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賣出菊花茶之後
“奶奶,這茶喝着好嗎?”
家裏的菊花茶大多都是奶奶在喝,他們很少喝。葉奶奶放下杯子點頭:
“自己家種的,曬的,消火好。”
“甜甜的!喝起來很舒服啊!葉哥你不喜歡嗎?”陶四郎也發言了,他說不出那種感覺,但這菊花茶喝着的确比普通白水更好。
葉泉撓撓頭,給自己倒了杯菊花茶,也給旁邊專心玩手機的句芒倒了一杯:
“這和普通的菊花茶有什麽區別?”
“那個粉絲說什麽喝這個茶,給她治好了病?問我們賣不賣?”
葉奶奶想了想道:
“你們摘下來的菊花都曬幹了,攏共也沒兩斤,給了王翼家一些,沒多少了……能給她治病,幹脆就都給她。”
葉泉也是這麽想的,反正也沒多少,一起給她發快遞也行,就算幫個人吧。
沒想到那邊發過來個五百塊錢的紅包。
“月半:謝謝您!好人!我知道這點錢不算什麽,就是謝謝您的心意!您能繼續提供這種菊花茶給我麽?我能按照五百塊一斤來買。”
葉泉沉默了……
剛吃完午飯,王翼竟然又來了。
一進門就直奔他們家曬菊花的架子,見上面空空如也,竟有些可惜。他拍拍葉泉的肩,讓他看自己的消息列表,五個老粉同時問他能不能繼續賣菊花茶。
湊在一邊看熱鬧的陶四郎嘆了口氣:
“我也覺得好喝啊,可是葉哥已經全部賣出去了……是吧,老肥?”
肥肥啾啾的聲音中似乎有失落。
葉泉忍不住兩條黑線,這個白團子怎麽就成了老肥了?
“他們不說我也沒問我爸媽,結果一問才曉得,阿媽的牙龈都不發炎了,阿婆也說好喝。別說粉絲了,我也想朝你再買些。”
葉泉捶了一拳王翼,他笑着道:
“你還跟我說買,打死你。”
王翼憨憨笑起來,句芒淡淡地道:
“可以再種。”
葉泉點頭,确實如此,他們把上一批的菊花給剪了賣花之後,也快過了半個月了,那些沒被剪的枝幹又長出新的嫩芽來,按照正常的速度,應該過幾個月又會有花苞了。
“菊花花苞,有這麽好?”
陶四郎問了一句,王翼撓撓頭,他也搞不清:
“以前家裏也有,好像都不如這次好,應該是自己家種的就效果好。那天賣花的時候,那花也好看,估計品種也好。”
葉泉心思動了動,要是按照七斤鮮花曬一斤幹花的比例,五百塊一斤,他不是能掙上更多的錢嗎?
這個心思最終還是被說了出來。
葉泉面翻看這一大袋的盛開菊花,一邊道:
“用這個菊花曬幹試試,到底是品種獨有,還是就我們家獨有?”
“辛苦你了,小陶,你們這快遞拿的真是快啊。現在的時代就是好!”
奶奶坐在小板凳上,她拿小剪刀靈活地剪掉菊花蒂,粗糙的手中一朵朵鮮花落下,苦澀的鈍香彌散在小房子周圍。
被誇獎的陶四郎,不好意思地摸着黃毛,凳子後的尾巴突出一塊,甩動着。好在那個角度,葉奶奶看不到。
葉泉也拿着小剪刀加入了,處理着這些來自花木基地的菊花。
……
窗外的月光照射進來,葉泉在床上轉來轉去睡不着,那幾個老粉的空間,他都看遍了。
有個說治好了多年的痘痘,有個說治好了鼻炎的,還有個說家裏老人喝了特別精神的……怎麽就這麽神奇?包治百病,跟十全大補丸一樣?
如果不是菊花的問題……如果是妖帶來的特殊效果……如果有什麽副作用……葉泉猛地睜開眼,月光已經斜了。
窗外似乎刮起了很大的風,槐樹葉子不停地沙沙響,葉泉打開窗戶,風便撲到他的臉上,窗簾也跟着鼓了起來。
搖動的槐樹葉子當中,有個人的輪廓非常明顯,一動不動地坐在樹梢上,正和他的眼神交彙。
“句芒。”
他渾身沐浴在月光中,從頭到腳都蒙了一層冰霜,比往日更深沉,目光中的大海也凝結了。
他看他的眼神,很像在看一棵草木,他坐在樹枝上,全身竟有天神的威嚴。
葉泉皺了下眉毛,将心中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掃去:
“你怎麽又在外面,還不睡覺?”
好一會,盯着他的句芒才淡淡開口:
“這問題,該問你自己吧?”
是啊,妖晚上都不用睡覺的。
晚風混雜着濕氣吹過來,葉泉心中那燥熱總算散去了些。他幹脆撐着窗口道:
“菊花茶的效果,到底是怎麽來的?是因為你嗎?”
