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紅粉世界022
被墨水弄髒的衣服薇薇安沒和奧斯汀夫人說實話,就說是後座的同學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對此奧斯汀夫人也沒什麽好說的,她是一個性情敦厚的女人,也沒有想過小孩子不小心造成的麻煩還要怎樣。
所以只是送了衣服去洗衣店,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洗衣店專門應對各種污漬,墨水污漬并不是很冷門的,不過這卻是清洗并不一定會成功的種類。
最終的結果還算不錯,清洗完畢之後黃色的裙子上依舊有淡淡的痕跡,但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特別是裙擺部分,因為裙子是有褶裥的,就更不容易看出來了。
“這條裙子可以秋天穿,外面披了圍巾就看不出來了。”奧斯汀夫人雖然可惜這麽好的絲綢裙子,但也很快想到了安慰薇薇安的方法…是的,她覺得獲得了好裙子的薇薇安會需要安慰。
普通的女孩兒,如果得到一條上好的絲綢裙子,才穿一次就‘大打折扣’了,肯定會難過。
然而,薇薇安并不在意這件事,她正盡力重新适應上學的生活。然後适應之後…她真的超快樂的!
雖然上輩子她說不上厭學,但學習對她也不是一件有趣的事。但這輩子好像完全不一樣了,這一方面是因為她有一個成年人的心态,更能理解學習的好處,也知道學習可以做到什麽事。同時又有未成年人學習的條件——很多成年人想要學習,考公考研考證,結果往往因為沒有了在學校時的條件,就很難。
另一方面,可能也和‘要求低’有關?說實話,這個社會對女孩子的要求低,其實是女孩的不幸,現在的輕松,本質上是一種圈養,在未來都是要還賬的。
但真的在此時此刻,确實容易讓人覺得‘有趣’。這就好像成年了以後,再去學小孩子的東西,就是很簡單,做着‘1+1’級別的題目,很容易獲得自信啊。
說起來,這個時候其實也不是女孩子學的東西簡單,就算男孩子學的東西,相對于薇薇安上輩子那會兒,其實也很簡單了。這很正常,教育這種事,其實也是不斷加碼的,10年前的高考考題,和10年後是一回事嗎?
薇薇安就認識一個男孩,就是蘇珊的哥哥。他上了一所此時堪稱‘标準’的七年制初級學校,還拿到了畢業證。就薇薇安對他的觀察、翻看他課本的情況,從‘讀寫’和‘算術’兩方面來說,也就是她上輩子3年級學生的水平。
女校的标準一般會比男校要低,不過因為‘夏普夫人精英女子學院’的教學标準比較高,所以這一點倒是和普通男校差不多。
本來這樣的話,課程對薇薇安來說就有點兒無聊了。雖說學簡單的東西很輕松,但一直重複地、緩慢地學習一些東西,也會覺得煩啊。
然而,實際不是這樣的,因為學的東西雖然基礎,但除了數學外,學的東西對薇薇安來說都可以說是新東西。
除了以‘和禮蘭語’為基礎的文法課,她們還有包含外語、繪畫、音樂、歷史、地理在內的‘文化修養類課程’,以針線活為主的‘家政課程’(這一課程很瑣碎,甚至會教女孩們如何措辭優美地寫回函、記家賬),至于類似‘思想品德’課的宗教、道德修養課也是有的。
要說夏普夫人精英女子學院哪一部分差一些,可能就是缺少教授舞蹈、儀态的課程了。不過這在初級學校本來就不算常見,一般都是中級學校才會有教授的。
總之,琳琅滿目的課程對薇薇安來說雖然簡單,但因為科目足夠多,所以學起來也是很充實的——過去薇薇安因為沒有上輩子的記憶,多少還有些手忙腳亂,但現在,适應了之後她很快得心應手起來。
嗯,唯一的例外可能是手工課…主要是做針線活兒的手工課可能是難度上唯一超過上輩子同類課程的。畢竟,對于此時的人來說,這也算是生活技能了,就算是普通人,日常應用的多,水平也高了。
比如,薇薇安上輩子只有專業裁縫才能看懂的紙樣,此時似乎任何一個婦女都能了然于胸。
不過,理所當然的是,能像薇薇安這樣得心應手的必然是少數中的少數——教授的科目那麽多,已知大家對女孩的教育都奉行‘寬松政策’,那麽很容易就能得出,大多數學習科目也只是裝飾品的結論。
