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1)
在聽完王玥琳的一通訴說謾罵之後崔雪異常沉默,這讓王玥琳忐忑。她的心髒仿佛随着電話那頭崔雪輕柔的幾乎不可聞的呼吸而跳動,甚至猶如海藻纏住頸部,慢慢的開始有一種喘不上氣來的窒息感。她開始懷疑,把一切告訴崔雪,是真的是一種善意的行為,抑或是,根本她就是在幸災樂禍。
那個完美的,強大的,不可一世的崔雪,在過慣了被人羨慕的日子之後,終于被她這個多年的好友抓住了痛腳,在崔雪批判調侃她的經歷時,是否想過,有一天,她也終于在人生路上栽了跟頭,甚至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尴尬,被幸福無比的王玥琳揭開了最痛的傷疤。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得不面對攀比與嫉妒,那些惡意的心思,不由自主會從心底的最深處悄悄地爬出來,不動聲色的,勾引着人對着真誠的面孔做出醜陋的表情,偷偷的詛咒,希望自己永遠是最優越的角色。
崔雪的聲音有些啞,可以聽出疲憊與失望:“你确定那女人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
“我确定,”王玥琳點點頭,聲音不再有義憤填膺,小心翼翼的問道,“你現在還好嗎?”
“怎麽可能好,”崔雪明顯沒有意識到王玥琳心思的變化,被告知的這一切足夠叫她焦頭爛額,她無奈的嘆口氣,“等我過去找你,當面商量好了。”
崔雪明顯是匆匆趕來的。她穿着居家服,有些小女人的溫馨和持家,她一般是不會在別人面前這麽穿着,更多時候她表現出一種幹練和嬌小體魄隐隐約約透出的敏感與強大。
她垂頭喪氣的坐在王玥琳家柔軟的大沙發上,整個人可以看出頹廢和失落,兩只手緊緊攥在一起,連骨節都有些泛白。她擡頭看着坐立不安地王玥琳,開口道:“他早就有外遇了,我一直知道。”
王玥琳皺眉:“你怎麽能忍受……”
“我不像你這麽天真,”崔雪冷淡的打斷王玥琳的話,“我已經四十歲了,我知道這個年齡對于女人來說代表了什麽,我已經不是如花骨朵版含苞綻放的小姑娘,如果我離婚,那麽我将要面對的,說不定是無比凄慘的未來。”
“不是這樣的,”王玥琳想反駁,“你看看我……”
“你那是走了狗屎運,”崔雪再次打斷她的話,“不提你倆未來的不可預知,就說現在的社會,你以為哪個你這個條件的女人都可以桃花不斷優質男人成群結隊前仆後繼 ?
“你遇上了白沛明出軌,沒腦子只想着離婚,人家還給你了大筆贍養費,這是多大的幸運你不知道?你一個家庭主婦,沒人脈沒地位,被人抛棄就抛棄不用顧及面子,可我的話以後還怎麽在公司立足?我的一切的一切都表示,我不适合離婚,那麽我就不離婚。”
“你這樣拖着他,不光是對他不公平,也耗費了你自己的光陰啊!”王玥琳弱弱提出反對意見。
“女人傻,就自然有人寵着,聰明的話就得學會自己打拼。你從大學畢業後,就被白沛明養着,說真的你經歷過什麽?社會的黑暗,職場的不易,你懂得哪點?個人有個人的命,我和你怎麽也成不了一路。”崔雪疲憊又心存不甘,嘆口氣默默看着王玥琳。王玥琳最近又胖了,和離婚前的狀态差不多,但李然明顯不嫌棄,他滿眼都是壓抑不住的欣喜與快樂,在看王玥琳時一臉柔情與溫馨,甚至在給她開門的時候,看着她面若死灰的表情,也都藏不住興奮的臉色,在王玥琳的瞪視下哼着小曲躲開她倆去買菜。
“在我查出自己不孕的那年,韓慶就和他們大學的一個女研究生搞上了。那時候他們偷偷摸摸,但正處于熱戀期的狀态我怎麽可能看不出來?我給了那女人一筆錢,她就離開了。韓慶跪在地上向我認錯,說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也就原諒了他。”
“這種事有一就有二,止不住的!”王玥琳着急的插嘴。
“後來我就知道了啊,”崔雪苦澀一笑,“他外面的女人來來去去,多得數不清,我也就懶得管了。前幾年說開了,我倆有了默契,他玩他的,我玩我的,只有在對外裝成一對模範夫妻的樣子,你說諷不諷刺?”
