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日子就這樣如流水般過去,轉眼謝東來來到這裏已經兩個多月了。這兩個多月裏,除了開場的驚險外,謝東來總體還是過得挺滋潤了。出于想要早日融入到這個世界的考慮,謝東來央着母親要學讀書認字,又向父親表示願意勤加練武,要成為一個像父親一樣厲害的大将軍,哄得謝家夫妻二人格外高興。當下謝平山就在府內挑選了一名侍衛每日教謝東來習武。這位侍衛曾是謝平山征戰之時的心腹手下,本是練武的一把好手,戰鬥中不慎落傷了筋骨,落下了殘疾,戰後無家可歸,就在謝平山府上擔任侍衛,由于心懷感激,所以他對于謝家一直忠心耿耿。他雖然跛腳,但教導謝東來這個四歲娃娃外加徹底的門外漢,卻是綽綽有餘。至于讀書認字,則是暫由謝夫人來教導,謝夫人自小跟着大哥讀書作文,又從小聰慧,作為謝東來的啓蒙老師也是夠格的,更何況謝東來并不需要有多高的文化造詣,只想在今後生活中不露出破綻來,這便更加無所謂了。
于是這兩月餘,謝東來都過得十分充實,偶爾也會夢到自己還在現代當攝影師的事,夢見自己擺弄着機器,思考着構圖,再醒來卻仍是在這陌生又熟悉的環境中,現世的過往,恍如一場夢一般。
作為多年來的攝影師,謝東來自認為體力不錯,如今穿越成了一個四歲孩子,但他吃苦耐勞以及堅持的性格卻沒有失去,所以習武雖然辛苦,但一想到這是他未來安身立命的本事,他仍是咬牙努力做到最好。謝平山經常來觀摩指導,看完雖然面色不顯,但謝東來看得出來,自己的父親對自己是相當滿意。謝夫人也不嬌慣自己,每日都是準時叫他起床,教他簡單的詩文,并且每日要寫兩大張字,只是每天吃飯時,會變着法子做各種好吃的,又會在謝東來練字時端上來一碗炖得軟糯的銀耳羹。而謝東來的哥哥謝東青,雖然忙碌得常常不見人影,但也總會抽時間帶謝東來出門玩耍一陣,讓他放松放松。
期間也間或進宮探望謝淑妃,謝淑妃自己不能再生育,本就疼愛謝東來的她,現下把母親的愛全部給予了謝東來,謝東來仿佛有了兩個母親。
只是謝東來再也沒有見過齊安寧。
皇宮如此之大,兩個渺小的人一輩子也沒見過面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況齊安寧似乎是被皇後嚴加看管住了。謝淑妃倒是偶爾會透露一兩句,說得仍是感嘆這位不受寵的嫡長公主的命運多舛。雖然不是好消息,但謝東來還是會默默松一口氣,有消息總比沒消息好,沒消息說不定就是不在了。想罷,謝東來又自嘲道,人家畢竟是一國公主,哪怕有人要害他,也斷不會讓他憑空消失的。
時間将近年末,這是德馨帝即位的第五年年末,逢術數,天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德馨帝認為這全是自己的功勞,龍顏大悅,要在元旦于含元殿舉行大朝會,又要在當晚于麟德殿舉行家宴,慶賀新年,不僅宴請皇親國戚,還欲請朝中大臣以及幾家鎮守南北的王侯将軍攜其家眷赴宴。這兩樣一是前朝一是後朝,都是一等一的大事,所以整個皇城開始了緊張的忙碌之中。
謝家的親戚們早就接到消息在陸續往京城進發,他們早就打算回京一起過年三十,所以行程也不匆忙。而謝夫人則是再度帶着謝東來進宮探望謝淑妃。
元旦的家宴雖然讓人忙碌,但皇後是主事人,一向“體弱”的謝淑妃此時倒是格外清閑。拉着謝東來的手又是一陣噓寒問暖,又和謝夫人讨論着親朋來訪的事宜。她面露豔羨地嘆道:“諸位長輩、兄弟姐妹們千裏來訪,我卻不能相見,真教人難過。”
謝夫人連忙安慰道:“雖然娘娘不能回家探望,但元旦的家宴娘娘還是能同他們見上一見,以慰相思的。”
兩人又相談數句,謝淑妃又嘆道:“如今這後宮于我,好似一個牢籠,又更似一個吃人的怪物。一國之公主尚能造次不測,更何況我這一個小小嫔妃呢?”
本來昏昏欲睡的謝東來立刻清醒了,心中暗道,一定是齊安寧又出什麽事了。
謝夫人了然地看了謝東來一眼,于是順着話頭接口問道:“可是安寧那小丫頭又出什麽事了?”
謝淑妃颔首道:“可不是嗎?大冬天的,被貼身侍女推進池中,若不是他的奶娘正巧帶人尋她,只怕她就要夭折了去了。如今大病了一場,在這節骨眼上,人人都忙得很,根本沒人管她,聽說只讓從小随身的禦醫看了看,開了些藥,正在靜養。”
謝東來心中一緊,謝夫人也是吓了一跳,忙追問道:“那侍女怎能如此大膽,安寧那丫頭雖然不受寵愛,可畢竟也是一國公主,怎會被侍女推下水去?”
