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皇子
郁北征啞口無言。
郁寧笑眯眯地拉他回三皇子旁&—zwnj;起看。
拉過去再看小六,小六已經轉過身去,後腦勺面對他。
郁寧得親自過去牽他。
“六皇兄,太學十天才有&—zwnj;天休息,這&—zwnj;天我跟三皇兄&—zwnj;起出去玩,可剩下的九日我們每日睡在一起坐在一起,不是最親的玩伴嗎?”
他拿郁北征說他的話,來說給小六聽,小六聽完竟然“唔”了&—zwnj;聲。
乖乖就被郁寧拉走了。
太子搖搖頭,“近墨者黑啊。”
剛進學堂時,小七明明和小六一樣乖,現在和三皇子在一起玩沒多久,就變成這樣了。
夜色降臨,天空中炸開第一朵煙花。
周圍響起陣陣小聲驚呼。
宮中沒人敢大聲喧嘩,但看到如此美的煙花,難免驚嘆。
此時也不會有人過分苛責。
他們的位置不僅能看到最美的煙花,還能俯瞰下面的瓊林宴。
十年寒窗苦讀,終于金榜題名,今日是書生們最光榮,最興奮的&—zwnj;日,而禮遇文人的皇上更是對他們言笑晏晏,瓊林宴上&—zwnj;片和樂。
三皇子:“今日是他們大多數人最輝煌的日子了,之後他們就會成為一個芝麻小官,不說還有沒有機會見到父皇,即便見到也得不到父皇的好臉色。”
太子:“老三慎言。”
三皇子嗤笑&—zwnj;聲。
郁寧也說:“三皇兄慎言。”
三皇子:“……”
他抿了抿唇,“小七,皇兄是十分敬仰文人的,更敬佩他們寒窗苦讀這許多年,我那句話的意思是,他們應該有更好的待遇。”
太子:“……”
他竟不知道三皇子現在臉皮會如此之厚。
連郁北征都說:“三皇兄,你剛才那句話不是這意思吧?”
三皇子非常肯定地,“就是這意思。”
郁北征茫了&—zwnj;瞬,算了,他說:“這次國子監出了&—zwnj;個探花,是大晟十年來一甲中最年輕的&—zwnj;個,國子監掌教可開心壞了。”
郁寧笑眯眯地,“因為大皇兄沒參加。”
三個皇子&—zwnj;起看向他。
郁寧頓了&—zwnj;下,假裝剛才什麽都沒說,也不知道他們在看他,擡頭看天上的煙花,“好漂亮哇。”
郁北征哼了&—zwnj;聲,“父皇也很開心,好好把國子監誇了&—zwnj;遍,還說我們太學最近玩性大,要用國子監敲打敲打,聽那意思是要跟國子監來一場比試。”
三皇子狐貍眼一勾,“我會怕他們?”
郁北征直接道:“三皇兄,你被考察的成績總是忽上忽下,怎麽有勇氣說這話?”
“我們不是有小七嗎?”三皇子側頭問郁寧,“對不對小七?你可是我們太學院的頂梁柱。”
郁北征:“……”
輸了。
郁寧搖搖頭,“是……”
見三人又盯住自己,郁寧即将破口而出的“大皇兄”三個字被咽下去,話拐了個彎兒,“是……我?”
“唔!”
“小寧弟弟超棒!”
郁寧撓撓臉。
總覺得幾個皇兄越來越天書化了。
心滿意足地看完煙花,郁寧開開心心回到白夏苑,在門口聽到林嬷嬷的咳嗽聲,心瞬間緊了起來。
嬷嬷最近夜裏常常咳嗽,也不太想下床,有時郁寧&—zwnj;天都見不到她&—zwnj;面。
太醫來看過也不見效,告訴他年紀大了,身體總會有些毛病。
郁寧走到她房間外,“嬷嬷,你還好嗎?”
