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秦媽沒有聯想到上邊去。
秦媽推了推她:“小褚,怎麽了?”
她只是覺得褚紗紗可能聽錯了,還笑眯眯的跟她說:“太太都享了幾十年的福了,進廚房裏還分不清鹽和糖呢,這廚房裏的用具水壺太太也不會用,這些年都是我用的,太太不會燒水,怎麽可能泡茶呢。”
茶罐都找不到。
褚紗紗覺得自己可能聽到了一個秘密。
但是褚紗紗想了很久,她沒想通公公安平這樣做的目的。
想不通的事情,褚紗紗幹脆就不想了。
秦媽把大菜都備好了,就剩下幾個小菜了,這對她來說就是簡單的事,秦媽讓褚紗紗出去陪小奶包:“我這裏沒剩幾個菜了,我一個人都可以的,你出去玩玩,等下就吃飯了。”
秦媽負責管廚房的,還專門從冰箱裏拿了塊蛋糕給她。
褚紗紗很久沒吃蛋糕了,她對自己的身材有規劃,像蛋糕這類含糖量高的很久才吃上一次。
秦媽還在她腰上看了看:“你這太廋了,我中午頓了排骨湯,你多喝點湯。”
褚紗紗:“我這是細腰。”
但是安毅明明最喜歡她的腰了。
也不是最喜歡她的腰了,其他地方他也都喜歡的。
“細腰哪裏好了?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細腰細腿的,還是要多吃,身體壯才好。”
秦媽他們那個年代,女孩子都是以身體健壯受歡迎的。身材纖細的女孩子一般婆家都相不中的。
那時候除了覺得身體好能生孩子,也想娶個媳婦來幫襯家裏,要是柔柔弱弱的幹不了活的,就得婆家分口糧,分人來照顧。
沒幾家願意這樣幹的。
現在時代不一樣了。
褚紗紗端着秦媽的一片好心出去了。
公公安平還在跟兩個舅舅吹牛皮,褚紗紗悄悄把蛋糕放到安毅面前,讓他吃。
他們家裏就安毅不吃甜。
安毅看着她。
褚紗紗小聲的理直氣壯:“我要保持身材,小奶包最近有點胖。”
“你可是家裏的頂梁柱啊。”
這是褚紗紗最近的口頭禪。
家裏有吃不完的飯菜,剩下的汽水和奶,剩下的水果,吃剩的零食,他們母子兩個吃不完的都是安毅吃的。
安毅習以為常,褚紗紗放在面前,他就拿着叉子慢慢吃了起來。
褚紗紗挨着他嘻嘻笑:“那我出去了,你們聊。”
安毅點點頭。
柳家兩個舅舅在,還有兩個表哥在,大表哥柳葉和二表哥柳江,他們都是打小跟安毅一起長大的,對安毅的喜好再清楚不過,現在看他一口一口的吃着蛋糕,二表哥柳江問:“不是不喜歡吃甜食了嗎?”
“你也別不好意思跟弟妹講,我看她挺通情達理的,你要是不喜歡吃,跟她說說,她肯定不給你拿這些來了。”
大表哥柳葉也肯定:“弟妹嫁過來好幾年了,我看她一直都是這樣細致妥帖,挺好的。”
安毅吃的慢,他咽下一點蛋糕,才“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只有安平猜到一點真相。
通情達理?
分明是褚紗紗不想吃讓安毅吃!
別人都羨慕他們家裏娶了個好兒媳婦,只有安平自己知道,他們父子兩個,命苦啊。
但是他又不能說,柳家也是标準的普通家庭,這個普通家庭指的是像大部分家庭一樣,男主外,女主內,男人負責賺錢養家,女人負責燒飯家務,做全職太太,他們兩家是姻親,肯定是要共進退的,安平肯定不能說他們家裏其實不是這樣的。
男人嘛,總是要在男同胞面前吹個牛皮的。
柳大舅是個溫和的人,剛才跟安平說了許多,一直沒跟安毅說上什麽話,難得坐在一起,免不了就開始關心起來:“最近怎麽樣,我聽說你已經拿到了教授職稱了?”