打個比方來說,繪畫要怎麽才算學會呢?小孩子亂七八糟塗鴉是繪畫,大手子巧奪天工畫一幅畫也是繪畫,其中的差距就太大了。
夏普夫人精英女子學院的繪畫課,老師的水平是有的,但并不追求讓每一個女學生畢業時都能畫的很好。能用炭筆畫兩筆素描,就是大多數學生畢業時的水平了。事實上,相比起繪畫的水平,老師可能更看重對‘品味’的培養。
考慮到女學生們都是中産階級出身,她們的未來應該也是成為典型的中産階級女主人。畫畫這種技能并不是必要的,對繪畫有一些品味,社交場合中說到這類話題時能夠不失禮就足夠了。
總的來說,在夏普夫人精英女子學院學到第六年,雖然學了同樣的東西,也同樣能夠‘合格’,得到初級畢業證,但差距可能很大……
“‘Père’爸爸,‘Maman’媽媽,‘Soeur’姐姐……‘pomme’蘋果…”這一天薇薇安有外語課,她就看到課前有人在‘臨時抱佛腳’,翻出詞彙本練習。明明已經學習了幾年‘佛羅斯語’了,但很多人還是在重複最初級的詞彙。
如果說‘和禮蘭王國’是照抄的英國,那‘佛羅斯’就是捏他了法國了。薇薇安也是仔細想才想起來,在原書中的女主角落難時,是一位佛羅斯貴族救了她。她後來也和這名貴族結婚了,由此用另一個身份成為了貴婦人,才能在和禮蘭上流社會上演‘王者歸來’。
雖然沒什麽對佛羅斯的直接描寫,但還是能确定這是一個大陸國家,和和禮蘭這樣的島國不同。而就在和禮蘭海峽對面的大陸上,佛羅斯無論是經濟,還是文化,都是首屈一指的,所以哪怕和禮蘭王國憑借工業革命強勢崛起了,上流社會依舊以說佛羅斯語為傲。
也算是一種裝逼吧…反正上流社會都是這樣的,‘裝’也算是生産力了。
于是在衆多科目裏,外語算是女學生們學的比較認真,父母和老師也比較看重的。相對來說,學習成果當然就比較好…但作為一門外語,各種科目裏學習難度是偏高的,所以總有人學的不太好。
“薇薇安,我們來練習佛羅斯語吧?”蘇珊對薇薇安說,這個時候她說的已經是佛羅斯語了。
班上15個女孩兒裏佛羅斯語說的最好的人是羅麗莎,薇薇安和蘇珊兩個學霸也排在她後面。羅麗莎一向以她的佛羅斯語自豪,曾反複炫耀過她的父親為了讓她們姐妹學好佛羅斯語,雇傭了來自佛羅斯的女仆。
蘇珊和薇薇安沒有她的語言環境,只能說靠認真和努力,學的還不錯。
“嗯,好啊。”薇薇安立刻答應下來,和蘇珊以刻板的、教科書式的對話進行練習。
這也是沒辦法的,如果是上輩子,想學一門外語的發音,資源太多了。這輩子就不行了,除非像羅麗莎家裏那樣,直接雇傭外國人,不然就只能寄希望于有一個靠譜的老師了。
她們的老師還不錯,就是課時不夠多,在夏普夫人精英女子學院學滿六年,佛羅斯語也學不到多深——但也就是這樣了,只是初級學校而已,能指望什麽呢?很多初級學校,都不設外語課呢!
教授外語的老師,她們都稱呼‘明娜女士’,她年紀在二十七八,不算嚴肅,但也不是那種看面相會覺得溫暖親切的人。背總是挺直,頭發發髻绾的緊繃繃的來上課,教語法時一絲不茍,但當學生犯錯時她從不生氣,她也從來不體罰學生、羞辱學生。
說實在的,這在當下的老師中比較少見,哪怕是女校中呢。
明娜女士進教室時,薇薇安和蘇珊連忙停下了對話練習。很快,教室裏其他聲音也漸漸消失,等到完全安靜下來,明娜女士微微點頭,按照慣例宣布:“嗯,我們先來進行單詞聽寫……”
明娜女士每次課前都會進行聽寫或者朗讀,聽寫有時是單詞,有時是她緩緩念出的句子,朗讀就是打開課本,朗讀出明娜女士指到的句子——很多學監去鄉村學校檢查教學情況,也是通過這種方式考察學生們的讀寫水平的,只不過明娜女士的課堂上是佛羅斯語而已。
聽寫單詞是比較簡單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對薇薇安這更是小菜一碟,聽寫很順利就結束了,而明娜女士并不着急檢查聽寫測驗,而是先讓羅麗莎領讀一篇佛羅斯語的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