘最喜歡’的課了…她最喜歡的課是音樂和歷史。
喜歡音樂是上輩子就有的事,喜歡歷史則是這輩子,具體來說是最近才有的。恢複上輩子的記憶後,再看這輩子、這個世界的歷史,就有一種看‘新世界’的感覺,就像是一部架空的文學作品,設定做得特別仔細,可以有自己的一部厚厚史書。
對于她這種‘設定黨’來說,研究歷史有一種微妙的滿足。
快到上課時間了,要去繪畫教室。去之前薇薇安拿出自己的畫具,翻出了一塊疊起來的布料,動作停了一下,她嘆了一口氣:“你覺得,今天我能将這個小玩意兒交給芭芭拉小姐嗎?”
那是一塊裝飾性桌布,正方形的。數天前芭芭拉小姐布置給所有六年級女學生一份作業,就是這個玩意兒了。從最新的一期《家庭雜志》上找出了一頁圖紙,圖紙不大的兩面上,各有六幅小圖片,都是精美的裝飾性桌布。
芭芭拉小姐讓學生們按照自己的喜好選擇一種,做一塊出來。
《家庭雜志》上倒是有相關的指導,但每一種圖樣的指導都很少,幾句話而已。比如有的圖案是拼布縫制的,拼布的顏色、用料是什麽。又比如有的圖案要用刺繡,其中一朵花,邊緣用鎖扣眼的針法,內部要用緞紋填充,這樣的。
非常簡單,具體操作就看本人的水平了。
對于班上絕大多數學生來說,這個任務非常簡單。因為這就是這時的‘風俗’,大多數女孩往往4、5歲起就和母親、姐姐有意識無意識地學這些了。有錢人家的女兒也會學,和窮人家的女孩不同的只是她們初學的時候就可以随意使用那些昂貴的布料,窮人家可能只用破衣爛衫來做實踐。
誰告訴薇薇安歐美古代、近代,女性不用像中國一樣專攻女紅?想也知道了,這作為一種實用技術,在古代肯定要家庭內‘自給自足’啊!這種情況下,合理利用家中剩餘勞動力,落在家庭女性成員身上,并形成‘職責’,一點兒也不奇怪。
總之,在班上只有薇薇安,她的針線活兒從不‘合格’。
大概是出于本能?她這輩子從小就不喜歡針線活兒。
這很少見,畢竟對很多小女孩來說,小時候做針線活并不是工作或者任務,更像是一種游戲,是可以和母親姐妹親密地在一起度過一兩個小時的溫情時刻。而且做好了之後也很有成就感,很少有人不喜歡的。
她不喜歡,奧斯汀夫人溺愛她,也不會一定讓她做…這樣一來,她的手工課就擺爛了。擺爛到現在,稀碎的水平也是她應得的。
“啊…這…”打開那塊桌布,蘇珊看到粗糙的下針,也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她說:“奧斯汀夫人沒說什麽嗎?”
比如說替你重新做什麽的……
薇薇安想了想說:“我覺得我是個‘大孩子’了,沒必要再那樣了。”
過去,實在不行了,這樣的作業她會請奧斯汀夫人幫忙…那時她沒有恢複記憶,還會為針線活稀爛而不好意思,同時也覺得媽媽代做一些手工不算什麽。但現在恢複了記憶,更能體諒平常也很忙的奧斯汀夫人了,更重要的是,臉皮也厚了。
不過就是手工差一些而已,反正芭芭拉小姐人好,只要她認真做了,有作品交出來,芭芭拉小姐總不至于責罰她。
“你能成長一些,這很好,但……”蘇珊覺得還是要鼓勵薇薇安有了這方面的自覺,但始終覺得不是那麽回事。
薇薇安覺得沒必要再糾纏這個讓人尴尬的事了,飛快将那塊桌布塞了回去。拿起畫具,拉着蘇珊就要走:“快要上課了,我們去繪畫教室吧!”
蘇珊很體貼,沒再提針線活兒的事。但不是每個人都那麽體貼的,去了畫室,貝蒂(羅麗莎的‘跟班’)就故意對羅麗莎說:“剛剛你看到了嗎?薇薇安繡的裝飾桌布,天吶!怎麽會有人11歲了,連這點兒事都做不好?”
畫室擺滿了畫架,一些石膏做的人像、幾何體放在角落裏,畫架包圍的中央可以坐一個模特或者擺放那些石膏。薇薇安原本正在畫架上固定自己的畫紙,聽到貝蒂的奚落,連眼睛都沒有擡一下。
還是那句話,小孩子的級別的‘霸淩’,動手了另外說,說話不好聽牽涉到了薇薇安的父母朋友那肯定也要讓對方知道厲害。但如果只是這種級別的語言攻擊,她是真的懶得理。不是不讨厭,只是相比起給出回擊的麻煩,就寧願無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