謝淑妃也是一臉後怕:“聽說是那侍女中了邪了,公主被發現時自己掙紮着要上岸,卻被那侍女往水裏按,那奶娘帶去的人把那侍女拖走她也不掙紮,眼神呆呆的怪吓人的。那個侍女事發前一天還去過長門宮,宮中傳言說是她被裏面的怨鬼附身了想要害死公主,又有人說公主的白兔也是掉進了那個池塘,如今公主也是被推了進去,大概是那水池裏有水鬼,想要取了公主的性命。”
“這怎麽可能呢?”謝夫人驚呼道。
“在這宮中,不可能,也有人把它變成可能,大家都知道,只是心照不宣罷了。只是不知道是誰要殺害安寧那丫頭,又有什麽目的要去害這樣一個看上去無足輕重的孩子呢?看來這後宮越發讓人害怕了。”謝淑妃心有戚戚。
謝東來立刻就猜出了,這幕後黑手,定然是皇後。真是最毒婦人心,為了保住秘密,連自己的親生孩子也能下得去手,謝東來面色一片蒼白,想到那個曾經天真可愛的孩子在冰冷徹骨的水中絕望地掙紮,心中大痛,眼眶也紅了。
兩位大人發現了謝東來的異樣,都有些自覺失言,怕是吓倒他了,于是連連安慰,又讓謝夫人早早帶他回家去了。
雖然心中對于齊安寧還是心懷憐惜與擔憂,但謝東來并沒有能夠得到探望的機會,并且謝淑妃說到,皇後在齊安寧落水事件之後又來過珠鏡殿幾次,言語諸多試探,仿佛暗指這件事情與謝淑妃有關,讓謝淑妃不勝其擾。謝淑妃也雖然也心疼齊安寧,卻不願讓謝東來去找晦氣,她現下對于皇後娘娘不滿到了極點,若不是顧全大局,憑着她少女時将門女子的烈性,她真想撕下皇後那張僞善的臉,徹底扯破臉皮把這個後宮鬧個天翻地覆。好在皇帝對于謝淑妃有着更多的憐愛與耐心,并沒有對謝淑妃生隙,這讓她心中稍有安慰,不過也看出來了皇帝除了自己,真是連自己的女兒的安危也不顧,連傷害自己女兒的真兇也懶得分神去尋找。
而自謝東來從宮中回家後,也無暇顧及遠在深宮之中的長公主了,因為謝家的親戚們已經陸續到達了。
西北和西南都是邊關重地,因而并不是每個人都返回京城了。西北邊返京的是老安國公謝岐峰和三老爺謝岐玄夫婦,謝東來的兩個堂叔身兼要職,年也不能回家過了,不過謝東來的小堂姑謝紅袖倒是風風火火地跟着回來了。
安國公今年剛到知天命的年紀和三老爺年紀也早就年過半百了,但兩人一路策馬而來,奔至城門外,仍是英姿飒爽,勒馬駐足看向前來迎接的謝東來等人,不怒自威,半點老态也不顯。身後跟着的謝紅|袖一身紅裝,揚鞭策馬,絲毫不遜色。她輕挑起眉,微微偏起頭來眼神左右來去打探自己的兩個堂侄,而後目光停留在因為有些緊張而面頰緊繃的謝東來身上,嗔笑道:“上一次見到我這小侄兒還是抱在手裏的,現下也有這般大了。”她本不似攜夫人和謝淑妃一般美麗,只能算得上清秀,但這一笑起來又嬌俏又可人,面目也靈動了起來,有種與衆不同的英氣。
謝東來還未答話,謝岐玄就責怪道:“你這丫頭好沒禮貌,長輩還未開口就插嘴。”語氣雖重,但面上卻是帶着笑的,足以見得這位三叔公有多寵愛這個小女兒了。而謝紅|袖則頑皮地吐吐舌頭,絲毫沒把責怪放在心上。
謝平山帶着兩個兒子和幾位家仆在城門外數裏等候,這時差位下人将三奶奶乘坐地馬車簾子朝兩邊掀起,而謝平山則帶着兩個孩子向安國公和三老爺夫婦行禮。謝紅|袖早就下馬來,順着三位長輩的意思将大哥和兩個侄子扶了起來。
比起安國公返京的浩浩蕩蕩風風火火,謝夫人的娘家陳家則低調得多,謝夫人的父母征南将軍陳耿夫婦帶着他們的長孫陳武之子陳定川乘一輛馬車,下午時分,也無人通報,就悄悄停在了謝府的門外,直教謝家人措手不及。還好謝家早就有所準備,也不至于慌張,只有謝夫人又對着父母埋怨了幾句,只是那語氣怎麽聽怎麽像撒嬌。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沒有了,還好有大綱。我雖然偏攻控不過喜歡虐攻,攻被虐得慘了,讓受多愛他一點(☆_☆)
母親節快樂^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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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