王玥琳沉默了一會,也覺得不應該沉默,想了一下問:“那這次,你也決定原諒他?”
崔雪搖搖頭,“不原諒了,我累了。我曾經跟他說,玩可以,別搞出人命,我不想幫別的女人養孩子,但是明顯,我的一次次容忍讓他的膽子越來愈大,現在他已經不拿我當回事了。”
她寂寞而又羨慕的看着王玥琳的肚子,那裏有一個鮮活的生命,幾乎所有人都在期待他的降臨,那是維系一個家庭最牢固的繩索,是最最可愛的天使,可惜這輩子,她都沒辦法體會抱起自己血濃于水的骨肉的感覺,到底是怎樣一種感動。
“一個女人,”崔雪開口,“最大的榮耀,不就是做一個母親嗎?為什麽上帝要剝奪我這個權利?”
王玥琳略有不忍的看着崔雪搖搖欲墜的身軀,眨眨眼不知道怎麽回答。
“我真的很想要一個孩子。”崔雪喃喃自語,專注地盯着王玥琳的肚子。
王玥琳勉強的笑笑,開口勸:“這是不可抗力,你除了接受,也沒有別的辦法,你比那些天生殘疾的人幸福多了不是嗎?與其抱怨沒辦法改變的事實,還不如努力讓自己在別的方面過得更好。”
崔雪嘆一口氣,注視王玥琳的眼睛:“我現在和殘疾人所差無幾。身為一個女人,家庭不幸福,這簡直是最可怕的遭遇,值得所有人诟病,就算我在事業上取得多大的成功,都沒辦法彌補我現在的遺憾。”
王玥琳搖搖頭:“你想得太嚴重了,你的事業有成,這對一般人來說,已經是很了不起很值得羨慕了,人無完人,不可能真正有人事事做得完美。你這種情況情有可原,就算是離婚,也不一定是你的錯。”
“但是身為女方,我還是比較吃虧不是嗎?”崔雪苦笑。
“你能有我吃虧?”王玥琳擡眉,雙目之中透露着說不出的風情,“你有事業有容貌有錢財,要是早些年就當斷則斷,肯定會更有市場,就算是蹉跎了這麽久,你還是魅力無邊。想想我當時,無工作無親人,連孩子也沒有,肥胖蠢人,任哪個正常男人理也不理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再婚無望,手裏只有坐吃山空的一點閑錢,你敢說我比你幸運?
“但凡是自己有一點出路的人,都不會去依靠別人,”王玥琳目光炯炯的看着崔雪,“你以為我這麽傻,只靠着男人存活就心滿意足?你以為我不想打鬥拼搏自己幹出點成績?你以為擁有高等學歷的我,真的甘心在家裏當家庭主婦一世無怨言?就算是我,也想不靠別人,自己快樂的享受生活。”
崔雪啞口無言。也許別人永遠只看到對方光鮮亮麗的一面,惹得各種羨嫉妒,其實全是有口難言,一肚子苦水誰也不能說,只能往肚子裏咽,難受的想哭也得偷偷藏在被窩裏不讓人看。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是可以順心的過一輩子的。所以,任何人的痛苦,其實也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所有人都在經歷痛苦,所以所有人都平等。就像崔雪,那麽厲害的一個人,在經歷自己的感情之後,無解了好多年,手足無措,最終失敗的來到王玥琳家尋求安慰,聲音嘶啞,口氣平淡沒有罵人,但是泣不成聲了好久。
王玥琳終于看到了崔雪脆弱的一面。
不想看到。
預産期很快就到了。因為王玥琳年紀大了,所以李然反複查資料再三衡量還是選擇了剖腹産,寧可月子他仔細伺候着。
王玥琳緊張的看着李然,她在經歷了這麽多之後,終于也有了害怕的表情她恐慌如今的生活可能因為一個小小的差錯而消失殆盡,所以,她也就确定了李然在她心裏的位置。
