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到大學大家就都不愛好好上課
肖游蹲得腿都麻了才聽見下課鈴,教室門一開就趕緊沖了進去。一進門就是鋪天蓋地的尖叫聲,肖游當然不會自戀到以為是給自己的。只是回頭看到秦蓮歌冷着臉裝x的樣子就覺得不爽。教室前排已經沒有座位了,畢竟剛開學,大家的學習熱情還是比較高漲的,作息習慣也沒從高考裏調整回來,不過肖游估摸着,再過個一年左右,搶座的同學就不用起早了,再過個兩年,來得晚就只能坐第一排。他放眼望去,室友們還算有點良心,給他留了個座,在餘北和朱鐘離之間,雖說位置比較靠後,但對階梯教室來說倒也還好。
不過……肖游坐下後看了一眼,心裏有點兒虛,怎麽覺得,室友都不怎麽學霸呢?嚴竹看着挺靠譜一人,刷微博刷得頭都不擡一下,還老是鬼鬼祟祟地看周圍,好像生怕別人看到他屏幕一樣。郝奇略好一點,看的是島田莊司的《占星術殺人魔法》,外邊包着這門課課本《修真通史》的書皮。最過分的是朱鐘離,直接把筆記本放在桌子上開始玩LOL。
肖游看了眼自己的上鋪,才覺得欣慰了不少。看人家這樸素的工作筆記本,看人家這簡單大方的鋼筆,看人家這俊雅飄逸的字體,這才是學霸啊!肖游琢磨着,以後要和學霸打好關系,才能光明正大地抱大腿。只是不知道上鋪君的愛好是什麽……貌似他年齡挺大的,老年人的愛好通常無非也就那麽幾樣。可惜上鋪自己就是個水産,不然還能送根魚竿什麽的。肖游估摸着是不是得送點老年人喜聞樂見的保健産品比如安利紐崔萊什麽的,或者幹脆買套廣場舞教學視頻,也能豐富一下老爺爺上鋪的精神生活順便勾搭一下同齡阿婆,也不知道修真界的旅行社,提不提供夕陽紅行程,否則也是其樂無窮啊。
那邊秦蓮歌被圍追堵截,也是頗為狼狽。
他為人友善,年齡又小,和門內其他親傳弟子大都關系不錯。尤其靜思長老一派裏,作為關門弟子的他平日裏很受直系師兄師姐寵愛。但其他外門弟子就不這麽想了,內門裏雖說也難免有嫉妒他天賦異禀又受特別優待的,但一來都是內門,待遇差不多,二來自己平日也事務繁忙,稍有點頭腦也不會表現得太過明顯。但秦蓮歌從小都過着酌月峰——蜀山主峰兩點一線的生活,真正和他有接觸的人寥寥無幾。蜀山劍派也就對外的公關還勉強上得臺面,內部管理一向松散,各大長老幾乎是各自為政,有什麽大事才在主峰聚一聚。因此也有人笑稱蜀山劍派的體制,像是希臘城邦,小國寡民、民主集中。有些流言蜚語在別有用心者的傳播下,把秦蓮歌塑造成了飛揚跋扈邪魅狂狷的嚣張天才,雖說這個設定又蘇又雷又白,卻也和他因為某些原因常年在公衆面前保持的高冷三無表象似乎……不謀而合。處于秦蓮歌這個尴尬的階段,關系好的內門弟子要麽早就畢業,要麽還在念初中,同屆的學生對他的心态,嫉妒、忌憚和崇拜皆有,歸根結底又都變成了生疏。
肖游原本還納悶秦蓮歌怎麽這麽久都不找個位置坐下,再一看大多數人的表情,心下也明白了幾分。看來這公衆人物确實是挺麻煩的。肖游正嘆氣,一晃眼看到朱鐘離旁邊的座位好像沒人,仔細一看,感情這家夥随手把一變形金剛擱旁邊桌子上了,估摸着別人都以為座位上有人,所以就把這個靠走廊的位置空了出來。
肖游擡起胳膊碰了碰朱鐘離:“我有個朋友找不到地兒坐,你旁邊那座位能讓他坐一下不?”
