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見到菊三郎之後
“什麽?!”
葉泉驚訝的聲音高到破天,原來正在雞圈裏唧唧叫的小雞,頓時也安靜了一下。
連在屋裏看電視的奶奶都被驚動了,帶着肥肥走出來看怎麽了。
句芒用腳尖點那一塊地,雖然沒說話,明晃晃地就是在用眼神問,不是你麽?
葉泉低頭一看那地,忽然間想了起來,他真的在這裏種過除桃樹以外的東西——那三顆種子!
可那種子明明圓圓的外殼,大小也不像桃核啊?怎麽會長出桃樹來?
“怎麽了?”
“奶奶,廚房裏放的那三粒種子,是桃樹種?”
奶奶被這個問題問懵了,想了好一會才跟葉泉确認,他說的到底是哪裏的種子。
直到葉泉把那精致的盒子拿出來,奶奶才反應過來。她拿過那盒子擦了又擦,裏面已經空了,好一會她才嘆口氣:
“這是你爸媽帶回來的,我一直都沒種。”
葉泉想不到這東西竟然是爸媽的遺物,他站在奶奶的身邊,趕緊轉開話題:
“句芒剛剛跟我說是三棵桃樹,那太好了,過幾年家裏就有桃子吃了。”
“我們圍個籬笆,別讓雞啄了吧?”
奶奶答應了,葉泉和句芒去掰些粗細一致的木棍,奶奶就細細地插進土裏,把它們圍起來。
桃樹長得快,過幾個月半年的,它就不需要籬笆了。
她一邊慢慢地動作,一邊凝視着那綠芽兒,不知在想些什麽。
肥肥飛到雞圈的高處,俯視着下面那群毛茸茸、黃澄澄的小雞。
“那真的是桃樹?不會是你搞錯了吧?”葉泉的手機叮咚一聲響,他還是繼續說下去,“我從來沒見過長那樣的桃核啊。”
句芒啪地一聲折斷木柴,他不在意地道:
“這是……特殊的一種油桃,果子……味道應該挺好的。”
葉泉聽到句芒這麽說,他噢了一聲。拿開手機一看,是一天沒回消息的菊三郎回複了:
“好啊。”
“歡迎你來我的花木基地參觀。”
……
葉泉考慮了兩天,桃源市沒有更多的多肉品種,菊三郎的菊花品質确實好,就是不知道他家的多肉怎麽樣。
實地考察确實是個好辦法。就是家裏的這些花……葉泉跟句芒說清楚了注意事項,随即在家裏宣布:
“我要出差幾天。”
肥肥啾啾了幾聲,仿佛在問出差是什麽。奶奶也問葉泉去哪,聽到他說去隔壁市也就放下心來。
葉泉沒帶上句芒,一是家裏的花苗,需要人照顧,二是這畢竟是去做生意,句芒在說不定會出現什麽亂子。
“等哥有錢了,就帶你出去玩。”葉泉拍拍句芒的肩頭,“就是記得要還錢。”
句芒沉默了一會,他領着葉泉走到後院,示意他朝着那三株小苗苗掐一片葉。葉泉看得牙酸,這每棵苗就兩片葉。現在才長出了點葉尖依稀有些桃葉的樣子了。
一掐葉子,那汁液就留了出來,葉泉捧着小小的嫩葉。
就見一道綠光飄到嫩葉上,燃起了深綠的火焰,奇異的是他的手心并不熱,反而泛着絲絲涼意。
跟他之前見到的那樣,綠火燃燒了沒多久,就熄滅了,手裏的葉子變得像墨綠的鵝卵石,尖尖的部分還留了個小孔,正好可以穿洞進去。
“這是給我的?”
葉泉驚喜地笑了起來,臉上的淚痣使他增添了幾分可愛。
句芒看着這小臉,點了下頭便轉過身去,沉默了好一會才道:
“有情況,和我聯系。”
葉泉雖然點頭,心裏卻忍不住嘀咕,他不過是去看個貨源,能有什麽情況?
摸了摸這冰涼涼的護身符桃葉,葉泉還是決定了,等回來就多帶些南回市的特産,特別是吃的。
……
“我走啦!很快就回來。”
葉泉朝着他們招手,奶奶也輕招了下手,肥肥飛在半空中啾啾叫着。
句芒一直看着葉泉坐的車遠去,這個人類身上偶爾溢出來的靈氣似乎越來越濃了?
如果在外面被別的妖看到,就是一塊誘人點心。
葉泉坐在車上編着紅繩子,搞得王翼好奇了好一會,還摸了摸葉泉那塊墨綠色葉子形的吊墜。
“等你回來,接你回家。”
葉泉應了一聲,他提着重重的桃源市特産竹葉酒,往火車站去了。
菊三郎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又愛種花又愛酒的老師傅?葉泉看了會他那粉紅色菊花的頭像,應該是個有趣味的老大爺吧。
兩地的距離不遠,就算是火車,葉泉晃蕩了幾個小時也到了。按照菊三郎給的地址,竟然是通往市區中心的……花木基地,不是在郊外麽?
