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快六月了,過不了多久上半年就要結束了,小朋友們也要迎來自己的節日暑假了。
小奶包知道放假是什麽意思,他已經跟強強哥哥約好了,等放假就把強強哥哥接到家裏來,跟他一起住,一起玩游戲。
事實上是強強不愛學習,一心想着玩,掰着手指算放假日期,每個星期跟小奶包通電話的時候都要說上一遍,他就記住了。
強強讀書不行,他讀得費勁,大堂哥夫妻教得也費勁。
他們自己讀書都不好,讀書的時候經常考倒數,被大伯娘說給強強聽過,他們一教訓強強,強強十分不客氣的把爸爸媽媽當年考試考鴨蛋的事吼出來,還很不服氣的問自己的朋友,“他們自己都倒數鴨蛋,怎麽還好意思說我。”
“我考倒數鴨蛋,不正好證明我是他們生的嗎?”
他們村裏有一對夫妻三十幾了沒孩子,後來去福利院抱養了一個,人家把孩子當親生的,現在孩子正好跟強強他們一屆,是小學年紀前幾名,回回得全校表揚、班上老師表揚都有名,也給養父母掙面子。
村裏人就說,因為不是親生的人家成績才好,要不然那夫妻兩個生的怕也是讀書不行的,那裏能讓他們夫妻兩個現在在學生家長裏這麽有面子,只要好好養,以後讀出去了,下輩子就跟着享福了。
像強強這種每次開家長會都是被點名批評的,還是一個村住着的,聽多了就能區分什麽叫親生和非親生了。
強強的朋友把他的話說出去了,很快就有熟人笑着上門,笑大堂哥夫妻倆強強有造化,現在這麽小已經懂以成績斷血緣了,問他們以前考試真考了倒數鴨蛋?
登門的一走,大堂哥兩口子臉上的笑頓時拉下來了。
大堂哥兩口子面子都他給丢全村去了,把強強抓回來狠狠揍了一頓屁股。
上周小奶包打視頻電話的時候,正是強強哭天喊地的時候,撅着屁股被按在板凳上趴着,屁股上一下一下的,小奶包看到了強強被揍屁股的場面,最近十分乖巧。
媽媽接他下學,他乖乖的讓媽媽牽着走,不像以前到處跑,媽媽在後邊要喊好幾次。
正是放學的時候,幼兒園旁邊的小商店生意很好,這幾家零食點最近推出了一個購買兌換的活動,依靠某個零食品牌進行推廣。
買兩瓶可以開瓶蓋兌獎,獎品是再來一瓶,謝謝惠顧,大獎是二等獎,一等獎,特等獎。
許多來接學生的嬸子喜歡抽這個,圖個好玩,萌萌奶奶也帶着孩子在抽獎,還招呼褚紗紗去:“奶包媽媽,這個真的挺好玩的,這零食也可以,說是出的新品,好幾種口味呢,你要不要來試試。”
“萬一中大獎了呢?”
這話是萌萌奶奶随口說的。
兌獎推廣早就有了,瓶蓋上最多的是謝謝惠顧,再來一瓶都少,更不用說是大獎了,這都是商家搞出來的噱頭。
都知道,只是就抱着個圖熱鬧的心思。
褚紗紗牽着小奶包要走,她沒打算留下來抽獎。零食這一類東西他們家裏很少,褚紗紗周末可以給小奶包做零食糕點,吃外邊的零食她不放心。
“不了萌萌奶奶,我們先回家了。”
路上回來的時候褚紗紗還買了些水果,準備晚上給家裏做水果茶,水果茶比零食放心,她低頭準備問小奶包好不好,就見他羨慕的看着萌萌。
萌萌手裏還拿着一瓶零食。
褚紗紗要問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她要邁走的步子頓住了,猶豫再三:“那就買兩瓶,不能買多了,你只能吃半瓶。”
想了想,褚紗紗又加了句:“剩下的給你爸吃。”
就是這樣,安毅是他們家裏的頂梁柱,這些好吃的都該給他吃!