她看着李然比她更緊張的走來走去,不可抑制的煩躁,這個強大的男人猶如獅子一樣警惕的看着周圍,蓄勢待發,仿佛如果有一個不穩定因素,他就能立刻沖上去把隐患消滅。
這種在乎讓王玥琳再一次了解了李然對她的真心,在她有些刻意的發胖之後,那人在每天晚上,眼神溫柔眷戀,輕柔的親吻她的額頭,在她熟睡之時掖好被子,平靜的注視,但是眼神波濤洶湧,裏面隐藏着在乎。
感情沒了可以培養,受了傷可以痊愈,生活總有新的希望。王玥琳決定從産房出來,如果第一眼看到的是他,那麽她一定好好地說一次愛語,并且在今後的日子裏,毫無保留的,再付出一次。
王玥琳42歲,李然27歲。未來還是有無限可能,以後發生什麽誰也沒辦法預料。也許有一天,他會喪失掉這種熱情,不會再有這種眼神,他會迷失在這個花花世界,找到更合适的女生在一起,和她分手;也許兩個人就這麽甜甜蜜蜜湊湊合合的過了一輩子。
那又怎樣,她是受傷,她是耗不起再一個20年,但人生總有新人來來往往,一生沒有幾個20年,但也總有幾個20年。
總會有下一個20年,也總會有新的男人。
番外1
依照李然的緊張程度,處處精心選擇細心周到,自然是沒有懸念的母子平安。實際上,和一般孕婦比較,王玥琳的身體甚至好于二十幾歲瘦的營養不良的小姑娘,在各路人馬兢兢業業一絲不茍的照看下,她的身體完全足夠她順利的生下一個小姑娘,即使這個小朋友重達4.4公斤。
李然帶着所有剛剛做父親的人臉上所共有的傻笑與自豪,趴在嬰兒床的旁邊偷看自家女兒的睡顏,無視她臉上清晰可見的雙下巴,心裏暗暗感覺那小公主是世界上第二美的美人,第一是她媽。他早早定下的vip病房,可以同時承載孕婦和孩子一起居住,所以,他在欣賞自己女兒疲勞之後,稍稍一側頭,就可以瞥見王玥琳甜美的睡臉,沒有恢複好的身體導致了煞白的臉色,但是眉頭舒緩,仿佛在幸福的搖籃裏不受侵犯,安穩地做着最渴盼的夢。
李然真誠的感謝老天,這一切男人關于家庭的夢想,都被很好地實現。雖然不論是什麽輿論,都在說能夠被李家的小公子放在心上,王玥琳是多麽走運,但是他知道,其實自己才是最幸運的人,在脫離一切身份地位的比較,其實人的感情才是最為珍貴的部分,而其中最難得到的真心,被王玥琳早早的送到他的手裏,讓他一把握住,随意捏|弄,并且毫無代價。
這個女人,雖然說她一直以為自己心冷絕望,對人殘酷冷漠,但是,實際上,她一直以積極的樂觀的心态對待生命中的發生的一切事,就算是受到傷害也以善意的思想接受每一個人,沒有永遠痛苦絕望,也沒有試圖報複社會。
在她手術成功被推出來的時候,雖然略顯疲憊,但是神采奕奕,眉飛色舞好像自己辦成了天大的了不起的事情,也确實是。
她躺在那裏,被人緩緩的推近李然。她的眼睛一直凝視着一直保持緊張的神情以致當時面目有些僵硬的男人,慢慢的扯出一抹笑容,在對方感動到眼睛酸澀紅腫的時候補充一句:“我愛你。”
這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語言,它發生在一個普通的下午,他的妻子剛剛為他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小女兒,他激動,緊張,四肢發麻,從沒遇到過這麽讓他難以反應的場景,試圖說些什麽,那個時時刻刻放在自己心尖上,偉大而又勇敢的人卻微笑着向他吐出最平凡但是最有力的三個字,讓他一個大男人,在既牙牙學語之後,心酸感激終于落淚。中間這二十年的時間差,足夠讓他從一個無知頑童變成了成熟有吸引力的男人,成長,成功,成家,抹去淚水的同時,親吻愛人泛白的嘴唇和臉頰,可以用最自然又壓抑不住的語氣說一句:“你辛苦了。”