“哇……”
看着面前這獨棟別墅,葉泉忍不住感嘆,這就是他這種花人的未來吧。
給菊三郎發消息的時候,葉泉還在觀看這豪華的別墅,別墅面前的小花園也種了許許多多的菊花,特別繁盛。
對比外面喧鬧的街市,這裏就是世外桃源。葉泉還在驚嘆中,就見那別墅的門吱呀一下打開了,裏面走出來個年輕俊朗的男人。
難不成是別墅裏的工作人員?葉泉正疑惑着,也不見那男人身後有什麽人。
倒是這男人越走越近了,他穿着一身綠色長袍,長袍上繡着幾朵墨菊,梳着個背頭,還挺……有氣質的。
“葉泉是吧?你終于來了,我等你好久了。”那人笑了起來,十分清朗,“我是陶三郎,就是菊三郎。”
門口的大鐵門不知什麽時候開了,他走到了葉泉面前,伸出了手。葉泉被這個菊三郎……陶三郎的外面震驚到了。
這也太年輕了……看起來只比他大幾歲。竟然就能買得起這麽大的別墅,還能有個花木基地。
這些念頭不過在腦中一轉,葉泉也朝着他笑了起來,輕輕地握了下他的手:
“幸會。”
“幸會幸會啊,你帶的是酒吧?快進來,我都準備好宴席了。”
葉泉跟着陶三郎走了進去,一進去近距離地看,才發現這些院子裏的植物狀态都特別好,不管是草地還是菊花,都很精神。
宅子裏面空蕩蕩的,沒什麽擺飾,就是有個貼着牆的大酒櫃,上面擺滿了酒,琳琅滿目。
兩個人走進來,也沒見別人,陶三郎解釋道:
“我的家人在外,我不喜歡人幫忙,所以這麽一棟屋子就我一個人住。”
眼前的一大桌吃食,自然也是他……點外賣的。
葉泉坐下還沒掏出手機,就聽陶三郎那邊唰啦一聲,這就把他帶來的竹葉酒打開了。這還不夠,他還不知從哪個地方掏出來個大酒罐和兩個大瓷碗:
“葉先生,我們先喝碗酒,謝謝你千裏迢迢來了。”
葉泉有些愣神,這兩個人什麽事都還沒談上,就開始喝酒了?而且那個瓷碗,跟瓷盆差不多了吧,簡直海碗啊!
陶三郎陶醉地聞了聞酒瓶口,像個老酒鬼一樣:
“這酒略酸,喝着應該爽口。”
說着就把那酒嘩嘩往碗裏倒,一瓶酒就勉強倒了兩碗……果然就是海碗!
陶三郎還不滿足地往裏面添了他自己的酒,葉泉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這個……陶先生,我們不先談談花的事嗎?”
葉泉接過他遞來的酒碗,手指已經被酒浸濕了,也不知道陶三郎往竹葉酒裏面加的是什麽酒,确實酒香四溢。
陶三郎像沒聽到他說話一樣,先狠狠灌了一口酒,說了句“爽”,才轉向葉泉:
“你也喝酒啊,怎麽不喝?”
“噢噢,你說花的事情是吧?先喝酒,先喝酒!”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這麽大酒瘾,先喝了好幾大口,這才坐下來,自顧自地斟酒,又喝了一大口這才注意到葉泉一口沒喝。連忙端起大碗,朝着他邀酒:
“喝酒啊!葉泉你不要拘束,就大口地喝。”
葉泉心說我可沒你那麽愛喝酒,但也在對方的注視下,猛喝了幾口,這酒确實不錯,酸而爽口,又醇香,就是有點烈。
見葉泉喝到咳嗽起來,陶三郎哈哈大笑起來,又給他加酒。
一碗兩碗下了肚,葉泉已經有點意識不清楚了,不過他已經有了酒興,也放得更開了,開始夾起菜來吃。
有酒有菜,陶三郎吃着吃着,便講起的了他的故事。
他的家人,他有個特別好的姐姐和特別迂腐的姐夫,還有個小女兒,後來他睡了一覺醒來,竟然全都不見了。
葉泉聽得直安慰陶三郎:
“你,你一定是睡昏頭了。難不成你是做手術在醫院裏昏睡了幾年?”
陶三郎醉眼朦胧,聽到葉泉這樣理解,哈哈笑起來:
“差不多!我陶三郎此生的心願,就是再見我的家人一回!”
“我也知道和家人相隔的痛苦,陶先生,找了他們多久呢?”
葉泉想起死去的爸媽,喝了一大口酒,這酒是陶三郎又新倒的,比之前還烈還濃,一口下去,嗆得他直想流淚。
“葉小友,果然是同道中人,來,為我們幹一杯!”
“幹杯!”
一直沉醉于喝酒的陶三郎忽然停了下來,他墨黑色的眼睛,盯着葉泉,有一種奇異的魅力,像吸鐵石一般:
“葉泉,告訴我,你有沒有見過黃英?或者聽說過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