朱鐘離摘下半邊耳機:“誰啊?”
肖游指指秦蓮歌:“諾,就那個。”
秦蓮歌正被一幫粉絲圍着簽名,朱鐘離大概也是個對修真界八卦不太感興趣的,楞是沒認出來這麽個大衆偶像,虛着眼睛問:“誰啊?”
肖游猶豫了一下:“長得巨帥,穿白衣那個。”
朱鐘離摸了摸下巴:“我無所謂。但你這麽浪,你上鋪知道嗎?”
“我和他和他都不是你想的樣子!”
“那就随意。”
肖游朝秦蓮歌招了招手。秦蓮歌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移到了肖游指給他的座位上。好在他的步法夠快,一般人根本跟不上。只是他恐怕也沒想到,每天練得要吐的淩雲步會在這個時候用上。
“謝了哈。”秦蓮歌感激地看着肖游。
“沒事。要謝就謝他吧。這是我室友,朱鐘離。”
朱鐘離應了一聲,突然想到自己的變形金剛還放在桌子上,就伸手把模型取回來,手速飛快地把大黃蜂擰成了小汽車。秦蓮歌看得眼花缭亂,他小時候經常被靜思長老追着做功課,哪裏見過這種玩具,當下眼饞得不行,拽着朱鐘離的袖子問:“你這個是啥子嘛,看起好好耍哦。”
修真界的網是近幾年才弄的,像WiFi用的人多就不穩定了,而且大部分社交網站也都是修真界內部溝通,雖說網站名字都一樣,內容卻是兩套單獨的體系。朱鐘離先前玩LOL卡得不行,中途還掉過兩次線,被同隊的小學生玩家罵得狗血淋頭,又不能直說自己是翻了牆上的人間界網絡,氣得不行。看秦蓮歌這幅童年幸福缺失的樣子不由得心情大好,眯縫着眼睛笑了:“沒什麽,就是個模型。我教你怎麽玩。”
肖游用手機拍着老師的靈力投影,簡直手忙腳亂。中途歇會兒,一側臉看到自己旁邊秦蓮歌和朱鐘離借着桌子的遮擋玩模型玩得正歡,差點沒被氣得背過去。心說還以為好不容易遇到個傳說級別的學神,結果一上大學就自甘堕落和學渣玩在了一塊,簡直令人!痛心疾首!心靈受創的肖游只能從上鋪處尋求安慰。
“餘北,剛剛那張投影我沒拍到,你抄了沒?”雖說手寫比較傳統,但對于修真者來說,總有辦法寫很快的。
“嗯?”餘北困惑地看着他,手裏還拿着一只蘸滿墨水的毛筆,桌子上不知何時,已經攤開了一張宣紙,洋洋灑灑已經寫了大半。
“所以……你上課就是在練字?鋼筆是擺設嗎?”
“那個啊……”餘北慢吞吞地說:“我想先練硬筆。”
肖游一臉沉痛:“大家都這樣,期末怎麽辦?考場可是有靈力檢測系統的。”
“沒關系。我會。”
“我聽黃毛說,修真通史很難背的,好多人都挂了。”
餘北攤開課本,指着目錄說:“我回去翻一下日記,應該就能記下大半本書了。”朱鐘離也湊了過來:“對。感覺考試應該就像寫回憶錄一樣,沒什麽難的。”肖游的內心仿佛有成群結隊的神獸狂奔而過。所以說我的室友不是大齡青年就算了,現在直接從老爺爺進化成了活化石是什麽鬼?上鋪君你竟然還有寫日記的好習慣會不會太文藝小清新了一點?我送你一本手賬好嗎?至于把考歷史說成寫回憶錄的斜對鋪,好煩不想再提。
肖游強忍住給室友一套組合拳的沖動,認命地繼續拍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