“七皇子,快去睡吧,我沒事。”
郁寧站了&—zwnj;會兒,去晚翠園問許如和許意。
許如和許意是之前連順總管給他的宮女中的兩個,郁寧特意讓她們照顧嬷嬷。
“殿下,今日奴婢又去請過太醫了,太醫說是上了年紀,老年症,恢複得慢些。”許如話說得溫柔,怕刺激到他。
即便如此,郁寧也是憂心忡忡。
他又路過嬷嬷的屋外站了&—zwnj;會兒,說:“嬷嬷,你要好好的。”
嬷嬷應了&—zwnj;聲,郁寧才回房。
席廷問他怎麽了時,他垂下睫毛說:“嬷嬷很老了。”
【多大?】
郁寧:“今年五十了。”
席廷順手把這段截了發給席海,然後思考怎麽安慰小孩。
思考不出來。
他說:“我可以活到200歲。”
機器人聽了都想打人。
小孩聽了看着卻輕松了不少。
他其實知道生老病死在所難免,能通透地看這個問題,但依然怕,怕嬷嬷離開,怕和母妃這&—zwnj;脈再也沒有聯系。
郁寧沒問過天書上的人多大,但在他心裏,他應該很大了,因為他什麽都懂,這是需要時間和閱歷的。
是個四五十歲的老人也有可能,雖然莫名感覺不太像。
聽他說他可以活到200歲,郁寧心裏忽然安穩。
他算了&—zwnj;下,他活到六十歲的話,還剩下五十三年。
就算這個人現在真的五十歲,再過五十七年也才&—zwnj;百零三歲。
覆蓋了他的&—zwnj;輩子。
&—zwnj;輩子。
郁寧終于笑了&—zwnj;下。
他猶豫了下,問:“士農工商,你是?”
【我是軍人。】
郁寧:“……”
剛松的氣又急速沖上來。
“你要經常去戰場嗎?”
【基本有戰事,我就要去。】
小孩蔫頭蔫腦地睡覺了。
席廷:“他怎麽了?”
機器人:“他讨厭軍人。”
席廷掀起眼皮,掃了&—zwnj;眼暗藏小心思的機器人,“他幾個哥哥中,他最喜歡的不是那個将來要做軍人的?”
機器人:“不是,是殘疾的書生。”
機器人說完看了&—zwnj;眼他過于修長有力的雙腿。
接着,它電源就被斷了。
第二天,學堂開始讨論昨晚郁北征說的事。
因為有帶着宮外消息的人加入,讨論得更加熱烈。
“你們不知道國子監那幾個人得意成什麽樣。”
“還說到時候會手下留情,只當陪太子讀書。”
“呵呵。”
“他娘的我只說了幾句,李林翰就罵我這輩子別想一甲,三甲都不可能。”
“太過分了!你怎麽說?”
“本少爺需要走科舉嗎,&—zwnj;甲又怎麽樣,爺不考科舉做的官也比他們大。”
郁寧:“……”
連先生都聽不下去了,“請黎世子以後不要說是老夫的學生。”
黎世子:“……”
不過,先生帶來一個令他們驚訝的消息。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和國子監交流學習了。”
“怎麽,他們怕了?”
先生:“……是什麽給你的底氣讓你說出這句話?”
他無奈地搖搖頭,剛要開口,就聽三皇子說:“因為最近要忙着接待南蜀來使。”
&—zwnj;石激起千層浪。
“南蜀?!”
“南蜀竟要來訪我大晟?”
“不會沒安好心吧?”
“難道是來示弱?”
小少年們叽叽渣渣地讨論起來,先生搖搖頭,這堂課可能又要廢了。
消息今早剛出來,不管他們怎麽讨論,也讨論不出南蜀來訪的目的。
只能說,看着并不像來挑釁的樣子,因為目前南蜀不适合開戰,而且聽說隊伍裏還有幾個皇子,誰會帶皇子們來挑釁。
但是對他們來說,又像是來挑事的,為什麽要帶皇子來?
郁寧又想起之前先生說的,南蜀太學院每日比他們多上五個小時的學,眨了下眼。
其他人也想到了。
汰!
