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打了道士之後
句芒從來沒見過人間修道士,鴻鈞老祖倒是見過幾面。他只在現代小說和影視裏看到,關于人類修仙者的描述,還挺像那麽回事的。
準确地說,那是一個女道士,穿着道袍,腰間系着一條紅色腰帶,正揚劍要劈砍他。
劍光如電,綠光摻雜其中。
在大雨的掩映下,場面變得十分混亂,使人炫目。
句芒沉着臉,和這女道士交手,一上來就是要他性命,他豈會停手?要不是他的妖力只恢複了一成,這女的還能站在他面前耍劍?
劍劍緊逼,兵器和妖力碰撞在一起的聲音叫人牙酸。句芒也被這瘋狗一樣的女道士,逼得不耐煩了,眼底浮出一片血色。
只見他一翻手掌,一片綠光沖天而出,直刺向那女道士。
她拿着長劍苦苦抵擋。
就在此時,她的腳後不知鑽出什麽東西來,抓住了腳腕,将她在這森林裏拖行,不停地撞到灌木石頭上。
“啊——”
她用劍苦苦支撐,好不容易才把腳底的藤蔓斬個幹淨。再擡頭一看,那妖物已經輕快地從城牆上飛走了。
世間竟然還有這麽強的妖……嗎?
……
句芒散去身上的結界,大雨打在身上,淋濕了羽毛和頭發,他仍舊在南回市的上空盤旋。
為什麽,為什麽都要殺他?都要逼他?
為什麽?!
天空中一道紫色雷落下,他猛地沖過去,想要以綠光相拼。
正在這時胸口傳來一點刺痛,他的身影頓住了。
茫然地煽動翅膀,像一只失去方向的鳥兒,望着着下面的高樓大廈。
……
與此同時,葉泉吃痛地捂住手,他的手上竟也沾染上了那紅色火苗,開始燃燒了起來!
一花一狗已經在地上打滾很久了,可那火怎麽也滅不了,甚至還有越來越旺的趨勢!
手上的灼熱疼痛傳來,葉泉疼得牙齒打抖:
“句芒……你在哪裏啊……”
這是一般的水滅不了的,那應該拿什麽滅火呢?
葉泉一咬牙,從地上爬起來,抄起一把割羊肉的小刀就往手臂上割。
“啊——”
鮮血流了出來,順着手腕流到手指上,那火苗竟然奇跡般地滅了。
葉泉還沒來得及驚喜,滿身雨水的句芒從窗戶跳了進來。
他頭發都散開了,全身都在往下滴着雨水,眉眼低沉,看起來有點狼狽。
見到葉泉手上拿着小刀,他緊緊地皺起眉頭,一陣綠光閃過,便立刻将一人兩妖身上的火都給滅了。
“你……”
句芒走到葉泉的身邊,扔掉他手裏的刀子。眼一閉,倒在了他身上。
葉泉被撞得一個踉跄,要不是他及時伸手,兩個人都得倒在地板上。
“句芒?”
“句芒?”
句芒緊閉着雙眼,嘴唇泛白,顯然是妖力用過度了。
屋子的結界随之而解,一直沒進來送飲料的服務員,在外面敲響了門:
“先生?先生?您的飲料來了。”
陶三郎恢複了人身,撫摸着身邊的黃狗,大口喘着氣。
這一餐送行飯,吃得還挺驚險。
句芒暈倒了,葉泉只好帶他回陶三郎的宅子去,給他換了衣服,擦了頭發——以防萬一妖也會感冒。
“你确定那是你姐姐的花瓣?”
陶三郎萬分肯定地再次點頭。葉泉把陶三郎和句芒所說的,都理了個遍,這幾件事有什麽關聯呢?
句芒轉向陶三郎和陶四郎:
“綁着紅腰帶的女道士,應該很好認,找她應該是一條線索。”
“女道士就是放火的妖麽?”
句芒搖頭,這件事應該有好幾個妖參與其中,女道士是妖,但放火的卻是另外的妖。
“所以找到女道士,就能找到她那天追的目标了吧?說不定就能順着,找到黃英了?”
陶三郎的目光中迸射出一種光彩,手上包着層層紗布,也包不住他想立刻就行動的心。
他決定要先出差找一陣子線索,給葉泉他們送花的事,就落到陶四郎身上了。
“我哥擔心我在南回市不安全,就暫停了一些花木基地的交易,讓我來跟着老大們混。”
陶四郎笑起來,帽子上忽然冒出兩個小尖尖,是他太激動了又收不住耳朵了。
葉泉回看了眼院子裏正在和肥肥一起曬菊花花蕾的老太太,他拍拍陶四郎的肩膀,手指了下耳朵和尾巴:
“這得別露出來,我怕我奶奶受驚。”
“好叻!老大!”
葉泉扶額,他補充道:
“也別叫我老大。”
“是的,老大!”
句芒在旁邊默默地感嘆了一句傻狗。
“這是那花店老板的弟弟,叫陶四郎,暫時在我們家住一段時間,教教種花的技術……這是我奶奶。”
“奶奶好!”