感謝老天。
※※※
王玥琳雖然保養的還好,身體也算健康,但畢竟是生了一個孩子,對母體的虧損可想而知。她在月子期間很快地消瘦,臉色總是一種不健康的白色,兩頰開始長斑,肚子上的妊娠紋也久久不下。
她的身體自然沒辦法支持母乳,僅可供女兒偶爾嘗鮮,虧得小人兒對奶粉并不排斥,只是在看到母女之間溫柔的相處,孩子饑渴的吸允着女人堅|挺嫣紅的乳|尖,李然總是不自覺的凝注視線,怎麽也移不開眼珠,喉頭反複聳動,暗暗吞咽着口水。
王玥琳看着自己丈夫露骨的眼神,明顯翻了個白眼:“老李同志,你能不能給小李同學泡個奶粉,她這樣吃不飽,過一會就會哭了。”
“噢噢,”李然傻愣愣的點頭,趕忙強迫自己不去看床上的美景—美麗的少婦和可愛的嬰兒,在陽光的照耀下,她們的身上鍍着一層金光,聖潔的,無垢的。
王玥琳的身體沒有恢複,自然沒辦法照顧女兒,所以,在大部分的時間裏,小李同學的吃喝拉撒都是由李然來處理。他在早些天接受了李母派過來的保姆,很快的學會了動作要領,理所當然卸磨殺驢,接手照顧自家小寶貝的一切任務,果斷把保姆轟了回去。
他熟練地沏奶粉,從王玥琳手裏接過越發壯碩的女兒,對自己臂膀所承受的重量滿意的點點頭,準确地把奶嘴塞到閉着眼享受母乳結果忽然嘴裏的最愛不見正要哇哇大哭的小李同學張着的大嘴,不出預料的看見她皺眉吸允了一下,不甚滿意的平靜下來開始進餐。
崔雪過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李然這個超級奶爸溫柔地抱着女兒此後喝奶的情景,她的眼睛濕潤了一下,随後不慌不忙的敲門走進病房,沖着裏面的一家三口微笑。
王玥琳看見崔雪,自然是高興的。說實話,自她和白沛明結婚到現在,可以談得上是朋友的,也只剩這一個了,她分外珍惜。從她臨分娩撞破韓慶的奸|情告訴她,到如今她倆已經小半個月沒有見面,她能猜想到崔雪得焦頭爛額,曾體會形似如今她遇到的難堪的經歷,所以也就沒有強求。
如今終于等到崔雪的來臨,面色紅潤,化着素妝,穿着素雅,隐隐可以看出雨過天晴的美麗迷人,看着自己笑得眼睛彎彎,第一句話就表示:“我離婚了。”
王玥琳不自覺松了一口氣,這個有魅力的女人,在經過一系列錯誤的思想和折磨,終于看開,結束了失敗的婚姻,重新開始了新的人生。她終于明白家庭對于一個女人,也不是那麽舉重若輕,或者說,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人的壽命也只有區區幾十年罷了,每一秒光陰,浪費都極其可惜。沒有一個人,生下來是應該受委屈和折磨,所以,極盡可能的要求幸福,是每一個人的本能,并不該承受任何人的風言風語。
換句話說,承受又怎麽樣,面子怎麽丢也沒所謂,不管別人說了些什麽,承載你的生命的重量的,只能是你自己。感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過得委不委屈,別人誰也無法回答,你需要做的,只是遵循自己的心。
崔雪明顯容光煥發,幾步款款走到王玥琳的病床前給她掖好被子,順勢在床邊坐下,精神很好的把兩頰散落的頭發掖回耳邊,看着面前人說:“恭喜你,喜得千金。”
王玥琳看着崔雪妩媚的樣子,故作埋怨:“你知道我懷孕,還不在第一時間快過來看我,過了半個月打扮得漂漂亮亮輕輕松松就過來了,存心嘔着我是不是?”