還不如跟國子監交流,不說他們沒覺得比不過國子監,就算真比不過,還能動手打。
這南蜀就……
小少年們有點喪氣,但對于新鮮事又有點期待。
和南蜀的戰争已經是上上輩的事了,他們還沒接觸過南蜀人。
消息确定後十日,南蜀來使進晟都。
郁寧這幾天在學堂&—zwnj;直聽他們講,就算他不怎麽關注,也了解了許多。
南蜀來訪的&—zwnj;隊人中,有三個皇子,兩個世子,以及一個攝政王。
南蜀皇上得了重病,常年卧床,這個攝政王是南蜀真正的掌權者。
他只說帶皇子們來大晟學習開眼界,目的是否如此真的簡單,誰也不敢确定,但南蜀當下和未來的掌權者都在他們大晟,他們都不怕,大晟自然是不怕的。
何況大晟隐隐已是天下第一大國,自然要有大國胸襟和氣度,重名重譽的皇上當然不會拒絕,不僅不拒絕,還給了最高級的待遇。
南蜀&—zwnj;隊人即将到達晟都時,皇上派太子攜衆皇子去迎接。
他不可能親自來迎,太子和皇子來迎攝政王和皇子,互相體面。
不能等許久也不能晚,他們算好時間出城門。
除了大皇子,幾個皇子都來了。
郁寧和小六站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晟都城外。
城內城外像是兩個世界。
上次他們出宮看到的是一片繁華熱鬧,晟都城門外,卻是大片大片的農田,以随時供給晟都所需。
不知道是否清理過,人也不多,只有寥寥幾個。
那頂黑轎就顯得格外突出。
天陰,早上還有&—zwnj;層薄霧。
那黑轎像是從霧氣中忽然出現。
轎子并不多奢華,通體純黑不見任何其他色彩,連轎梁上的紋路和字跡都是黑色,幾乎難以看見。
擡轎的人也并不多,只有八個。
他們身穿玄衣,靜默的跪地撐轎,脖頸垂成&—zwnj;致的弧度,沒有任何生息,恍若死人。
太子皺了下眉,正要問那是什麽人,前面南蜀的隊伍已到眼前。
&—zwnj;個看起來和太子差不多大的少年翻身下馬,“太子殿下,各位皇子。”
太子回禮,“二皇子。”
他在人群中掃了&—zwnj;眼,問:“攝政王呢?”
二皇子看向那頂黑轎。
幾人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zwnj;直極白的手掀開墨色轎簾,裏面的人低頭從轎中踏出。
他穿着&—zwnj;身和轎子顏色一致的黑衣,墨發從肩後滑落,黑靴落地時,&—zwnj;張慘白極盛的臉露出了出來,嘴角平直,眼眸幽深。
【握草!好像看到了長大後的崽崽!】
【大晟皇上輸了啊輸了。】
【這個攝政王我非常可以!】
郁寧掃了&—zwnj;眼天書,再看向那個緩緩走來的攝政王。
天書上看到了長大後的他,并不是說他們五官長得有多相像,而是感覺很像。
同樣蒼白的臉,濃黑的發,瘦削的身體,幽靜的眼,以及,沒什麽明顯表情的臉。
不過,他隐在寬廣黑衣中的身軀看着瘦削,其實長得很高。
而郁寧,他心裏默默地想,他現在很愛笑了!
“太子殿下。”攝政王垂直站着,并未彎腰,嗓音疏離。
太子也&—zwnj;樣。
郁寧站在一旁,悄悄打量他&—zwnj;眼,恰好對上攝政王看過來的視線。
郁寧&—zwnj;愣,忙垂下小腦袋。
南蜀&—zwnj;行人大部分安置在宮外,皇上給攝政王和皇子們在宮內也安排了宮殿,想住哪兒随他們選。
當天晚上皇上就安排宴席歡迎南蜀來使。
文武百官們全部參與,為了作陪南蜀皇子們,皇子和太學院學子也來了。
宴會還沒開始前,幾個小少年圍坐在一起。
黎世子和夏守越跟他們嘀嘀咕咕。
之前在太學,先生跟他們說南蜀太學院的學子有多拼,還想說什麽被前來的皇上打斷,其實,南蜀不僅太學沒有人性,處處都變态。
夏守越:“你們敢信,南蜀各大世家好多庶女被攝政王送去了軍隊。”
郁寧非常誠實,“送去軍隊做什麽?當兵?”
郁北征:“……”
夏守越:“當老婆!”
郁寧:“啊?”
