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似故人 帥哥,咱倆認識嗎?
進入臘月後,村民們忙碌了将近一年,經過大隊長、會計的計算和核對,生産隊的年底分配結果終于出來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勞動力多的人家,賺的工分自然也多,能分配到的東西也多,高高興興地等着過肥年;勞動力少的人家則相反,只能緊巴巴地過瘦年。
不過,不管收入怎樣,過年都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哪怕是最緊巴的困難戶,平時再難,這會兒都開始準備各種各樣的年貨,将最好的在過年上拿出來,這樣來年才會有盼頭。
在七十年代的農村,人們一年裏頭難得吃上幾次肉,大多是等着年底生産隊分豬肉分魚後,才能嘗上一回。
因此,年底生産隊宰豬分肉和幹塘分魚的時候,村裏都特別熱鬧。
幹塘的這天,陳娟一大早就來敲沈盈盈的門:“春曉娃!春曉娃!”
沈盈盈早就醒了,只是天寒地凍,被窩溫暖,天又還早,于是她繼續躺着。她爬起來,裹着衣服下了床,去給陳娟開門,笑着打了聲招呼:“嬸兒,早啊。”
陳娟穿了一身下水褲,把上面的棉襖都勒得像小面包似的,一手提着個桶,一手拎着個網兜。
她一看沈盈盈這模樣,就知道這孩子都還沒起床,頓時一臉頭大,大大地“哎呦”了一聲:“你這孩子,還‘早’呢?今天咱們村幹塘分魚了,你趕緊換身舊衣服,拿個桶跟上嬸兒!”
沈盈盈一愣,馬上就反應過來了,急急忙忙地應了一聲,然後飛快地跑回屋裏換衣服。
大意了,她這幾天忙着把原劇情記錄下來,都忘了今天是村裏分魚的日子。
在沈盈盈的那個世界,雖然她家都在城市,但戶口是農村的。她三叔家還在農村,幹的就是養殖一行,養魚和牛蛙,還種了果園。
她小時候每次回村裏,就特別喜歡跟堂弟妹一起去田邊,蹲在邊上看大人們幹塘。等抽水機把塘抽幹之後,大人們就開始收魚,她和堂弟妹就挎着個小桶跳下去撿小魚小蝦,村裏的其他孩子也會下來一起玩,大人們也不會計較這點小魚小蝦。
其實她當時撿了也不是用來煮着吃,就是覺得好玩,撿回去了還特地養着,自己吃飯的時候也不忘往桶裏喂幾顆米飯,還想帶回城裏,可總是沒過多久就被養死了。
可現在是七十年代,不是想吃肉就能吃肉的二十一世紀。
沈盈盈這個身體正是發育的關鍵期,現在才一米五,實在是太矮了,但幸運的是一切都還來得及。
這身體還沒開始來大姨媽,還可以趁着初潮前長高,不能有任何的營養短缺,所以肉類是必不可少的,她可不想長成一個小蘿蔔頭。
陸春曉之前一直都在城裏,父母也是職工,按理說她家是沒資格分生産隊的東西的。現在她爸不在了,她媽又不知道去了哪裏,她叔一家剛被她要回不少東西,肯定也不會管她,所以陸春曉現在地處境,在陸家村其實是有點尴尬的。
但她畢竟現在是回來了,算村裏一份子,大隊長陸學農也發話了,開春後她跟着村裏另一個孩子學喂牛,也算工分。
之前她救狗蛋的事在村裏傳開了,甚至都被傳得有點懸乎,不少人都覺得以後村裏能多個赤腳醫生,所以大家對大隊長這明顯照顧的舉動,也沒什麽意見。
不過,大人之間有小團體,小孩兒們裏也有自己的圈子。
對于這個空降的并且迅速獲取大人們喜愛的“新人”,雖然孩子們大都沒見過,但還是有不少孩子都抱有敵意,因為這個“新人”的工作實在是太輕松了。
在陳娟不停的催促下,沈盈盈不到三分鐘就搞定了洗漱和換裝。
陸繼東和袁曉玲在花錢上,顯然對唯一的女兒是毫不吝啬的。沈盈盈剛才粗粗一翻,根本找不到什麽舊衣服,但幸好衣箱裏有袖套,于是她就戴上了,穿着水鞋,挎個小桶,把門鎖好後跟着陳娟出發了。
陳娟一邊走得飛快,一邊說:“春曉娃,待會兒你就跟在嬸兒身邊,等大隊長他們把魚收完了,咱們就下去撿東西,知道不?”
