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故人
就是不知道他為什麽不好好的鑽研學術,當好他的學霸,卻非得要跨界涉水到娛樂圈這個深不見底的名利場來……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恰恰就因為他這一時腦熱的決定,現在有利于的反而是自己。
陸寧宣扣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微斂着長睫靜靜思索了片刻,心裏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不管之前這個葉序的生活習慣以及行事作風如何,他都沒興趣按部就班的成為另一個人的延續品。
因為他不想讓自己的第二次人生永遠活在別人的軌跡裏……如果可以,他想要為自己活着,連帶着葉序的那一份。
理順了這點,他再不遲疑的撥通了一串號碼。
三天後。
陸寧宣的這套小公寓裏,終于迎來了一位風塵仆仆的年輕訪客。
苑子行一臉憔悴倦怠的站在門外,腳邊随意擱放着一只簡便的行李袋。當他看見穿着一身休閑居家服的陸寧宣跑過來開門時,原本頗顯沉郁的雙眸立即就泛紅了。
“你……”剛剛開口,聲音就哽咽的不行。
陸寧宣撐在門邊安安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忽而輕嘆了口氣,微微俯身撿起掉落在廊道上的行李袋,徑自往屋子裏走去,“進來說吧。”
望着那道陌生中卻又透着幾分熟悉的背影,苑子行整個人都是有些懵懵然的不在狀态。他抿了抿嘴角,然後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順手關好了門。
“喝點什麽?”陸寧宣替他放好行李,轉過身淡淡地問道。
苑子行卻是皺了皺眉,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了好半天,語氣艱澀道:“……我還是有點兒不敢相信。”
陸寧宣低低地笑了聲,頗有些認同地點點頭,“我挺能理解你的心情的。因為,就連我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說完,沖他眨了眨眼,态度随意自然道,“你先坐會兒吧,我去煮茶。”
煮的什錦果茶,基本都是一鍋燴。陸寧宣的習慣從來是逮着什麽就放什麽,但每次做出來的味道卻是十分意外的爽口清甜。
兩杯果茶下肚,苑子行這才略略緩和些臉色,擡眼望着他,神色複雜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陸寧宣微微聳肩,“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苑子行皺眉,“難不成你讓我僅憑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就要相信你?”
陸寧宣捧着一只透明的大號水立方杯,笑得十分欣慰,“可你還是為了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就連夜趕回來了啊。”
苑子行頓時沉默了下來,眼底一片悲涼:“因為我不相信他會這麽沒了。”
陸寧宣輕輕嘆息。
苑子行放下杯子,擡手捂住眼睛滿臉苦澀道:“我挺對不住他的。”說完吸了吸鼻子,半眯着眼眸,沉默的望向窗外。
陸寧宣便借着柔亮的燈光靜靜地注視着他的側顏。
心裏只嘆時光飛逝的太快,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曾經莽撞張揚的少年卻早已褪去往昔的青澀,漸漸長成了一個內斂出衆的才俊。
陸寧宣垂斂下長睫,心情頗為複雜道:“……可不是麽,小時候你為了姓顧的,可沒少背地裏下黑手陰我。”
聞言,苑子行的眼圈瞬間就紅了。他猛地擡眼望向窗檐上方,啞着聲音道:“還不是你成天頂着一張小人得志的臉,動不動就跑來我面前晃蕩……”
陸寧宣咬牙道:“誰讓你想跟我搶顧三來着?”
話剛剛說完,倆人便一塊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還是苑子行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見他斜觑着眼尾,用胳膊輕輕碰了碰兀自發怔的陸寧宣,低聲問道:“……你和他怎麽樣了?”
陸寧宣愣了愣,搖頭苦笑道:“我們能怎麽樣呢?”
苑子行立即皺起眉頭,一臉的不可置信,“難道你沒告訴過他?”
陸寧宣摸了摸鼻子,實話實說道:“不敢。”
苑子行實在忍無可忍地低罵了一聲,沒好氣道:“當初姓顧的為了你,不惜動用私權也要把老子徹底逼出國去。現在這麽久了……你告訴我,你們一點進展也沒有?”
陸寧宣十分無辜地看着他,大而透亮的眼眸裏寫滿無奈,“他和我們不一樣嘛。”
苑子行擡手指了指他,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頓了頓,才捂住額頭道:“那他……知不知道……?”
雖然沒有直接說出來,但陸寧宣卻明明白白悟到了他的意思。于是短暫沉默了一下,輕輕搖頭,“等過完這陣子再看吧……”
苑子行勾住眼神瞥了他一眼,雖然理解歸理解,但還是有些不放心道:“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陸寧宣低頭抿了口果茶,潤了潤喉,便将之前他和顧謙瀾巧遇的事兒簡單提了一下。
苑子行認真想了想,然後點頭道:“那成吧,你自己心裏有個數就行。實在不行……後面還有我呢。”
陸寧宣頓時盈滿笑意地擡眸望着他,揮拳不輕不重地照着他肩膀就來了一下,就連聲音也聽起來非常愉快道:“嘿,我就知道你夠哥們兒!不然我也不會這麽快就打電話給你!”
眼見這家夥就這麽實誠地交代出自己心底的小算盤時,苑子行當真是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來,頗有些居高臨下地望着他道:“行啦。趕緊換件衣服去,我們出去吃點東西。”
聞言,陸寧宣立即轉過頭看向牆壁上的挂鐘,臉上十分詫異道:“這都快十一點了,你還沒吃飯嗎?”
苑子行當即磨了磨後槽牙,一臉恨恨道:“你當人人都似你這般沒心沒肺嗎?”
陸寧宣自知理虧,趕緊跳起來跑回房間裏迅速裹了一件厚厚的長毛衣出來,開口便推薦道:“樓下小區附近好像有一家味道挺不錯的燒烤店,我們去試試?”
苑子行看了看他略顯期待的表情,稍稍有些遲疑道:“燒烤那玩意兒,你能吃麽?”
“能啊,怎麽不能啊?”陸寧宣沖他笑得十分開心,“哥們的身體現在可好了!”
苑子行捂着腦袋十分頭疼地望了他好一會兒,最終頗為無奈地點點頭,“那行呗,你前面帶路兒吧。”
說着,便走過去輕輕松松地将行李袋往肩上一甩,然後徑自朝門口走來。
陸寧宣杵在門邊看着他這一貫兒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眼眸微微閃了閃,有些試探地問道:“你就這麽回來……有人知道麽?”
苑子行沖着他輕勾嘴角,眼底隐帶着笑意道:“喲,真難得,壞家夥也會良心不安嗎?”頓了頓,及時補上一句,“你就放心好了,主家那邊人知道。”
陸寧宣見他這麽說,便點點頭不再多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