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狗腿 斌哥,您看上什麽随便拿
面前的小姑娘雙手合十交握,眼神殷切地看着自己,陸斌一時間不知道該懷疑是自己眼花了,還是對方真的是個小傻子。
她顯然剛剛正在收拾屋子,卷起了衣袖,露出一小截嫩藕般的手臂,頭上裹了塊頭巾,避免灰塵落到頭發裏。
可即使是這樣,她看起來仍像個漂亮的瓷娃娃。
所以陸斌更加無法理解她的行為,比如昨晚明明已經快凍死了,還要把毯子給他;比如他被所有人唾棄,她也要給他解圍;又比如她好像不知道她後身這些東西有多值錢,一句話想送人就送人。
陸斌終于忍不住了,又擰起了眉頭,看着沈盈盈,沉聲說了一句:“你是不是傻。”
沈盈盈知道,若是原著正文中的成年暗黑霸道總裁陸斌,她對線肯定是對不過的。但此時她還在番外情節,面對的是少年陸斌,雖然對方滿身刺,但那也不過是柔軟內心外的一層保護殼。
沈盈盈越發誠懇地看着陸斌,心中非常清楚:标準美強慘,入股要趁早,做個跟班最劃算。
她記得成年陸斌的戒備心很強,但是對于信任的手下,那也是半點都不吝啬的。現在她對他有多好,以後他起飛了,她就能收獲多少倍好處。
陸斌說的不是疑問句,而是用的陳述語氣,但沈盈盈絲毫不生氣。
身為企劃狗,沈盈盈不知道面對過多少奇形怪狀的刁難,相對而言,少年陸斌這種叛逆期小屁孩兒,簡直都算不上事兒。
她看着陸斌那成團的眉心,也皺了皺秀氣的眉毛。
兩人四目相對。
她生氣了?陸斌有點心不在焉。
他正要挪開目光,然後就看到這小姑娘眼神忽然一亮,瞳仁中星星點點,在這微暗的屋裏仿佛成了唯一的光,讓他的眼睛動不了半分。
沈盈盈淺淺一笑,杏眼彎成一對月牙,露出小梨渦。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交握的雙手一松,右手在左掌心輕輕一擊,轉身跑到那從陸繼工家中取回的戰利品,翻出一盒美佳淨面霜,又跑到陸斌跟前。
沈盈盈朝他比劃了一下眉心:“斌哥,您這皮膚底子挺好,就是有點缺水,你又經常皺眉,額頭要是留了褶子就麻煩了,洗完臉後記得塗點面霜啊。”
說着,她把面霜遞給了陸斌。
陸斌:“……”
他手上還拿着只破碗,搭在碗邊緣的指尖用力得泛起了白色,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沒有半點該有的朦胧溫柔。
帶着點兇狠的少年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是女人,塗什麽面霜!”
啧,直男發言。
沈盈盈苦口婆心地說:“這你就不知道吧,這是男女通用版,我爸也用過來着,不然冬天皮膚幹裂很難受的。”
她說的不是陸春曉的父親陸繼東,而是她的親生父親沈傑。
她媽媽用美加淨都用了好多年了,她家電視櫃上常年都會備着一盒。沈爸爸也沒有護膚的習慣,但冬天的時候,他要是覺得皮膚太幹燥時,也會直接挖一坨抹在臉上。
沈盈盈知道,陸斌這種想法不止這年代有,就連現代都有不少男生這樣想。
她還記得高中畢業那個暑假,因為他們市裏就集中了好幾所重本,所以大家都沒打算去外省讀書,都報了那幾所,因為要住宿,所以開學前大家就約着一起去買東西。
女孩子們都買了高度數防曬,她當時還提醒了下考了相鄰學校男生,跟他說:你們學校是軍訓示範基地啊,你不買嗎?
那男生一臉自信地說:男子漢大丈夫塗什麽防曬。
結果軍訓沒多久,那男生就曬脫皮了,連夜鬼哭狼嚎地朝她借防曬霜。
沈盈盈一臉認真,目光真誠,陸斌剛剛說完重話的時候,其實有那麽一點點後悔。
除了家裏人,從來沒有人給過他好臉色,就連大隊長陸學農,雖然也在努力維持公平,但也覺得他是個麻煩。
那麽多人對他惡言相向,他都無動于衷,沒有一句反駁,但這小丫頭一直沖他笑眯眯的,看起來一點惡意都沒有,他反而沒給她好臉色。
陸斌別開目光,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他這樣是對的,最好她知難而退,別再靠近他了,跟他走在一起,村裏的人也會對她有看法。
就連來修門,他都是特意等其他人去上工了,确保不會被其他人看見,他才過來的。
“我不需要這種東西。”他轉過身,走到門邊,把碗放下,把手扶在門上,“你中午幫了我一把,我給你把門弄好,這就扯平了。”
沈盈盈這才發現,陸斌帶着的那個破碗,原來裏面裝的是金澄澄的生油。
直到這時,她才想起來,這小破屋的門壞了還沒修,她剛才竟然忘記跟陸學農說了。
不過……
沈盈盈看着陸斌那瘦高的背影,心想幸好忘了,不然就沒機會讓大佬來修門了。
大佬還記得她家門壞了呢!
感覺她離攻略大佬又近了一步!
沈盈盈坐在小板凳上,把手撐在膝蓋上,托着下巴,饒有興致地看着日後叱咤商界的大佬給自己修門。
那種感覺,大概就跟她玩那種養成游戲時的心情差不多。
如果可以,沈盈盈真想氪金,直接氪到崽崽成年後。但她現在顯然不行,只能花時間慢慢肝。
陸斌握着門板提了提,時不時用腳踢兩下,搗鼓了一陣子,然後又走到爐竈旁放柴的地方,折了一根小枝,沾了點生油,舉着手臂,小心翼翼地往門軸裏點。
他憑着餘光感受到沈盈盈在看他,忍不住皺了皺眉,背過身擋住了她的目光,然後就聽到她忽然問——
“斌哥,這條毯子是你的嗎?”
陸斌的動作一頓,沒好氣地說:“別亂喊,誰是你哥。”
沈盈盈撓了撓臉頰,試探着問:“那大佬,是你給我蓋的毯子嗎?”
陸斌不知道“大佬”是什麽意思,心裏猜測也許那是城裏的某個流行稱呼。他繼續點着油:“你現在有衣服有被子了,待會兒把毯子還給我。”
沈盈盈雖然剛才也猜到了這個可能性,但聽陸斌親口說出來,還是忍不住在心裏感嘆:這孩子也太太太太太倒黴了吧!
她記得當初袁二在拉人設的時候,就是讓陸斌一黑到底的,番外也是直接從抽回毯子寫起。
袁二根本沒有交代陸春曉這個布景板身上的毯子,是從哪裏得來,更沒有交代陸春曉身上的穿着,但是這裏終究是一個完整的世界,所以會在原著沒有提及的地方,自己進行延伸。
現在的陸斌,其實很善良啊。
“嗯,好的呀。”沈盈盈積極地說,“大佬,你這可是救了我一命啊,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我以後做你跟班啊?”
陸斌仿佛沒聽見一樣,放下小枝,推推門試了一下,門已經能非常流暢地開合關閉了。
他拿起還剩一點油的破碗,轉過身,朝挂在沈盈盈手肘間的破毯子努了努下巴:“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