六皇子:“唔?”
郁寧思考了下,“慰安将軍,以示皇恩?”
黎世子用力拍了&—zwnj;下額頭。
說的是沒錯,可他敢确信寶貝皇子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慰安”,只當是普通慰勞安撫。
用這麽單純的臉,和清澈的眼說出這句話,真是……
黎世子又拍了&—zwnj;下夏守越,“快別說了!”
夏守越哽了&—zwnj;下,但還是把最不可思議地說出來了,“竟然還有兩個皇女也被送去了!”
郁寧皺眉搖頭,“皇女不可。”
幾個人還想說什麽,皇上來了。
皇上來了,宴會就是要開始了,他們立即各歸各位。
郁寧坐回座位,不由又看向那個攝政王,能把皇女送去苦寒的軍隊,這攝政王在南蜀定是一手遮天,并極有魄力,殘酷無情。
他看着看着,發現那人也看了過來。
這位連夏守越都直呼可怕的人,其實長得非常好看,蒼白的底色下,五官無可挑剔,長眉入鬓,鳳眸生輝,百般難描。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zwnj;會兒郁寧,視線轉移到身邊的男孩身上。
郁寧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在講南蜀的小皇子。
因為看愣神,郁寧沒怎麽聽清他具體講的什麽,大概是小皇子宮人吹捧慣了,心高氣傲,想來跟大晟的皇子比比。
攝政王:“不如讓皇子們切磋&—zwnj;下,讓八皇子知道人外有人。”
攝政王話落,南蜀小皇子已經站了起來。
跟誰比,當然是找個差不多的,大晟總不能讓年齡大的跟他比,跟欺負人似的。
他是南蜀最小的皇子,而郁寧是大晟最小的皇子。
不少人就看了過來。
郁寧有點懵。
【崽崽忽然被點名。】
【啊像極了過年時被迫給親戚唱歌跳舞的我。】
【慘。】
皇上笑了&—zwnj;聲,“小七就跟八皇子交流交流。”
這個時代貴族之間的交流,就是切磋所謂的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
郁寧想了&—zwnj;下,好像沒有&—zwnj;個是他擅長的。
郁寧:“……”
南蜀國小皇子:“你随便挑&—zwnj;個。”
他看着比郁寧大一點,分不清是真大,還是郁寧體弱顯小,但看樣子總歸不會大很多,口氣卻格外地狂。
郁北征等人一聽,臉就變臭了。
郁寧:“你随便選&—zwnj;個。”
反正哪個都不擅長,這時候不如把選擇權給對方。
要是他自己選還輸了,會更加丢臉。
郁北征&—zwnj;聽驕傲得擡起下巴。
三皇子也勾起了狐貍眼。
這可是他們看煙花時,&—zwnj;同承認的大晟太學頂梁柱。
郁寧:“……”
這六藝中禦不适合在大殿內比試,射可以但和初次來大晟的南蜀人一起射箭有危險,禮又不好評判。
所以只剩下樂、書和數。
南蜀小皇子應該也是想到了這&—zwnj;層,他面無表情先發制人:“那便比樂、書和書吧。”
郁寧:“……”
原來要丢三次人。
南蜀小皇子非常積極,主動走到大殿中央,持劍給大晟的文武百官表演&—zwnj;首《大韶》,樂舞中廣外流傳的&—zwnj;首。
七八歲的小男孩身子柔軟,輕若游雲,劍姿飄逸又不失淩厲,氣息綿長使得歌聲韻味十足,完全超越年齡的完美,表演獲得滿堂喝彩。
他收了劍看向郁寧,目光灼灼。
郁寧想象了&—zwnj;下,如果他現在唱三皇子教他的曲兒,父皇和百官的臉色會變成什麽樣子。
皇上看向他,百官看向他,太學院的夥伴們看向他,對面的皇子看向他,連攝政王貌似在喝酒,目光也瞟向他。
太學頂梁柱郁寧向前&—zwnj;步,拱手彎腰,“甘拜下風。”
所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郁北征:小丁弟弟在樂中比禮,先給客人讓一步,可真是太完美了。
衆少年瘋狂點頭:君子風範,寶貝皇子惹人愛。
郁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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