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果然……買買買是治愈一切的良藥嗎。”肖游看着濪曳手裏大堆的袋子忍不住吐槽,“化妝護膚衣服鞋包我就不說什麽了,為什麽還買了機械鍵盤?”
濪曳理直氣壯:“你說這個?并不知道是幹嘛用的,覺得樣子好看就買了。”
肖游:“……”
陶葉缇一邊吃着肖遠遙遞上來的甜點,一邊笑道:“倒是你們倆,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其實你們要想有點夜生活,我也是不會攔着的。”
“你想多了,媽。”嘴上說着,肖游卻在心裏嘀咕,餘北這年齡在長輩裏都屬于輩分特高的那張,心得多大才能帶着一長輩去瞎逛啊。
“你就是太老實,所以才到現在都沒個女朋友。”
“隔壁老王家孩子比我還大,不也一直單身嗎?還有老王隔壁的小山,也沒有女朋友。”
陶葉缇笑了:“真能耐啊,跟佛修比單身狗齡,跟基佬比女朋友數量,你怎麽不找個魔法師比修真境界呢?”
肖游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濪曳住客房,你把自己房間收拾收拾,開個空間法術,抽屜裏有縮過的床,看你們自己怎麽安排吧。要想出去浪也可以。”粗略交代了幾句,陶葉缇就挽着肖遠遙胳膊回了卧室,留下肖游目瞪口呆。這個安排也沒什麽不對,家裏因為沒什麽外人留宿只備了一間客房,其他房間都用作了各類亂七八糟的用途,對于修真者來說,房間大小也不是什麽事兒。只是……
肖游坐在床上,餘北站在一旁。
“你真不睡嗎?”肖游問。
“我不是很需要睡眠。”
“我聽朱鐘離說,你以前……挺喜歡睡覺的。”
餘北在心裏默默記下一筆。
肖游想了想,說:“其實……我們家的床,質量很好的,你不用擔心……”
“其實,沒有床我也能睡。”餘北調整姿勢,在虛空中坐下,沒有任何憑仗。
為什麽明明這麽重,看起來竟然這麽輕盈。肖游在內心默默吐槽,不過——看起來真的好像仙人啊,感覺稍微有點帥氣呢。
“這是什麽技能,感覺挺棒啊。”
“很簡單,調整周圍靈力的軌跡就可以。重點在于控制,和禦劍飛行比較類似。”餘北突然湊了過來。“诶?”餘北的一只手穩穩地扣在肖游腰側,另一只手握住了肖游的。在他的帶領下,肖游同樣飄了起來。
餘北帶着他緩緩地從窗戶飛了出去。在靜谧而安靜的夜色中,晚風送來午夜時分微薄的草木香氣,細微的蟲鳴規律地重複。
“感覺到了嗎?”餘北問。
肖游睜大眼睛:“這是……馮虛禦風?”即使對于修士而言,飛行也并不是那麽容易,大多數情況下仍然要借助外力,禦劍飛行相當消耗靈力,而且并不舒适,更多修士都是通過坐騎和法寶來實現。真正在飛行上無所阻礙的大概只有本身有翼的族類,即使如此,在不化出人形的情況下,不憑借外物的飛行也不輕松。
但餘北似乎絲毫沒有這樣的負擔。上次的飛行由于是混在物品中,又急着趕路,并沒有什麽感受。而這次的感覺截然不同。輕柔的風托着身體,好像漂浮在極輕的海洋中,淡銀色的月輝帶着微醺的醉意,更遠處傳來婉轉的鳥鳴聲,曲調和諧得如同排練過的樂團。
他們漸漸向高處去。這座城市輝煌的燈光連綴成璀璨的海洋,如同此地永不陷落的榮耀與歷史,現代文明的力量顯露無疑,雖然不同于自然風光的秀麗,但工業時代有屬于自己的奇跡,這片土地訴說的,正是無數人鑄就的前進。
當肖游回過神的時候,意識到餘北搭在自己腰側的手……即使是在這個帶着些微涼意的夜裏,他也感到耳尖發燙。但是,只要想到雙方的年齡差,就又覺得好像,大概可以理解?在餘北的眼裏,自己是個小孩子,所以會表現得更親近?
“下雨了。”餘北一成不變的音調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出來。天空下起了綿綿細雨,兩人周圍的水滴被看不見的屏障隔開,在寂靜之中,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伴着天地間連綿不絕的雨聲。
“要喝酒嗎?”