小奶包眼睛一亮,掙開媽媽的手跑到櫃臺前去挑瓶裝零食去了。
萌萌奶奶剛剛聽到了褚紗紗的話,忍不住感嘆一句:“你對你家安老師可真好。”
吃點零食還要想着人。
褚紗紗被誇獎,挺不好意思的:“哪有啊,應該的,他可是咱們家排第一的。”
萌萌奶奶點頭:“是這樣,一個家庭要處得好,就得兩個人相互理解,但是啊,女人對男人,也不能太軟了,你要是太軟了,他就不拿你當回事了。”
褚紗紗捂着嘴笑,像是新婚小嬌妻一樣:“他不會的,當初可是他非要追我的。”
“媽媽,我要這兩個。”小奶包在櫃臺已經選好了。
褚紗紗跟萌萌奶奶點點頭,在萌萌奶奶明顯好奇的情況下,說了句:“下回說。”
但褚紗紗沒打算下回把這種事到處說。
她去櫃臺上付賬,櫃臺地上擺這好幾個箱子,都是人家挑過了的,每個箱子裏只有零星幾個,還有人讓老板繼續開箱子來。
大部分人的思想都是別人已經挑過了的,肯定已經沒有好了的,剩下的已經挑不出來了,新箱子滿箱,可供挑選出好的幾率大。
褚紗紗也有點這種思想,但是他尊重小奶包的選擇,他剛剛選的就是一個擺在最外邊的箱子,一共就兩個被他拿了。
“挑好了啊,挑好了媽媽就付錢了。”
小奶包抱着瓶子,十分歡喜:“挑好了。”
褚紗紗伸出手:“那咱們回家吧。”
母子兩個走出門,萌萌奶奶還在旁邊開瓶子:“奶包媽媽,你們不開了瓶蓋再走?”
褚紗紗搖頭:“不開了,等回家了吃的時候再開。”
裏邊根本就開不出東西來,褚紗紗不準備浪費時間。
母子兩個高高興興的回了家,安毅已經先回家了,坐在沙發上。
小奶包抱着自己的零食喊,往自己房裏跑:“爸爸。”
褚紗紗關上門,看了他一眼,又往廚房看了眼。
家裏沒動靜。
安毅擡起眼皮,看了眼褚紗紗。
眼裏毫無波動。
褚紗紗莫名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怎、怎麽了?”
安毅手中還拿着一本書,他放到一旁,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沿點了點,緩緩說道:“我今天聽到一個傳言。”
他起了個開頭。PanPan
褚紗紗下意識就說:“老公,傳言不可信。”
她一臉鄭重:“咱們可是接受了多年教育的,要相信事實。”
“你還是老師呢。”
安毅沉默了好一會,他看着義憤填膺,要給他科普教育的小妻子,換了一種說辭,不再給她狡辯的機會了:“高老師告訴我,說當年我們再一起,是我死纏爛打,低三下四,求來的?”
安毅說到“求”這個字格外的意味深長。
“高老師怎麽知道的?”
他的朋友圈子沒有跟高老師重合的,而且當年的事情,高老師怎麽會知道,安毅只能想到高太太身上。
而高太太跟小妻子最近走得很近。
高老師要不是從高太太嘴裏聽到的,他們同事這麽幾年了,他不可能到現在才問。
安毅說完,緊緊盯着褚紗紗。
褚紗紗心虛的眼神飄忽不定,十分沒有底氣:“啊,高老師怎麽知道的,不、不知道啊。”
“你真不知道?”
褚紗紗細聲細氣的:“不知道。”
安毅看她一副心虛又認錯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你真不知道麽,高老師說了是你說的。”
“不可能。”褚紗紗瞬間擡起頭。
高太太答應她了不能提她說的。
太沒有信用了。
“問一問就知道了。”安毅拿起一旁的手機,眼看着要撥電話了,褚紗紗幾步跑過去把他的手摁住:“老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實吧,就是一個傳言而已,沒有人會信的,咱們何必拿一個傳言去打擾別人呢。”
安毅由着她,只是靜靜的看着人。
褚紗紗漸漸的垂下頭,垂頭喪氣的:“是我說的。”
安毅問:“為什麽這樣說呢?”