句芒搖頭,他五官沒有一點變化:
“是因為你。”
“我?”葉泉把手舉起來看,這雙手沒什麽特別的,因為幹活骨節已經粗大起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這是件好事嗎?”
句芒卻不再回答他了,直直地從槐樹上跳了下去,翻進自己房間的窗戶裏。
剩下葉泉一個人,對着空蕩蕩的樹枝發呆。他的手機叮咚一聲響,是有私信來了。
“汪家大少爺:是你嗎?小泉。”
……
“葉老大,你沒睡好麽?”
葉泉擺了擺手,并不是很想說話,他低頭查看着菊花的狀态。
大部分被剪掉的地方,都開始張三三兩兩枝新芽,要保證整個的養分供給,他們要留下其中一到兩枝,摘掉其他的。
這是一件很繁瑣的事,幾個人都在大棚裏沉默地摘着。葉泉忽然間道:
“曬菊花茶賣也挺盈利的,我準備下午去村委會多租幾畝地。”
“太好了,老大,你的事業越幹越好了,跟我哥一樣。”
葉泉笑了起來,看了眼大棚角落正在用妖力精細摘取新芽的句芒,和他看過來的目光撞在一起。
“我就是有這份天賦,我得好好用它!掙好多的錢!過好日子!”
這是他想了一晚上的回答。
句芒聽了,低垂眉眼,不知在想些什麽了。
鑒于要去村委會,葉泉還是邀上了王翼,陶四郎和句芒都跟來了。四個人敲開村長白豆的門,把他吓了一跳,特別是陶四郎和句芒頭發五顏六色的模樣,一看就是外地人。
“小泉兒啊,什麽時候回來的?”白村長也快有六十歲了,他抽了口煙,眯着眼,“回來好啊,這回來伯伯這,什麽事情?”
“伯,我想包幾畝村裏的地。”
“三大爺,就是村東邊河邊的那幾畝,不是荒了嗎?”王翼乖乖地送上一包煙,葉泉也帶來一瓶白酒。
他抽了口煙,看向兩個小年輕:
“煙酒我就不要了,你們拿回去吧,給家裏人留着吃嘛。租地做什麽?租河邊的荒地,足足有五畝啊。”
“豆伯,我想種花。”
王豆皺着眉抽煙,河邊的荒地是村裏老人去世了,家裏也沒人了,地也就晃了,也沒有子女,地也就回到村裏來了。要是太便宜租出去,村民肯定不會同意,但是種花……能掙多少錢?
幾個人都沉默地聽着這個老人說話,村裏的年輕人走了太多,地荒得也很多。種地能有多少收入,說不定連土地的租金都要自己貼。
“豆伯,我都想清楚了。五畝地,您都租給我!我肯定不會虧本的。”
王豆沖着葉泉笑了笑,他的老婆從外面走進來,一見葉泉就高興地不行:
“你這眼睛大大,皮膚白白的樣子,還跟小時候一樣的!”
葉泉笑了笑,王豆也從抽屜裏拿出來幾份文件和一張稿紙:
“你一年給三萬塊,河邊的荒地都包給你!這樣家家都能分到點錢,他們也不會說啥。”
“行!”
葉泉爽快地簽了手寫合同,王翼和陶四郎都為他高興。
這麽一來,肯定是要請人把那些荒地裏的土松了,再把大棚立起來。
好大一筆工程,葉泉又是出錢又是請人,忙了快一個月才全部做好。
白水河邊的大棚連成一片,不在孤零零的,十分顯眼——整個白水村都知道,葉家的獨孫回來了,要在村裏種花。
“能種成不?”“誰知道呢,走着看咯!”……諸如此類的議論,王翼總是聽到,每次他看到越來越黑的葉泉,也總是告訴自己:
他可以的!
新栽種的菊花,生機勃勃,每次葉泉去看,都會從第一棵摸到最後一棵,希望它們長得再好一些。
為他們松土、澆水、施肥、殺蟲,每一滴汗水都流進了農田裏,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就又有了新的花苞。
在摘下多餘的花苞,準備制作新一批的菊花茶時,他們等待了許久的陶三郎終于發來了消息。
陶氏花木基地只有陶四郎偶爾回去維持一下,陶三郎經常走了很久沒消息,這次也不算短,陶四郎已經習慣許多了,他看到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跑去給葉泉看:
“我找到女道士了,就在南回市裏!”
葉泉和另外兩只妖一起圍着手機,撥通了陶三郎的電話。
“是,我很肯定,一定是她!這是我找到的照片,句老大您看看是嗎?”
照片點開,裏面的女子穿着寬松的黑色畢業生服裝,全身素雅,就是眼尾一抹紅,神情很是淩厲,戴着畢業帽,正淡淡微笑。
“這……這……是大學生嗎?”
“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