李然看着自己老婆眉飛色舞的表情,挑了挑眉,把手中的自己閨女扔給孩他媽,自己幽怨的主動離開給王玥琳和崔雪留出交談的空間。
崔雪目送李然遠離,因為他的識相而滿意的咧起嘴角,看着王玥琳放置好一到自己媽手裏睡得跟死豬一樣的小李同學,手情不自禁去捏|弄她細膩潤滑的皮膚。
“看來,你的新男人真的很棒,很愛你。”王玥琳看着崔雪,她如今看見新生嬰兒,眼中也再沒有痛苦和遲疑。
“新的開始,”崔雪扭過頭來沖王玥琳說,“不是新男人,新生活,而是新想法,新觀念,我現在就好像是脫離了捆綁半生的繩索,我以為我已經被馴養,我害怕外面的風霜雪雨,所以我甘願窒息,但我現在脫離了,也沒有什麽不适應。要是有活下去的執念,拼盡全力在哪兒都能喘氣。”
王玥琳看着崔雪無名指上深深的戒指印痕,那環狀物禁锢了她十幾年的光陰,她曾經懷着欣喜被心愛的男人帶上,寂寞深閨用細膩的指腹慢慢磨擦,熟悉到能夠回想起每一個細節,以致摘下也能清晰看到歲月留下的痕跡,但是它依舊會模糊,最終變成一團模糊不清的影霧。
也許窮盡這一生都不會退去痕跡,還原少女時手指的白皙與光滑,但總有人願意握住她的手,即使青蔥不在也不瞞不怨,好好的呵護于心間,再重新從舊的痕跡上帶上新的戒指,更好更舒适。
王玥琳擡眉,看着崔雪手上粉紅色的鏈子,她平時根本不會帶這麽小女人的飾品,如今卻心情愉悅的讓它環在手腕,時不時觸碰着若有所思,聳聳肩表示投降:“你說沒有男人那就沒有吧。”
崔雪淡定的反駁:“誰說沒有,只不過不是主要原因罷了。”
對于一個女人,讓她更快走出舊感情最好的方法,也不過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這點她倆都很好的做到。
王玥琳和崔雪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
番外2
事件總是流失的飛快,越幸福,王玥琳開始越害怕失去後的撕心裂肺。一開始發現自己開始惶恐,是在四十五歲生日那天,一家人快快樂樂的宴會上,王玥琳看着自己意氣風發的丈夫,正是最黃金的年齡,拿着紙巾給吃的滿臉都是的女兒擦,沒有半點違和,臉上的表情溫柔的能讓任何一個女子的心都化成水。她側過臉看玻璃上隐隐約約浮現自己的倒影,身材倒是保持的還可以,不過臉蛋算是真正蒼老了,細紋用再多的化妝品也遮不住,誰也不能阻止時光在人身上刻畫出痕跡。
他倆其實在有些地方已經出現矛盾,不說小李同學的教育問題吵了多少次,光是在滿足自己丈夫三十歲如狼似虎的身體方面王玥琳就覺得愈發力不從心。他們的婚姻其實有些現實,如果床上不那麽契合,李然在最當初也不至于殷勤備至掏心掏肺,之後結婚,除卻懷孕那段時間,在這方面他們也一直都很和諧,兩個人都喜歡嘗試新事物新體位,雖然次數不算太多,但是質量一點不差,次次都能玩的酣暢淋漓。
王玥琳一直以為,年齡不會影響他倆的甜蜜,但是在以前總是沉睡的淩晨,她無意中驚醒,摸到旁邊還有的床位還有餘溫,該在那裏沉睡的人卻不知道了哪裏。她緩緩地穿上溫暖的棉拖鞋,耳朵在寂靜的夜裏好用的要命,低沉而又性感的喘息直接在她耳邊裏響起。她走近浴室,看着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印出李然的影子,男人的健康的身體有着獨特的魅力,她仿佛能看到對方精勁的肌肉,摸上去咬上去感覺都好的要命,手掌修長有力,在寒泠的冬天一只就能握住她的雙手,給她溫暖,男人小腹下的參天巨龍,每每都能讓她欲|仙|欲|死,如今總是在她面前生龍活虎的巨物,在靈活的手指的作用下,更顯得神采奕奕。李然享受的低吟一聲,故意壓低了的聲音明白預示着不想讓王玥琳知道這件事的存在的事實。
王玥琳呆呆的看了一會,李然的性能力真算是不錯的,在沒有她的水|乳|交|融,那人漸漸也沒了耐心,在怎麽也不射的情況下,他熟練的拿起旁邊的東西放在胯|下摩擦,同時嘴裏默默念叨的,是王玥琳的名字。
王玥琳愣愣的看了一下那人,他毫不客氣的拿着她的內褲自|慰,姿勢看起來輕車熟路,顯然這不是第一次,而且,肯定也不是最後一次。
她努力讓自己不發出一絲聲音,輕手輕腳的走回床前,腦子裏亂七八糟,用被子蒙住自己的頭,慢慢蜷成一個小小的球。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受,在如此的深夜,已經到了深秋,李然專門拿來厚厚的被子,非常溫暖,明明之前蓋起來還很舒服,如今卻從心裏感覺到一絲寒冷。她的老公,在有了欲望之後,實在忍不住也不打攪她安詳的睡眠,即使自己是那麽的難受,也不肯做出任何讓她感覺不舒服的事情,最後只卑微的用她的內褲,不滿的,卻又滿意的,在浴室解決。
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了,身為李然的妻子,她認為兩人最為默契的,不過也就是床事了,如今現實狠狠地打了她一個巴掌,原來她所有的自以為,都是幻想以及自我安慰。她這麽一個女人,容顏也不再,脾氣也不是那麽的完美,生了一個女兒,沒辦法繼承丈夫留下的事業,但是還是很好的被呵護。她扪心自問,憑什麽她能夠得到這些許多女人夢寐以求也得不到的東西?