安毅不懂。
褚紗紗餘光瞥了他一眼,“人家高太太當年都是高老師追求回來的,我、我也不能輸。”
她這樣年輕貌美,當然是別人追她。
女人嘛,誰不喜歡吹點牛皮的。
只要她還顧家,只要她還承認,只要他們自己心裏清楚是怎麽回事不就行了嗎?這又不是什麽大事。
男人,可不能小氣。
高老師跟高太太,最先回應雙方感情的還是人家高老師呢,十分主動的,這些都是她跟高太太聊天的時候了解到的。
高太太順便問了下他們的感情經歷。
都說校園的愛情是世界上最單純最熱烈的愛情,這個時間的愛情因為沒有摻雜任何利益,只是憑借感覺,也是最讓人懷念的。
高太太聽到了一個十分唯美,純真,又因為感情深厚,不屈的與反對的家人抗争,最終愛情沖破了禁锢,在雙方家長的祝福下走進了婚姻殿堂。
褚紗紗不覺得她說錯了,她只是用了一些美化的修飾詞。
比如愛情沖破了禁锢,其實就是她懷孕了。
雖然未婚懷孕并不是什麽很稀奇讓人震驚的事,尤其是現在這個年代,大部分人結婚都是因為有了後才商量結婚。
但褚紗紗總不能自己說自己未婚懷孕啊。
她真的沒有過分誇張的。
安毅忍不住想,要是現在面目全非都不叫誇張,什麽才叫誇張。
她媽柳平燕當年知道的時候确實曾說過不同意,但是安毅從小就有主見,在很大程度上,只要是他堅持的,柳平燕也幹預不了。
安毅良久無語。
褚紗紗小心的看了看他,扯了扯他的袖子:“老公,你別生氣了嘛,我下次再也不說了。”
她顯得有些落寞,小臉微微垂着,長長的睫毛落下一層陰影來。
安毅今天被高老師追問得莫名其妙的,他也曾試圖解釋,但高老師雖然點頭,但顯然是不信的。
高老師還告訴他,“我會給安老師守護秘密的。”
安毅滿腔的質問熄滅,他嘆了嘆氣:“下次不能說了。”
褚紗紗點頭。
她下次再也不吹牛了。
“算了,說都說了,以後就這樣吧。”
褚紗紗瞬間擡起眼皮:“老公你真好。”
她扭扭捏捏的:“可、可是老公,你能不能真的追我一次。”
?
安毅一宣布事情了結,褚紗紗頓時挺起了小胸脯,十分得寸進尺的:“人家高太太都是被高老師追回來的,老公你也追我一次。”
褚紗紗想好了,安毅要是重新追她一次,那以後人家問起來,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說是安毅追的她了。
安毅:“...”
安毅忍不住揉起了眉心,認真說道:“我們都結婚了。”
“我知道啊。”褚紗紗理所當然的看着他:“結婚了也可以追嘛,這叫重新經營婚姻生活,以前是我追你,現在結婚了,換你追我了。”
“好不好嘛老公。”
她歪進安毅懷裏跟她撒嬌。
安毅雖然是老師,但是也講不過她的歪理,反正她怎麽說都能找出理由來,按他媽的話講,胡攪蠻纏的。
但安毅就是吃她這種胡攪蠻纏。
安毅在她一聲聲的撒嬌下,心裏軟成一片片的,最後略略無奈的嘆了口氣:“好。”
褚紗紗眉開眼笑的在他臉上親了親:“老公你真好。”
安毅起身去做飯去了,小奶包回房裏放了書包,抱着他怎麽也打不開的零食瓶,擠進媽媽懷裏:“媽媽你真好。”
他們今天幼兒園裏唱了媽媽的孩子,他就是媽媽的孩子,他是媽媽的寶。
媽媽誇爸爸,奶包誇媽媽。
“那爸爸呢?”
小奶包被問住了。
老師沒有教爸爸好啊。
但他反應很快,很快就給出了答案:“不怕,奶包明天去問田老師。”
第二天開始,追妻正式開始。
褚紗紗一早把一張充滿了香味的卡片交到安毅手上,讓他按照上邊的要求進行追妻。
第一張卡片很簡單,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句話。
第一句話是請購買一束玫瑰。
第二局話是給你的校友一個驚喜,在她開門的瞬間把花送到她面前,并誇她一句,你真漂亮。
現在是追妻,所以他們的身份是校友。
安毅拿着卡片,生怕上邊寫了其他的讓人難以接受的事,看到只有這兩個條件的時候,安毅忍不住松了口氣。
早上褚紗紗送小奶包比平時要早一點,路上也有家長送孩子上學,碰上認識的還會打個招呼。
在學校裏,他們都是爸爸媽媽,爺爺奶奶。
到公司打完卡,褚紗紗慢悠悠去茶水間泡了茶水回來坐下,同事風風火火的走了來。今天大家都十分高興,因為發工資。
已經有人約上了等下午放了工資就找個餐廳好好吃一頓。
他們公司的工資是由底薪、全勤、獎金組成,銷售部還會有提成和分紅。
全勤是裏邊最不多的,有一千塊,但是要拿全勤也有條件,工作月在滿月,可以缺勤一天請假不扣。
遲到考勤也有扣費标準。
褚紗紗這個月請了兩天假,全勤獎已經被扣掉了。
同事跟她前後進公司,兩個人的工資差不多,比她多一個全勤。
褚紗紗沒有不高興,同事忍不住好奇:“你平時不是說能拿全勤的時候一定要拿嘛,錢少也是錢。”
“話說,你請假那兩天幹嘛去了。”
“當時我們都看到小組長不高興了,結果他還是準了,把你的請假單批到上邊去了。”
褚紗紗瞞得緊緊的,同事十分好奇。
褚紗紗當然不能說實話,她避重就輕的:“沒什麽,小事。”
就是安毅非要她多休息。
同事問不出來,“哦”了一聲,問她:“那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褚紗紗當然不去:“我晚上有事。”
“什麽事啊?”
