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發情期
喻瑤不明白, 怎麽能有人做到這麽純,純得讓人心軟融化, 想笑想捏他,同時又能這麽一本正經的欲,他只不過吻了吻頭發,簡單說兩句很天真的話,都讓她覺得置身在蒸箱裏。
熱,燥,口渴,想流汗,甚至不知所措。
她養的這個崽, 真的越來越無辜又危險。
喻瑤直覺應該馬上跟諾諾保持開安全的距離, 離他遠點, 潛意識裏卻舍不得, 一時間她只能站着,僞裝得很平靜, 心裏波瀾起伏。
這到底什麽千年的狗勾精,“一口氣吹兩盒”直接被他說出“一口氣用兩盒”的效果!她腦補能力從今早開始就突風猛進, 不願意設想的少兒不宜畫面一幀一幀往眼前跳。
諾諾沒聽到她回應, 以為是自己說的不清楚, 他稍微擡起身,把兩個盒子舉到她面前,認真補充:“吹兩盒,夠嗎, 不夠的話,別的房間還有,我去找。”
他不是開玩笑的, 眼裏滿滿的赤誠和全心全意,抿着唇去拆包裝,想哄她開心。
喻瑤一點都不懷疑,她要是點頭,諾諾能把全酒店的套都要來,給她堆一房間的橡膠氣球,那種場景想想就窒息了。
“……不用!”喻瑤趕忙按住他,艱難說,“我不喜歡這種氣球,你也不許再碰了!”
她把計生用品奪回來,塞回小籃子,連着裏面更不堪入目的某些用品一起放進電視櫃深處,她彎着腰處理完,直起身的時候,頭昏的症狀比之前更嚴重。
喻瑤輕微地晃了一下,諾諾立即追上來,着急說:“瑤瑤,你很燙,剛才抱你就發現了。”
……倒也不用把他做過的暧昧動作特意講出來!
喻瑤捂了捂額頭,确實溫度不大正常,多半是喝酒的後遺症,加上從山上下來吹風受涼,情緒又起伏太大,有些感冒了。
她看看時間,離晚上的夜戲還有一個小時,于是說:“我可能沒休息好,趁現在睡一會兒,你回自己房間去,還有這道門——”
兩個房間能連通的門目前沒上鎖,喻瑤惴惴不安的,老覺得要發生點什麽事,還是封上最保險。
但她沒等說完,諾諾就惶急地抓住她手,低聲求她:“別鎖,我聽話,你不讓我進,我就不進來,別把我一個人丢在那邊。”
美貌狗勾眸光哀切,軟着嗓子低聲下氣地這麽說,喻瑤拒絕的話全卡在喉嚨裏,狠不下心。
明明之前拍戲那麽久他都是自己住的,怎麽今天就可憐兮兮了,根本是在故意撒嬌博同情,可喻瑤就算知道也難以抗拒。
接吻這事兒,本來就是她理虧,她不忍心做得更過。
喻瑤拉開門,把諾諾推過去,自己倒在床上,被子蒙住頭,隔了幾分鐘,她仍然沒有睡意,也聽不到一門之隔的諾諾有什麽動靜,才心神不寧地慢慢探出半張臉,暗中朝那扇門看過去。
一看就怔住。
她不小心沒把門關嚴,剩了條手掌寬的空隙,諾諾此刻就抱膝坐在門的另一邊,透過這條縫,專注地凝視她,他那邊開了盞暖調的燈,昏黃光線從他身後漫過來,把他勾勒得溫柔又孤伶。
見她露出頭,諾諾朝她笑,雙手合起來貼在一側臉頰上,作出讓她睡覺的手勢。
不讓過來,他就守在門後面,不許親近,他就隔着這麽遠望她。
喻瑤不知怎麽眼眶一熱,掩飾地翻過身,即使不往那邊瞧,她也能感覺到諾諾的目光如影随形,炙熱地黏在她身上。
晚上七點,喻瑤準時起床去片場報道,《陰婚》的大部分戲份她已經完成,只剩下幾場特定場景,估計再有幾天就能殺青了。
新酒店離片場有一小段距離,剛出去的時候沒什麽異常,但等靠近拍攝地,喻瑤就敏感意識到不對勁了,除了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還多出至少幾十個人聚在四周,手裏不是單反就是手機,躍躍欲試地要拍誰。
喻瑤皺眉,電話鈴聲恰巧響起,她接起來的一刻,那些人也被聲音吸引,朝她轉過頭。
導演在聽筒裏低喊:“喻瑤,你先別過來,一堆人在等着拍你,咱人手太少了,攆不走!”