王玥琳慢慢的把身子縮得更小,背部彎曲仿佛煮熟的蝦子,被子裏面即使是睜大眼睛也看不到一絲光亮,仿佛伸出雙手怎麽努力也抓不到任何現實的存在。她眼睛幹澀流不出眼淚,在一片虛無裏胡思亂想,毫無睡意。
李然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自己老婆的不良睡姿,他輕輕的嘆一口氣,溫柔的拉好王玥琳的被子,讓她的臉露出來得以自由呼吸,黑暗中忽視了面前人顫抖的如同蝴蝶的睫毛,輕輕地上床,小心翼翼的把王玥琳搬到自己懷裏,随後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樣,滿意而放心的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就睡着了。
王玥琳趴在李然的胸膛,他倆的身體完美契合仿佛亞當和夏娃,她好像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每天晚上就該在他的懷抱中任性撒嬌。
她突然就落淚了,她雖然不配,但是,她怎麽也舍不得如此的一個懷抱,給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她偷偷的握緊拳頭,毫無聲息的啜泣,不知不覺累的睡去。
第二天李然看到的,就是王玥琳紅腫的眼睛,他狠狠揉捏王玥琳無精打采的臉蛋,皺着眉頭問:“怎麽回事?”
“沒事兒,只是沒睡好,”王玥琳避重就輕,眼睛低垂不與李然對視,雙手熟練靈活的打出漂亮的領帶結,撫平他西裝袖子上的褶皺,“你趕緊去上班吧,別遲到了。”
李然看了看表,真的是比平時出門的時間晚,大概是前一天晚上折騰到半夜所以起晚了,親了王玥琳的額頭一下,唠叨重複了好幾遍去除紅腫的辦法,最後依依不舍的走出家門。
王玥琳看着李然的高挑背影,怎麽也挑不出缺陷,嘆一口氣,認命的送女兒去幼兒園。
“所以,你這是自卑?”崔雪女王一般的斜坐在沙發上似笑非笑看着從家裏逃出來的王玥琳。
王玥琳把自己整個人都陷在柔軟的旁邊的單人座椅,失落的表情還像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一般生動鮮活,讓人看了于心不忍。李然這幾年把她保護得太好,以至于她開始有了小孩子一般的心性。
崔雪了解王玥琳,這個女人是幸運,但是也聰明。她在白家的時候,娘家沒有任何力量卻也混得風生水起,白家老爺子曾多次公開表示對她的贊賞,在李家,她誰也不搭理專門把李然伺候得好好的,抓住了李然的心還怕別人對她不尊敬?她給李然當情婦那會兒,雖然已經四十多了,但誰說四十多歲就不能懷孕了?和李然上床的時候,她為什麽不做避孕?明明之前一夜情之後,她去她家還看見避孕藥的盒子,後來她就那麽窮?窮到幾十塊的套套都買不起?
該天真的時候天真,該深沉的時候深沉,她這個同學不簡單。一個在豪門生活了半輩子的女人,又怎麽會真的擁有單純無知的心呢?只不過是別人想讓她不懂世事而已,所以她也就真的與世無争。
反正她是贏家,最後也被人好好捧在手心。
崔雪看着王玥琳靈動的雙眼,沒有一絲被塵世污染的污濁,挑挑眉壞心建議道:“我想,你這樣的失落,是因為你跟金絲雀一樣只在一個小籠子裏生活,圍繞着你的家庭奉獻全部的時間,把全身心投入進去的結果可能是他厭惡還有你勞累,李然也有工作,不可能分給你他全部的精力,小別才能勝新婚,朝朝暮暮的相處會帶來淩亂與瑣碎,你倆應當保持下距離,否則最後只能換來相看兩厭。”
王玥琳聽着崔雪冠冕堂皇的話,覺得很有道理的點點頭:“那你說我怎麽辦?”