安毅放下了叉子,“是的,七月份正式生效。”
柳大舅點頭,指着大表哥和二表哥:“安毅這點就很好,你們也争取早點把職稱評上。”
大表哥和二表哥點點頭。
柳大舅看着安毅,小輩坐姿端莊,氣質冷淡,但尊敬有禮,有些不食人間煙火一樣。
柳大舅也知道,搞藝術家庭出身的麽,總是這樣有點飄忽的。
他認識不少搞藝術的,在生活方面一團糟,都是需要有生活助理打理的,像安毅這樣就很好,專注事業上,家裏邊什麽都不需要他操心,有一個勤快能幹的媳婦,什麽都給安排好了,他什麽都不用操心的。
在這一點上,柳大舅忍不住說起了先前那個話題,是對二表哥柳江說的:“柳江啊,你家裏的事情還是得盡快處理好了,跟你媳婦好好溝通一下,你要是要往上走,就需要抽出時間來,認真沉澱,你要是把時間都耗費在了家庭當中,你沉澱不了,就沒法往上走。”
他還說到了安毅頭上:“你看安毅,他能有這樣的成就,家裏給他的空間是占了很大一部分的,他要是每天回家還要做飯燒菜,還要做家務,肯定到不了現在的高度。”
不可能,安毅長得就不像做飯的。
“你說呢安毅?”
安毅垂着眉眼,抿了抿唇,安平立馬把他的話接了過去,他十分肯定的點頭:“對,就是大哥說的這樣。”
“男人,怎麽能在廚房裏打轉呢?”
柳江見他們都朝自己點頭,忍不住想,真的是他格格不入?
褚紗紗去了後邊的園子,園子裏一片種下的玫瑰花正盛開着,粉的白的紅的,格外的嬌豔好看。
小奶包抱着自己的畫板,十分近距離的坐在一蹙矮矮的玫瑰旁邊,照着玫瑰盛開的樣子畫花。
他畫得極為認真,褚紗紗也不好打擾他創作,十分懂事的過去給婆婆柳平燕和外公外婆倒了茶水。
大舅母和二舅母也在。
大表嫂和二表嫂沒在,大表嫂在公司加班,二表嫂說是被朋友邀請出去了,要下午才過來。
柳外婆對褚紗紗十分喜歡,讓她坐:“累了吧,剛來就去廚房裏幫忙去了,辛苦你了。”
柳平燕先哼了聲:“這是她應該做的。”
柳外婆露出不認同。褚紗紗一臉溫柔,她慢慢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柔順的點頭,細聲細氣的,“媽說得對,是我該做的,不辛苦。”
她輕輕喝了口茶水,臉上突然帶着驚喜:“咦,媽泡的這個茶還挺好喝的。”
?
柳平燕:“什麽我泡的茶?”
褚紗紗瘋了嗎,還想要她這個當婆婆的泡茶給她喝?
褚紗紗:“爸說的啊,爸跟舅舅他們說的,說這茶是媽一大早在舅舅他們來之前就泡的,在家裏的時候,爸的衣服襪子,還有飯菜糕點都是媽做的。”
“說起來,我還沒吃過媽做的飯菜呢。”
褚紗紗連着說,還問柳外婆幾個:“外公外婆,大舅母,二舅母,你們吃過我媽做的飯嗎?”
柳平燕年輕的時候也不是不做飯的。
他們那個年代家家都不是很富裕,要張嘴吃飯的太多了,每頓連油鹽都放得少,安家的情況比柳家好,柳平燕嫁過來以後家裏還請了保姆,過起了富太太的日子。
大舅母抿着嘴笑:“你媽當年還在娘家的時候也是做的。”也沒做幾年,家裏有娶回來的兒媳婦,柳平燕是當小姑子的,家裏做飯的大部分都是她們兩個。
褚紗紗點頭:“這樣啊。”她又問,“那我媽做的飯好吃嗎?”
她眨着天真無邪的眼,叫兩個舅母都不好回答。
她們看了看黑着臉的小姑子柳平燕,讪讪的點頭:“挺好的,挺好的。”
柳平燕看着褚紗紗:“真是你爸說的?”
褚紗紗點頭:“對啊,媽,舅舅他們還誇你賢惠呢。”
柳平燕:“...”
她稀罕這個誇獎嗎?
有毛病。
褚紗紗在外邊待了會,估計時間差不多了,叫他們進去吃午飯了。小奶包的創作已經畫好了,畫板被他畫滿了,密密麻麻的,上邊有綠的有紅的,一坨一坨的,他說要把畫送給媽媽。
褚紗紗睜眼說瞎話:“這是畫的玫瑰花嗎?哎呀我們小奶包畫得是真好啊,有天分,以後肯定比你爺爺還要畫得好。”
公公安平是專業的大畫家。
柳平燕心裏酸,大孫子來的時候還說以後要送畫給她呢,結果他媽一來,他又變卦了。
柳平燕不怪小奶包,畢竟孩子懂什麽,肯定是褚紗紗這個當媽的不好。
小奶包還舉着畫問她:“奶奶,奶包畫的。”
柳平燕真心實意的誇:“畫得真傳神,就跟真的一樣。”
小奶包十分高興,轉頭就把畫送給媽媽。
柳平燕:“...”