如果說喻瑤之前的話題負面居多,媒體代拍都懶得跟她,這次就完全不同,引爆熱度的豪門大小姐身份,外加複雜的情感糾葛,還有新出爐的預告片過于超出預期,太多人等着看喻瑤的新消息了。
喻瑤淡妝的眼睛眯了眯,迎上前面那些喪屍潮一樣的人影,輕嘆說:“不好意思,來不及了。”
她話音落下,一道挺拔身影就完整擋在她面前。
北方天氣嚴寒,諾諾穿着一件她親手給買的長大衣,戴着她挑的毛線帽,後面墜着一顆雪白的毛球球,此刻他屏障一樣護住她,寒凜不可侵犯,但那顆球球卻顫悠悠地在他腦後搖蕩着,乖到吐血。
諾諾的聲音隔着口罩傳來:“別怕,狗勾擋着。”
喻瑤吸了口冰涼的空氣,人群就直奔這邊湧過來,半點也不客氣,七嘴八舌的問題和快門聲席卷淹沒,還有些女生顯然被諾諾吸引去了注意力,想借着人多推搡直接對他上手,更有甚的,試圖去摘他的口罩。
傳言裏的癡傻小奶狗,應該是個随便揉捏的大美人,再說人這麽亂,到底誰摸的根本分不清。
喻瑤神色一冷,立刻要把諾諾往後拽,她手剛伸過去,前面就驟然喊叫起來,沖在最前面的人狼狽向後栽倒,撞開一大片。
諾諾單臂擡高,橫在喻瑤身前,墨色眼睫半垂,睨着這些煩擾的人臉,語氣銳而冰:“別靠近她。”
喻瑤收回手,在袖口裏攥住,呼出的氣火熱。
誰說人手不夠的,她有諾諾在,一個頂千萬。
她也一次一次看懂,諾諾對外人是什麽樣的高冷疏離,不可亵渎,眼神都不會多給一分,更別說想近他的身。
這樣的人,只在她身邊癡纏貪戀,濕濛濛紅着眼,哀求她給一個親密的吻。
喻瑤呼吸節奏在失控,她定了定神,繞到諾諾前面,掃視了一遍四周的鏡頭和視線,平靜說:“我沒什麽可拍的,也麻煩你們別幹擾劇組,還有,我的助理脾氣并不好,不要想着欺負到他的頭上。”
鋪天蓋地的問題喻瑤都聽見了,包括網上那些刷屏的話題她也粗略看過,其他的她都無所謂,唯獨跟諾諾相關的,她不願意繼續發酵。
白玉CP好聽麽?叫誰白癡,她看他們全家都是白癡。
喻瑤在寒風裏擡了擡下巴,清晰冷靜地開口:“想問的,想去網上曝光的,我滿足你們。”
“《陰婚》是按原著拍的,我從一開始就沒把它當成一部爛片。”
“我也不會退圈,不管大家怎麽罵,我還是會繼續演戲,誰叫我學表演出身,就喜歡做這個工作。”
“程懷森确實是我外公,陸彥時是我一起長大的朋友,我都承認,但從昨天晚上那場鬧劇開始,我跟他們就沒有關系了,因為什麽豪門大小姐關注我的,麻煩盡早取關。”
“旁邊這位是我助理,沒有你們想的暧昧關系。”喻瑤前面都說得利落幹脆,到了最後一句,她幹澀地停頓,不太敢去看諾諾的反應。
只有風聲,到處都寂靜。
喻瑤壓住心口那股悶漲,揚眉說:“該回答的都回答完了,随便你們怎麽發酵,我也不是害怕輿論的女明星,我只是一個打工過日子的女演員,今天到此為止,再有誰跟去片場,我馬上報警。”
劇組的人馬也沖過來維護喻瑤,人潮被擠散,喻瑤攏着大衣往前走,聽到諾諾安靜地跟在她身後。
到了片場,回頭看過去,還是有人不死心地圍在不遠處,喻瑤話剛說出口,更不能讓諾諾跟她太親近了,她不想網上那些人議論諾諾,一口一個癡傻或是男寵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人前跟他少接觸。
喻瑤換衣服的時候對諾諾說:“你找個暖和的地方休息吧,那麽多人盯着,你不适合和我走太近,他們會拍。”
諾諾低着頭,黑發很軟,在眉眼處遮出陰影。
喻瑤默認他答應了,轉身出去拍攝。
導演正在外頭犯愁,今晚幾場重頭戲裏有一場群戲,其中一個比較重要的角色是個厲鬼,妝最厚,扮相最麻煩,劇組裏這些人都不愛演,畢竟窮,化妝品太廉價,搞不好就過敏。
一個小時後,喻瑤拍完幾場單人,就輪到了這幕群戲。
她體溫還在升高,逐漸視物模糊,堅持熬着,沒注意到魚貫而出的那些演員,厲鬼走在最後,已經上好了妝。
導演喊了聲卡,喻瑤秒入戲,身體卻開始撐不住了,直到最後幾個鏡頭,厲鬼要猙獰地撲向她,掐住她咽喉,為了逼真,她跟導演商量好會用力真掐,也做好了受罪的準備。
但片場的陰詭光線下,鬼影重重的氣氛裏,那道慘烈身影撞過來的一瞬,喻瑤驚呆。