陶四郎特精神,把葉奶奶叫得一愣,随即呵呵地笑了。
“小夥子幾歲了?家住哪啊?”
“奶奶,我一百……不是我這個二十二了。”
收到老大冷飕飕的眼刀,陶四郎連忙改了口,撸一撸前面的黃毛。
和奶奶喝了一會茶,陶四郎這才騎着小三輪,載着一大車的多肉,和句芒、葉泉往田裏去了。肥肥飛到小三輪頂上,盯着那搓黃毛。
“老大,這還不是全部的多肉,種完了我再回去拉一趟。”
這下好了,三個壯勞力有兩個都是妖,簡直可以逼他們沒日沒夜地種田。想到這,葉泉摸了摸臉,為自己這摳門的精神汗顏。
“哇,老大,你們種的花也太好了吧?”
花棚裏沒人看得着,這陶四郎的耳朵尾巴又肆無忌憚地冒出來了。他跑到裏面上下看多肉和菊花,特別驚嘆。
葉泉笑笑,這一定是因為他的技術太好了!
“來吧,這邊。”
“老大,手受傷了就帶上手套挖土吧。”
陶四郎特意帶了手套來,誰知葉泉擺了擺手,露出那只光滑修長的手來。
他的燒傷,這幾天已經養好了,都沒被奶奶發現。
陶四郎低頭看看自個的爪子,還有一片焦痕,沒有好全。
肥肥飛到他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的耳朵和尾巴,沒多久就啾啾叫了起來,叫聲頗為兇狠。
“什麽?這是你一只鳥的老大?別啊兄弟,肥肥小兄弟,別這麽見外嘛。”
陶四郎話唠起來,竟然能和操着鳥語的肥肥聊上一下午,葉泉被這神奇的操作震驚到了。
多肉種下去的第二天,王翼就來了,他也來參觀葉泉種的新的多肉大棚。
“嘿,這可真是好看,沒想到外國的耳朵草還能長成這樣的。”
“王大哥,你們這的耳朵草長什麽樣?”
王翼帶着陶四郎去看草,兩個人交流着交流着就成了野味交流會。
這一邊的葉泉和句芒卻站在角落不動了,兩株原本同高,狀态也相差不遠的耳朵草,這麽一段時間過去,竟然長得完全不一樣了!
單看另外一棵沒被撫摸過的耳朵草,也長得不錯,葉片白綠色,茁壯得很。
但對比起那棵前段時間,葉泉每天澆水都必撫摸的耳朵草來說,簡直就是風情美女對比青澀黃毛小丫頭,一邊是姿态盡妍一邊是單純笨拙,高下立判。
葉泉忍不住摸了摸二者的葉片,又厚又韌,這簡直就跟挂區(注解:多肉種植開挂區域,多指緯度低降雨少太陽輻射強地區)露養沒兩樣啊!
“這簡直就是上帝給我關上了一扇窗,卻給我打開了一扇大門啊!”
他沒在城市裏打工掙到什麽錢,原來他的金手指在這裏!
葉泉狂喜!忍不住幻想了下自己種花種出金山銀山的樣子,那不要太爽好嗎?
“口水流出來了。”
葉泉聞聲回過神來,吸溜一下哈喇子,才發現根本沒什麽口水。但他沒像往日一樣炸毛,反而摸了摸眼角的淚痣,笑得一臉得瑟。
“等我有錢了,就把白水村一片都給包下來。”
“哦?”
句芒挑了下眉毛,想看看他要說些什麽。
“全部種花!全部種花!種出來花不完的錢。”
句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決定在葉泉要瘋掉之際,把孩子救回來。
“多肉,賣的出去嗎?”
葉泉嗖地一下,完全冷靜下來。現在他是手握金手指的人了,能種出狀态更好的花來,就已經比別人好很多了,銷路麽?找找辦法,總會行的。
“幹脆下午就回去試試。”
句芒不再說話了,看葉泉一驚一乍也挺有趣的,就是不知道他會想出什麽辦法來?
葉泉家裏又來了個年輕人,熱鬧了許多,雖然句芒是個不愛說話,只愛看紀錄片的,但王翼和陶四郎總是一起樂呵。
家裏就這麽熱鬧了兩天,葉泉終于把他的草稿給拿了出來。
肥肥啾啾叫着踩在紙中央,結果被葉泉一把捏住,放在了紙的旁邊,按了按他的小腦袋:
“別動,按着點紙。”
“老大,這是什麽啊?這什麽呢?”
陶四郎擠進來,指着紙上的草稿問個不停。恰好這時,葉奶奶從門口進來了,她的茶盤裏放着幾杯熱騰騰的菊花茶,還有一碟炸米糕片。
“一塊玩也吃點零食,米糕片我剛炸的,有辣口也有甜口。”
王翼歡呼了一聲,葉泉走過去接下奶奶的茶盤,幹脆讓奶奶也坐下來一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