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跟着你 大哥好!我是來保護你的!……
沈盈盈做了個夢。
夢裏還是這老房子,她坐在床上,捧着一本小人書。
“曉曉,來,叫周叔叔。”
她擡起頭,一個女人正站在門邊,笑着朝她招了招手,随後又把臉朝向門外,高興地說着什麽。
女人非常漂亮,一雙杏眼秋水無塵,楚楚動人。她皮膚白皙,穿着得體的裙子,手上還帶了腕表,像電視裏年代劇中的有錢小姐。
沈盈盈放下小人書,跳下床,跑了過去。
一名高大的軍裝男人走進屋內,專注而溫柔地看着女人,餘光見沈盈盈過來時,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男人那點情緒一閃而過,消失得飛快,連女人都沒發現,但沈盈盈發現了,于是躲在女人身後不願叫人。
女人轉過身哄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非常執着要她叫那男人,水潤的杏眼幾乎要急出淚花。
“沒關系的,秀玲。”軍裝男人安慰着說,“是我的錯,以後日子還長,我會補償你和曉曉的。”
女人抿着唇,微微蹙眉,眼角泛濕,男人看得心疼,大手輕輕搭着女人的肩膀,仔細地哄了一番。
沈盈盈比他們矮了一大截,擡頭看着他們,心中湧起一股委屈和不安,甚至還有些生氣。
不一會兒後,女人蹲下身抱了抱她,溫柔地說:“曉曉,媽媽要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你在家乖乖待着。”
沈盈盈點了點頭,那兩人便走了出去。
她回到床上,繼續看小人書。
白天到晚上,晚上到白天,日夜交替,女人卻始終沒有回來。
……
喔——喔——喔——
沈盈盈在雞鳴聲中睜開眼,窗外卻還沒天亮。
她在黑暗中發了會兒呆,知道剛才的夢是原身殘留的記憶。
這可憐的小朋友,看起來像是被棄養了。
衣箱畢竟不是床,沈盈盈躺得不怎麽舒服,醒了之後就再也睡不着了。等到天終于冒出一點光亮,她聽到外面漸漸有了人聲,那是農村社員準備出工了。
沈盈盈也爬了起來,鬥志滿滿,準備按昨晚計劃好的來。
主角有主角光環,運氣值都是點滿的。而反派就不一樣了,各種倒黴,每天都在黑化的路上。
按照原劇情,昨晚陸斌大佬的驚豔出場後,向讀者展示了“連小孩的東西都毫無心理障礙地搶”的冷漠。緊接着,今天中午将會發生一件事。
這件事,會讓他拉一大把仇恨值,徹底成了村中掃把星,從此村中但凡發生點什麽壞事,村民都賴到他頭上。
今天中午,将是陸斌大佬的人生黑暗轉折點。而沈盈盈要做的,就是以高光之姿,拯救大佬于水火中。
但是,現在時間還早,她得先準備準備。
光線從天井和窗戶透了進來,屋中亮了不少,她先是裏外打掃了一番,然後翻開箱子,将那些日用品一一拿出來。
她收拾到一半,箱底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伸手掏出來一看,竟然是塊手表,表盤上幾個歪歪扭扭的“OMEGA”,而且還帶了星期日歷。
歐米茄!沈盈盈震驚了。
在這年代裏,手表可不是什麽普通東西,歐米茄更是手表中的高檔貨。
沈盈盈看了看四周這破房子,又看了看手中的男款表,又想起夢中那漂亮媽的打扮,覺得這事兒實在是有點魔幻了。
敢情那漂亮媽還真是有錢人?
夢中的軍裝男看起來就不像親生的,那原身的爸爸去哪兒了?
手表在這兒,是不是代表……去世了?
沈盈盈心情有些複雜,原身的故事線并不在原著文字中,應該是這個世界根據原著自行補充的。
她從衣箱中拿出一件衣服,層層疊疊地裹着手表,塞進痰盂裏,然後把痰盂放到床底最裏面。
從前電視劇裏面就是這麽演的,她還嘲笑過,現在才發現,實在是除了床底,沒其他地方可藏了。
到此時她才發現,就連這痰盂也不一般,因為它是成對的,跟角落的那雙面盆、箱中的兩只杯子一樣,都是搪瓷質地,上面都描着芙蓉鴛鴦圖,顯然是一整套買下來的。
這玩意兒她知道,圖案是國畫家為某大搪瓷廠設計的,要憑結婚證明才能購買,一套一百多塊,她真正的父母當年結婚也搞了一套,一直到現在都還在祖屋裏。
沈盈盈邊整理邊看,花了不少時間,然後拿着面盆和毛巾,打了些水,還把鏡子、梳子都拿了出來,對着鏡子仔細看了看。
原身繼承了漂亮媽的顏值,皮膚白皙,長眉杏眼,睫毛卷翹,配着那粉嫩的唇瓣,連沈盈盈都忍不住想揉自己一把。
她用濕毛巾把臉擦幹淨,拆下發圈,用梳子重新把頭發梳順,二八分斜劉海,紮成雙麻花馬尾。
她聞了聞身上,幸好沒什麽味道。她又做了套廣播體操,動了動手腳,試了試這身體的力氣大小。
做完這一切後,外面太陽高照。
沈盈盈撿了根樹枝,插在地上,根據影子判斷時間。她估摸着差不多快十二點了,就徑直往村頭的方向去,找個不顯眼的地方貓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陸陸續續開始有出工的社員回來,三五成群有說有笑。
“大強今天沒出工,就為了準備這頓滿月酒。”
“那肯定的嘛!前面四胎都是女兒,可算來了個慈姑丁,肯定得賀啊!”
“走走走,去大強家吃酒!”
……
今天村中有人兒子滿月,但這年頭并不能大擺筵席,也就簡簡單單請熟人們喝點小酒,吃幾個沒多少肉的菜。
沈盈盈等了老半天,終于看到陸斌扛着鋤頭,遠遠地落在其他社員後面,慢慢地走了過來。
她眼神一亮,等他從面前經過時,馬上竄了出來。
陸斌幾乎同時回過頭,戒備地看了過來,見是她的時候,微微一愣,随後擰着眉頭瞪着她。
按理說,桃花眼是天生的風流多情,也不知道陸斌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硬是把這眉眼瞪出幾分兇狠,加上眉骨那道傷疤,還有肩上的鋤頭,居然有了那麽點亡命之徒的味道。
沈盈盈朝他揮了揮手,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大哥好”。
陸斌自然是記得她的。
可眼前這小孩兒皮膚白皙,一對杏眼全是笑意,眸中星星點點,比太陽還耀眼,梳着整齊的頭發,跟昨晚那差點咽了氣的小鬼完全不一樣,像個瓷娃娃。
陸斌眉頭擰得更厲害了,粗聲粗氣地問:“你跟着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