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在場的人都被歸年吓了一大跳。
段驚風最先反應過來,輕拍歸年手以示安慰,“不喜歡咱就不玩了。”
但歸年的反應比段驚風想象的還要大。
“我們走吧,不喝東西了。”歸年收好段驚風手機,轉身要往外走,“今天帶了不少作業來,再不去做肯定完成不了。”
段驚風留在原地,和時聞折大眼瞪小眼。
店員也沒料事情會演變成這樣,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歸年越走越遠。
“還傻愣着幹嗎?”時聞折伸手打段驚風,“快去追啊。”
段驚風撇了眼桌上沒來得及收的塔羅牌,壓下眼底的疑惑,快跑着去追歸年。
認識歸年這麽久,還是段驚風第一次看他失态,為的還是個……段驚風頭回聽說的游戲。
歸年沒來過這邊,他要走也跑不到哪裏去,所以段驚風一出星巴克,就看見站在臺階下的歸年。
“小年!”段驚風快步走到歸年身邊,攥住他手腕想要問他是怎麽回事,結果他都沒開口,歸年倒先打了段驚風個措手不及。
“段驚風,你抱抱我。”歸年嗓音帶了點哭腔,聽起來可憐兮兮的,“用力點。”
在這之前,歸年不止一次說過用力這個詞,甚至偶爾情重,他也會抱着段驚風撒嬌讓他用力點,好兩人能夠更舒服。
可這次不同。
段驚風明顯能感覺出歸年讓他用力點,并不是撒嬌,僅僅是在害怕。因為害怕,所以歸年渴望通過外力讓他身處真實。
想明白後段驚風沒半點猶豫,用力地抱住了歸年,“好,那就抱一會。”
回到熟悉的懷抱讓歸年有一點放松,剛才聽到塔羅牌時心裏升起的恐懼,總算降下去一點,歸年不再感受到幾近溺亡的痛苦。
但歸年還是很害怕。
怕相同的事再次發生,怕他會消失,怕……離開段驚風。
“我們去圖書館吧。”歸年呢喃道,“我想做試卷了。”
這個愛好挺奇怪的,要是放在平時,段驚風肯定會好好打趣歸年一番,只不過現在歸年狀态并不好,段驚風舍不得逗他。
“好,馬上就去。”段驚風回頭和時聞折交換了個眼神,示意他暫時別跟上來。
歸年說做試卷就是真做試卷,進圖書館找好座位後,就低着頭連做了兩套試卷,難得沒粘段驚風。
反倒是更需要努力的段驚風,這一個多小時裏是一次心都沒靜下來,注意力全在歸年身上,偷看他的同時,還在思考歸年剛才的反應。
實在……太奇怪了。
段驚風不了解塔羅牌,只是看店員玩的那麽開心,猜測這東西應該挺有趣的,也正因如此,剛才時聞折和店員聊天他才會多看一眼。
而歸年和他形影不離,段驚風敢肯定歸年沒碰過這玩意兒,但在這種情況下歸年對它還反應那麽大,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歸年以前接觸過。
所謂以前,是……段驚風撿到歸年前的歲月。
這個認知讓段驚風臉色稍沉,因為這提醒了段驚風一個很殘酷的事實,歸年和他不一樣,他沒有定性的。
他突然出現在巷子裏被他撿回家,那會不會有一天他又消失不見?畢竟時季都沒找到歸年的相關信息。
段驚風光想想就覺得很窒息了。
段驚風想的正入迷,覺得自己手被人碰了下,擡頭就發現歸年拿筆在戳他。
下一秒,一張紙條被推了過來。
段驚風挑眉,帶着他都不知道的笑打開了紙條,只見上面用圓乎乎的字體寫了句話:【怎麽了?一直在看我。】
段驚風不急着回答,反倒是認真盯着歸年看了會,才在歸年皺眉時開口道,“在想事。”
雖然段驚風沒明說,但歸年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麽事,所以歸年幹脆裝啞巴,識趣的沒有多問。
“算了,做題吧。”段驚風指着他還沒動筆的作業,說了句俏皮話,“再不寫我就要愛哭了。“
一中“壕”無人性,攏共才一天的假,布置的作業卻不少,生怕放假了大家會懈怠學習,便拿試卷拴着人。
歸年被逗的直笑,好像剛才情緒波動的人不是他似的,“沒事,還有我呢。”
段驚風沒接話,只是在歸年推過來的紙條上畫了個可愛版、戴着加油頭巾的歸年,然後将紙條推了回去。
回答他的是歸年的輕笑,“一起。”
時聞折說要一塊學習,可大概被歸年吓了跳,直到段驚風兩人學完,他都沒出現在圖書館,也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
段驚風頗為無語,低頭給時聞折發了條消息,沒多等就領着歸年回了家。
家裏跟離開時沒多大差別,段驚風讓歸年回房裏看書,他則去廚房弄點吃點,結果歸年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今兒特別粘人。
幾乎到了他在哪兒歸年就在哪兒的地步。
“年年,我做飯呢。”察覺到歸年抱的越來越用力,段驚風不得不停下洗澡的手,“要抱咱過會抱個夠,現在先讓我洗完菜,行嗎?”