“找個工作?”崔雪說出一開始就想說出的話。
“可是,跟你一樣做一個女強人,那樣多累啊!”王玥琳表示自己胸大無志,“我只想做一個好的家庭主婦。”
崔雪嘆口氣:“我又沒說讓你拼命工作,只不過是去外面接觸一下社會,找份清閑的工作,交一下新的朋友,我想你如果跟李然說你寂寞,他一定不會反對。”。
王玥琳一臉懵懂卻似恍然大悟點點頭。
“去上班?”李然控制不住音量放大,看見王玥琳小鹿一般的表情,一邊心裏想着‘我的老婆不可能這麽可愛’,一邊安慰:“我不是不想要你去上班,我也能想象你在家等着我很寂寞,但是,你已經在家裏這麽長時間了,現在能找到什麽好工作呢?那些亂七八糟的工作我也不舍得你去啊!”
王玥琳眼睛閃閃,仿佛在獻寶一般:“崔雪已經幫我找好了啊,是一個小公司的總裁助理,那總裁是她朋友,會給我安排清閑一些的工作。她說我一定能行,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明天就可以去上班。”
李然皺着眉頭,看着面前人期待的表情,咬牙切齒點了點頭,看着老婆歡天喜地的去和崔雪打電話慶祝初戰告捷。
崔雪聽着對面的人興奮的語氣,聽着她訴說的雙方“交戰”過程,翻了個白眼,默默腹诽:你丫就這麽裝作天真無邪下去吧,他一個大公司總裁還能找不到個職務給你玩?都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你還裝作啥也不知道,我看他啥時候爆發。
番外3
王玥琳很享受,準确來說,是非常享受。
自從上班之後,她再也不用頭痛小李同學在每天早上,揉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揚起肉呼呼的小臉撒嬌不上幼兒園時她該怎麽反應;她也不用在李然去上班的白天,如游魂一般在空蕩蕩的房間走來走去不知道幹什麽好;甚至說,在崔雪故意的隐瞞下,這個身份背景成謎的成熟女人,以她親切的面容和溫聲細語的為人處事方式獲得了公司大部分人的喜愛。
王玥琳過得如魚得水。
其實王玥琳好久沒有接觸社會,大學學的東西也差不多都奉獻給了歲月,工作經驗完全沒有,工作能力也完全是廢柴的水平,所幸有後門可走,在崔雪的幫助下找到一家靠譜的公司,別人也能考慮到她強大的後臺,根本不會給她太多的工作,她也不着急要表現的機會,每天就仔細的慢慢的做好自己的工作,雖然效率不高,但是,她不偷懶不曠工,經手的文件極少出現纰漏,倒出乎了許多人的意料。
孟向忠是典型的農村出身,鯉魚一躍入龍門,在條件艱苦的環境下奮發圖強考上了重點大學,畢業後自己開了家小公司,憑借着誠信的行事标準,逐漸在幾年之內把公司慢慢做大。
他和崔雪有過幾回生意上的來往,內心十分佩服她的手腕,深知一個女人到達如此的社會地位,不靠身體不靠家裏,僅靠自己的努力拼搏是多麽的不易。他也大致了解她失敗的婚姻,為其能夠重新振作感到敬重和佩服,時時督促自己抓住機會向她學習。
所以,在崔雪要求塞進一個自己的多年的朋友到他的公司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在他的想象之下,能和崔雪相處多年并且感情良好到肯讓那個輕易不求人的剛強女人心甘情願欠自己一個人情的人,一定是果斷的,堅毅的,說一不二的,就像是另一個崔雪,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但是,王玥琳卻沒有一絲崔雪的影子,她柔弱,天真,不谙世事,完全像是一個沒畢業的小姑娘,更甚者說,連公司的新人,随便一個低階層的工人,都隐隐懂得的以權謀私,落井下石,她全不知道。
她就像是被人藏在城堡裏的公主,沒有見過任何的醜惡,也沒有一絲不純潔的心思。
孟向忠驚訝了,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