中午吃完飯,柳外婆兩個就上樓休息去了。
他們在樓下坐了坐,也紛紛上了樓。
褚紗紗回房裏先換了衣服,讓安毅去給小奶包洗了澡,他在花泥裏坐了那麽久,褲子髒兮兮的。
等他們下午睡了午覺下樓,二表嫂帶着孩子先來了。
二表嫂的孩子是個女孩,比小奶包大四歲,今年九歲了,上小學三年級,叫柳希和,跟大表哥的兒子柳希見年紀相差無幾。
小奶包一見柳希和就牽着人家要帶她去看花。
柳希和看了看媽媽,得到二表嫂同意後,就跟着去玩去了。
褚紗紗換了身更加清爽的T恤和牛仔褲,坐在二表嫂身邊陪着她說說話,二表嫂這次看起來氣色比過年的時候好多了,人好像也開朗了許多。
褚紗紗覺得自己有些憔悴,氣色不大好,忍不住跟二表嫂取經:“嫂子,你是用的什麽護膚品?肯定很大牌吧。”
二表嫂笑了笑:“也沒什麽,就是每天少做一點,氣色自然就好了。”
但是她每天做得也不多啊。
褚紗紗把自己每天的事情想了想,也就是上班,接送小朋友,回家,最近一周公司是有點忙,她晚上在家裏還要工作,睡得也比平時晚一點。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吧。
晚上因為有二表嫂在,廚房裏多了個人打下手,很快就把晚飯做好了。
大表嫂下班也過來了,晚上人多,開了兩桌,男的一桌,女的一桌,褚紗紗他們下桌的時候,他們還在吃,還喝了酒。
褚紗紗牽着兒子,問二表嫂:“我們要沿着路走一圈,嫂子你去不去?”
“去。”
褚紗紗也問了大表嫂,大表嫂搖頭。
她跟二表嫂就一人牽一個,一出門,兩個小的就跑前邊去了,褚紗紗跟二表嫂慢悠悠在後邊走。
六月份的天暗得晚一點,小路邊還有微風徐徐吹來,十分讓平靜。
二表嫂突然說了句:“其實今天我沒有朋友請我出去。”
“啊?”
褚紗紗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我的朋友都在老家,平常又是全職太太,認識也都是全職太太,她們還要照顧家裏,哪有時間出門,一去就是半天的?”二表嫂苦笑一聲。
“我是去商場了,一個人逛的,逛了好多家的店鋪,試了好多衣服鞋子,還有首飾,我本來覺得一個人逛挺尴尬的,剛開始也确實有點尴尬,但是後來我就不尴尬了。”
“我一個付錢的,我尴尬什麽。”
“我可是上帝。”
二表嫂越說越輕松。
褚紗紗也是認同這個道理的:“對,我有時候就一個人去,只要有錢,一個人照樣有很多人圍着你服務的。”
“不過下次你要是想逛街了,可以約我一起,我周末都有時間的。”
二表嫂點頭:“好,那咱們約好了。”
她們回去的時候,安毅他們也剛下桌,安毅喝酒不上臉,眼裏也帶着清明,公公安平跟兩個舅舅喝得多,幾個人臉都喝紅了。
秦媽給他們端了濃茶來,一人一杯。
到安毅這裏,他喝了兩口就放下了,他不常喝酒,親戚都知道,也沒勸他,就是讓他陪着喝了幾杯,大表哥跟二表哥都已經帶了點醉意。
大舅母跟二舅母商量把他們給扶上去,沒等她們扶,兩個舅舅三個人自己就攙着往樓上走。走到一半,大舅還喊了聲褚紗紗:“安毅不能喝酒,他也喝了,紗紗你把人照顧好啊。”
自己都一副醉酒的樣子了。
褚紗紗:“好,我照顧好他,舅舅你們上去吧。”
舅母她們也跟着上去照顧了,褚紗紗給兩個表嫂說了聲,問安毅:“咱們要不要回房?”
安毅點頭:“好。”
他走得穩當,沒喝多少,身上只有淡淡的酒氣。
洗完澡,安毅靠在床頭上看書,小奶包已經換好了睡衣,爬到床上在爸爸身邊要爸爸給他講故事。
安毅想了很久才從腦子裏找出來一個:“白雪公主?”
小奶包搖頭:“不要不要,不要公主,要大超人。”
?