歸年搖頭,“我不。”
說完歸年怕段驚風覺得他語氣生硬,便改口補充說,“我抱輕點就不影響你洗菜了。”
行動配合話語,歸年雙臂卸了點勁。
“這麽想粘着我?”段驚風沒接那茬,想了一會說,“那你幫我擇菜。”
段驚風把菜籃裏的青菜遞給歸年,“擇完洗幹淨給我就行了,”段驚風低頭親了歸年一口,語氣哄小孩兒似的,“這兒離我近,一擡手就能碰到我的。”
歸年下意識接住菜籃,才懵懵地看向段驚風。
段驚風被歸年萌的心肝顫,屏住笑問,“可以嗎?”
那自然行。
歸年今天這麽粘人,為的就是呆在段驚風身邊,因為下午遇到的一系列事勾起了他不好的回憶,觸發了歸年自我保護機制。
歸年覺得只有段驚風身邊才是安全的。
也正因如此,歸年恨不得變成小挂件被段驚風揣兜裏,這樣就可以時時刻刻跟着段驚風了,而不至于擔驚受怕。
“好啊。”歸年聲音脆甜,”其他事我也可以幫忙做的。”
給歸年找了事做,他倒沒像先前那麽粘人,乖乖的在旁邊擇菜、洗菜,段驚風做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而廚房偏暖調的燈光,讓兩人間的氛圍顯得格外溫馨。
泡了一下午的圖書館,段驚風作業完成的差不多,按照以前的習慣,做完作業後還應該有相應的鞏固。
可今晚吃完飯後,兩人誰也沒提鞏固的事,雖都坐在卧室裏,但卻各忙的的事。
氣氛也算不得尴尬,反倒略顯和諧,只不過段驚風的心情完全算不得好。
他在和時聞折聊天。
“……太特麽準了段哥,要不是我親自抽的牌,我都要懷疑她們作弊了。”時聞折大聲嚷嚷,“當時真該讓你也玩玩的,這樣你就知道我現在有多震驚了。”
時聞折估計是懶得打字,一直發的語音,段驚風也不想轉換文字,便插上耳機聽他語音,然後他打字回複。
F:【真這麽靈?】
“那肯定啊。”時聞折語氣激動,“要不是時季來接我了,我毫不懷疑我再玩下去連底褲都會被她扒了。”
段驚風嗤了聲,覺得時聞折話說的太誇張了。
時聞折不知道段驚風心裏的想法,還在大力安利塔羅牌占蔔。
“段哥你也來試試吧?我真覺得這挺不錯的,”時聞折說,“就是歸小年好像挺讨厭……塔羅牌的,今天下午他反應太大了,都吓着店員了。”
時聞折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段驚風就想起在星巴克發生的事,歸年那個反應可一點兒都不假,若不是真打心底反感,以歸年的性格,不可能在星巴克那麽失态。
段驚風暫時将視線從手機上挪開,轉而去看另一邊的歸年,見他雖然趴在桌上寫東西,但握在手裏的筆卻半天沒有動一下。
時聞折:【捶打.jpg】
時聞折:【人呢人呢?去不去一句話。】
消息的提示音喚回段驚風的思緒,也讓他收回落在歸年身上的視線,猶豫着打字回複:【你把時間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