褚紗紗笑眯眯的:“你不懂。”
不懂已婚的快樂。
安毅捧着一束紅玫瑰進小區,路上的嬸子們忍不住看過去,有熟悉的就問了:“安老師這花買給小褚的?”
安毅點頭。
嬸子們就誇他:“你真是有心,回家還給妻子買花,你看咱們小區那些,每天回來往沙發上一趟,別說買花了,去樓下買瓶醬油都不去,還沒有小孩能幹。”
“這花真好看,還有香氣呢,看着水靈靈的,這是剛摘下來的?安老師你這花挑得真不錯。”
“安老師教書好,挑花也挑得好,我老遠看着就覺得喜慶了。”
真不是他挑的。
安毅上了樓,站在門口,耳邊又響起之前嬸子們的話,下意識緊張起來,他敲了門,門應聲開了,露出裏邊穿着白體恤牛仔褲的褚紗紗,她一身學生打扮。
褚紗紗歪了歪頭,很快進入劇情:“同學,這花是送給我的嗎?”
她現在不認識安毅。
安毅跟她看了眼,只能順着她的話點頭:“是送給你的。”
“謝謝。”褚紗紗雙手接過玫瑰花,捧在懷裏,深深的吸了一口玫瑰的香氣:“謝謝,玫瑰很好看,我很喜歡。”
她鼻翼輕輕在花上嗅着,雪白的小臉在鮮紅的玫瑰上,安毅腦子裏突然就冒出了一個詞。
人比花嬌。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比它好看。”
褚紗紗有些詫異,她本來以為像安毅這樣的內斂性格,要他當着面誇她,安毅肯定是做不到的,沒想到他很快就把卡片上的條件完成了。
出乎意料。
第二天的卡片上,第一條依舊是一束粉色玫瑰。
第二條是話,我很喜歡你。
第三條是朗誦一段話,請誇獎校友的美貌和才華(請自行發揮想象,按照內心演示出來)。
每一天比第一天都要多上一條。
有時候是誇她的,有時候是讓他親手制作一個驚喜。
這幾天,盛世小區很多人都看到了安毅每天下班回來都捧着一束花,有時候是玫瑰,薰衣草、桔梗,栀子花,每天的鮮花不重樣,讓人十分羨慕褚紗紗。
褚紗紗春風得意,每天上班都是開開心心的。
小奶包在幼兒園跟萌萌他們玩的時候,大朋友晨晨就問了:“奶包,你爸爸怎麽每天都捧着花?”
小奶包想了想:“送同學的。”
安毅每次送花都送的同學,小奶包問媽媽爸爸為什麽要送給同學,媽媽就說她收花的時候身份是同學,不是媽媽。
晨晨已經快上小學了,他已經跟他很會花錢的女朋友分手了,在這一方面比小奶包他們這些小朋友懂多了。
他以一種成熟而又高深莫測的表情說道:“你爸他變壞了。”
男人,當他跟別人獻殷勤的時候,就是他變壞的時候。
奶包的爸爸已經變心給同學了。
小奶包聽不懂,但不妨礙他覺得這不是好話,他極力反駁:“不是,爸爸好的。”
田老師說的,沒有好爸爸這首歌。
但是他的好爸爸。
晨晨目光中充滿了憐憫,他擡頭看天,以一種憂郁看淡世事滄桑的語氣:“沒事,我奶奶說了,男人沒幾個好的。”
小奶包:“是、是這樣嗎?”
今天是他們以校友方式相處的最後一天,因為卡片上的最後一條寫的是安毅正式問她,可以當他女朋友嗎?
褚紗紗在思考是同意還是拒絕。
畢竟美貌的女孩子都是要追好幾次,沒有一次就能夠成功的。
她接了小奶包回家,路上小奶包一只手扯着自己的書包帶帶,小眉頭都要皺成一團了,褚紗紗想的是要不要答應下來,他們成為男女朋友階段,小奶包想的是:“媽媽。”
褚紗紗還是很關心兒子的,她看小奶包欲言又止,蹲下身柔聲問:“怎麽了兒子。”
小奶包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十分鄭重:“媽媽,奶包不會對不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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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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