“啥?”肖游一臉驚悚地看着餘北。
“以前在人界的時候,人們常在這樣的夜晚喝酒。”餘北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了一黑一白兩只酒杯。從杯子底部湧出氤氲的靈氣,乳白色的濃郁靈氣接觸到杯壁凝結成液體,化作杯中甘冽香醇的清酒。
“酷炫。”肖游贊嘆道。
餘北把黑色那只遞給他。當肖游的指尖觸及這個看似平凡無奇的酒杯時,漆黑如夜的杯子霎時點亮光芒,呈現出璀璨的星空圖景。向杯內看去,澄澈的酒液如同波光搖曳的湖面,倒映出一片繁星點點的夜空,湖面上甚至還飄着霧氣,那是尚未凝結的酒。
“它叫什麽名字?”肖游輕聲問。
“酒叫詩酒。白色的杯子叫晝珥,黑色的叫夜蝕。”
“詩酒趁年華嗎?造它的人應該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有機會的話,想認識一下啊。”肖游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很快杯中又漫起新的佳釀。
“算是吧。但是他已經不在了。”
肖游擡起迷蒙的眼:“他是……怎麽死的?”這酒雖然入口甘醇,後勁卻很大,一杯下肚肖游就已經有些意識不清,只覺得昏昏沉沉,加上整個人被風托在空中,更覺得恍惚。
“他死在戰争中。像許多其他人一樣。”餘北抱起肖游:“你醉了。”
肖游把下巴擱在餘北肩上,含糊地說:“修真界好幾百年沒發生戰争了。”
餘北沒有回答。
在寂靜無聲的黑暗中,他對着某個方向說:“謝謝。”
一個衣着絢麗的女子顯出身形,低頭對他行了一禮:“為您獻上歌聲乃是我們的榮耀。難得您今夜有如此雅興。”語罷,女子補充道:“今夜之事,我們未曾傾聽只言片語。”
“辛苦你們了。下去吧。”
女子颔首,化作一只百靈飛走。
餘北把肖游抱回床上,又蓋好被子,施法隔絕了聲音。才轉身對着地面說:“出來吧。”
黃石幾乎是狼狽不堪地從角落裏現出了身形,他原本覺得對方只是在詐他,便打定主意不做聲。沒想到在對方的威壓下,自己竟然連一息都堅持不住。
“石妖?不錯的隐匿天賦。”
黃石強撐着擡起頭,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我以磐石之心發誓我并無惡意,只是确認某些東西。”
“你背後是誰?”
面對這個問題黃石緊咬牙關,盡管對方表情稱得上平和,平時也表現得相當……慈祥。但在令人絕望的實力差異面前,任何勇氣都只是徒增笑料。
“請不要為難于他。”一個低沉滄桑的聲音從黃石攜帶的通訊法器裏傳了出來。
“西門白?”
“想不到您還記得我。” 西門白低低地笑了:“這件事是我們這邊出了差錯,向您表示抱歉。”
“目的?”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三胖真人表達了希望肖游加入DTFD的意願,但我顧慮到這是否很影響到您,所以才讓下面的小孩幫忙确認一些事情。”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沒有人能夠幹涉。”
西門白嘆了口氣:“您說得不錯。也許是我們誤解了真人的意思,但既然是他提出來的,我們不可能置之不理,畢竟這關乎未來。”
“他只是個孩子。這些事,理應由我們承擔。”
“恕我直言,即使是他的父母也無權幹涉,更何況您——”察覺到周遭壓力變化給黃石帶來的影響,西門白沒有說出後半句。 他停頓數秒,才又緩慢而堅定地說:“我認為您的做法有待商榷,未來仍不确定,您的目光不該在細枝末節上過多停留。”
“只是作為長輩的義務。”
“那就好。這次的失誤不會再發生,請您放心。”
通話切斷。
得到餘北的許可,黃石幾乎是逃離了這裏。
餘北坐在窗邊,沉默地把玩着手中名為夜蝕的酒杯。
“真麻煩。”朱鐘離在窗外啧了一聲。“不如學學我。我今天還和一個電競大神面基了呢。”看餘北沒有任何要接話的意思,朱鐘離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果然小說裏都是騙人的。天天蹲在電腦前打游戲,哪來的八塊腹肌人魚線馬甲線?還是虛胖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