沈盈盈幾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一臉感激地點點頭:“嗯嗯,我知道的,謝謝嬸兒提醒我。”
陳娟抿嘴偷笑:“你這孩子,忒客氣了。”
小姑娘是真的讨人喜歡,陳娟也說不上為什麽,就覺得她說的話很中聽,但又跟那種造作的馬屁話大大不同。
村裏的小滑頭鬼得很,調皮搗蛋滿嘴胡話,但這小姑娘一點心眼都沒有,前兩天還分了半瓶美佳淨面霜給她,說是本來想在取回家當的那天給她的,但當時還有其他人在,面霜就只有一盒,不夠分,所以才改了時間私下給她。
她用了之後,連家裏那死鬼男人都說她臉變滑溜了。
瞧,這小姑娘是将她當成自己人來親近了,把好東西分給她,她陳娟嘴巴厲害,良心也是大大的,當然也會關照這小姑娘了!
她又從棉襖裏掏出個草紙包,遞給沈盈盈:“你這孩子,要是下回還起這麽晚,村裏分東西你都得吃虧!早飯都來不及做吧,來吃點。”
沈盈盈把東西分給陳娟,為的就是要她平時關照一下自己。畢竟,關于這個年代,沈盈盈更多的只是聽自己的父母和外婆說起,偶爾看一點年代文,但從未真正經歷過。
她看人還算準,押對寶了,陳娟雖然嘴巴不饒人,也有市儈的一面,但只要真正入了陳娟的眼,陳娟還是會将她當一回事的。
于是,沈盈盈也不客氣,道了聲謝,接過還帶着溫度的草紙包,打開一看,是兩個暗黃色的餅,散發着玉米的香氣。
她撕了小半個,邊吃邊将把剩下的重新包起來,還給陳娟,陳娟見她吃得那麽少,驚訝地說:“多吃點,你嬸兒我還舍不得這點東西嗎?”
沈盈盈笑嘻嘻地說:“嬸兒對我最好啦,可這是您的中飯,我吃一點墊墊肚子就夠了,不餓,等分完魚我還能回去烤紅薯。”
“嗐你這孩子……”陳娟勸了幾句,可這小姑娘堅持只吃幾口,她只好哭笑不得地把玉米餅又收了回來,心想,要是她家狗蛋以後也這麽懂事就好了。
陸家村的魚塘在村頭外,總共有三口塘。陸學農已經領着村裏的男人們在魚塘邊幹活,正調試着水泵。
因為今天幹塘,村民們和知青們都出來圍觀了,很多人手上也跟沈盈盈一樣,挎着個桶,除了看熱鬧,還準備在收完魚後撿漏。
“嗬!娟姐,您今天這一身裝備太牛了吧!”
說話的是知青裏頭最開朗的小夥子,名叫周文軍,下鄉一年多了,早就跟村民們打成一片,長得也俊,村裏很多大姑娘看到他都得臉紅。
因為物資短缺,所以并不是每家每戶都有水褲,今天下塘的男人們就都穿了,其中陳娟的男人陸衛柱也在其中,今天他們夫妻二人是準備要大展身手了。
周文軍這話一出,陳娟就吸引了不少羨慕妒忌的眼光,臉上也不免有點得意,但嘴上還是說:“周知青你又開娟姐玩笑,誰不知道你家裏每個月給你寄的票都用不完?”
這小夥子出手闊綽,村裏的人都知道,別說村裏土生土長的大姑娘,就連村裏的幾個知青,都在暗暗較勁呢!
陳娟把還在東張西望的沈盈盈拉到跟前,朝周文軍說道:“周知青,這是袁老師的女兒,別看她年紀小,懂的可多哩!”
沈盈盈本來還在搜索陸斌的身影,冷不防被陳娟這麽一拉,差點被吓了一跳,一擡起頭就看到個帥哥一臉驚訝地看着她。
周文軍伸出手,哈哈大笑地揉了揉她的頭頂:“哎呀這不是春曉嗎?都長這麽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