大超人是什麽。
安毅跟他商量:“要不然你去找你爺爺。”
他爺爺當年也沒有跟他講過大超人。
白雪公主都是安毅難得想起來的。
小奶包疑惑:“為什麽要找爺爺。媽媽就會講。”
安毅沉默片刻後,緩緩說道:“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該學會自己給自己講故事了,不要麻煩媽媽了。”
小奶包也學着爸爸沉默:“可、奶包不會。”
安毅重新撿起書:“不會就學。”
小奶包“哦”了聲,爬下床跑回自己小房間去了。
卧室裏的小房間本來是書房的,因為小奶包年紀小,就改成了他的房間,等他再大一點,回老宅就可以搬去大房間裏住了。
褚紗紗洗完澡出來,渾身還帶着淡淡的水汽,她穿的是真絲睡裙,外邊是一件袍子,裏邊是一件吊帶裙。
裙子和袍子的長度只在她大腿上,露出兩條纖細修長的腿,十分性感。
褚紗紗平常在家裏穿的都是長裙,像這樣穿這樣性感短裙的時候不多,她擦了臉,朝小房間看了眼:“奶包怎麽自己回房了。”
不是在熟悉的家裏,小奶包一直都是跟他們一起睡的。
安毅沒有說講故事的事,只說了句:“長大了吧。”
褚紗紗爬上床,跟他說了起來:“老公你別說,奶包從上學起,現在他确實長大了許多。”
褚紗紗一條條的數出來:“你看以前,讓他回房裏睡覺,他都不去的,現在都習慣自己睡了。”
“還有啊...”
褚紗紗挨着他,看着他抿着嘴,臉上露出些不悅來。
“怎麽了?”
安毅看了她一眼,把目光又放到書上:“你每天嘴裏說的都是兒子。”他話裏還帶着幾分委屈。
褚紗紗哭笑不得。
她眼眸靈動的轉了轉,光溜溜的小腿微微擡起,在他的腳上輕輕擦了擦,聲音嬌滴滴的:“老公,別生氣了,大舅可是跟我說了,讓我要照顧好你的。”
安毅目光漸深。
下一刻,褚紗紗只感覺下巴被擡起,強勢霸道的吻壓過了她所有的思緒,重重的在她唇上輾轉碾磨,嘴角微微刺痛,安毅趁機侵襲過來。
安毅在情事上從來都是溫柔的,像春風細雨一樣,少有這樣霸道強勢的時刻。
褚紗紗在他胸口上錘了幾下。
安毅握着她的手,在她耳邊輕柔細撚的:“你打算怎麽照顧我?”
“我...”
褚紗紗挺後悔的,有些欲哭無淚。
她就是給他開開玩笑。
在他欺身時,褚紗紗抵着他的胸:“不行不行,奶包還在隔壁呢。”
“他睡着了。”安毅說得肯定。
小奶包平時睡得就早,尤其今天還跟柳希和玩了,躺床上沒幾分鐘就睡着了。
或許是因為酒精的緣故,安毅今晚格外的興奮,到半夜才停下來。
收拾妥當,褚紗紗抱着肚子躺在剛換下來的床單上,可憐巴巴的:“老公,我餓了。”
她無力的靠在軟枕上,不用刻意的擺出可憐的姿态就叫人十分憐惜了。
安毅十分清醒,聲音格外低沉:“想吃什麽。”
“面!”
安毅把睡衣扣子給扣上:“我去煮。”
“嗯嗯。”褚紗紗點頭。
半夜大家都睡下了,安毅在一樓廚房,聲音也沒傳到樓上去,安毅很快燒好了水,下了面條,正在調料的時候,廚房門口“咚”的一聲,杯子掉在地上。
柳江目瞪口呆的看着廚房裏,圍着圍裙,有條有理在下面條的表弟。
他揉了揉眼,或許是自己看錯了。
他拖着拖鞋,頭發毛燥燥的,臉色還有些黃,等再三确定自己沒有看錯,柳江忍不住問:“你怎麽下廚了?你會燒飯?”
他還記得,今天大伯給他說了好幾次,讓他學學安毅,說安毅一看就是不會幹家務的。
柳江到現在還記得很深刻,因為他也覺得是這樣。
晚上酒醒後,柳江清醒了很多,他還用這個事跟二表嫂說,讓二表嫂下樓給他倒杯水,他口渴了,但二表嫂不理他,柳江只能委委屈屈自己下來。
柳江現在心情複雜。
“嗯。”安毅簡短的回道,手上的動作并沒有停下來,很快把面條下好了。
他做的是番茄面條,紅豔豔的湯底,清脆的蔥花,上邊還鋪了一些蛋花,看起來十分有食欲。
柳江捂着有些空的肚子,還是不敢置信:“你怎麽就會燒飯了呢?你不是不會嗎...”
“不是。”安毅打斷他。
“什麽?”
安毅把他爸安平極力掩藏的揭露出來:“我沒有說過我不會。”
他從柳江身邊走過。
好一會柳江想起今天說的那些,安毅确實沒有承認。
他都沒有開口。
所以,是他們自作多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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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犯二的娃不是好娃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