無論扮成什麽樣子,他的眼神都不會改變,穿透夜晚凜冽的寒氣和風,毫無保留地裝滿她。
喻瑤本能地按照劇本後退,厲鬼追過來,慘白的手陰狠扣住她咽喉,指尖卻在輕柔摩挲,兩個人相貼的剎那,喻瑤聽到他說:“瑤瑤,做助理不能接近你,那我就做鬼。”
做沒人願意扮的厲鬼,做狗,做寵物,做什麽都行。
只要不被丢下,只要能時刻跟在她的身邊。
喻瑤眼角一濕,難以自控地抓住他手腕,導演在旁邊大喊:“這個表情好!可以了,不用重拍,今晚收工。”
她燒得昏沉,腳一軟就往後倒,猙獰可怖的厲鬼一把攬住她,往懷裏無底線地收,一個多小時不讓他親近,他像餓極瀕死的小狗,拼命需求着她的氣息。
全劇組看似忙碌,都在暗地裏打量,互相之間無聲尖叫。
這什麽沖破天際的CP感,一對厲鬼都配得別人插不進去腳。
諾諾摸上喻瑤的額頭,急切說:“發燒了,我們去醫院。”
喻瑤不同意:“今晚這邊太亂,去醫院又要有人看到亂猜,再說就是普通感冒,行李箱裏有退燒藥,吃了睡一晚就沒事了。”
她太固執,諾諾再急也舍不得強迫她,想背着她回酒店,同樣被拒絕。
喻瑤不想被人看出異狀,臉色如常地卸妝跟大家告別,等回到房間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進門她就扶着牆,被諾諾直接攔腰抱起,扯被子裹緊,喂她吃藥。
“好了……”喻瑤視野朦胧,“你快去睡,關上門,別管我。”
她聲音漸漸含糊,陷在枕頭裏昏昏沉沉地閉上眼,從內到外燙得起火,迷蒙中也渴望找到一絲涼意。
喻瑤恍惚想,昨天她冷,想要燙的,才招惹了諾諾,今天她急需的是涼,總該不會再沾到他了。
到此為止,絕對不能前進。
不要再碰他。
房間中央相連的門敞開着,諾諾顧不上“關門”,“不許過來”的命令,半跪在喻瑤床邊,一遍遍給她換冷水浸過的毛巾。
不夠,不管用。
喻瑤燒得臉色通紅,呼吸灼人,不适地頻繁翻身也無法緩解,半昏半夢,聲如小貓地喃喃着“想吃冰”。
諾諾疾奔出去,大衣也忘了穿,夜裏迎着深寒去買冰沙,回來後用小勺子往喻瑤唇邊喂,但喻瑤昏睡着,根本吃不下,只能潛意識舔舔唇邊的涼,不滿足地輕哼出聲。
她難受不安,手到處亂抓,無意間碰到了諾諾剛被風浸過的寒涼身體,仿佛找到救命稻草,手腳并用地攀上去,頭往他懷中埋,發出得救的柔軟輕嘆。
靜夜無聲,只有牆角亮着一點暖色光源,諾諾一動不動地靠在床邊,手迫切落下,摟住喻瑤。
他手涼,移動到哪,她就配合地緊貼上去。
諾諾胸口被心髒撞得酸麻疼痛,他端起那盒草莓冰沙,舀了一勺,放入自己口中,繼而垂下頭,輕輕吻上喻瑤幹澀的唇。
喻瑤接觸到冰涼甜味,不由自主回應他,卻還是汲取不夠,直到她追随着誘惑,跟他在冰沙中輾轉糾纏,搶奪他那裏取之不盡的涼意和灼燙。
一盒冰沙見底,被子和衣服都已經不複原樣,諾諾手指的骨節握出青白色,透明的汗潤濕額發,沿着臉頰滑到鎖骨。
他起身,跌撞着走向自己房間,從箱子裏找出一個袋子,匆忙扯開,提起裏面的束縛頸圈,金屬鏈子垂下來,叮當作響。
諾諾攥着它,一秒鐘也不願浪費,躺回到喻瑤身邊,把僅剩的一點冰沙含住,迫切擡起她溫熱的臉,壓迫過去,呼吸劇烈顫抖。
退燒藥見效很快,喻瑤後半夜就退了大半,意識緩緩回籠,她全身酸痛地想翻過身,就被一雙沾着薄汗的手臂牢牢扣住。
喻瑤驚醒,心猛的一沉。
總不能是……歷史重現吧?!
她脈搏混亂時,忽然覺得手中多了什麽金屬一樣的東西,觸感奇異,她倉皇挑開眼簾,看到自己正握着一條泛着銀光的金屬鏈條,而鏈條的另一端……
諾諾再一次側躺在她床上,如描似畫的五官蘊着泛濫的春潮,他唇濕着,狹長眼尾盡是難耐的桃色霧氣,喘得急促。
而他冷白的修長脖頸上,明晃晃系着一條禁锢用的皮質項圈,項圈上的鏈子被她不經意扯動,他人也跟着跌到她跟前,擡起了靡豔的眼睛。
“瑤瑤……”諾諾無措張開唇,“我的發情期到了。”
他扯住她袖口,脆弱地沙啞問:“你要……摸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