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王玥琳看着手中的電話默默發呆,李然走進來溫柔的問:“怎麽了?誰打來的電話?”
“沒什麽,”王玥琳擺擺手決定隐瞞,免得讓李然又誤會什麽造成影響,她擡眼岔開話題,“有什麽事嗎?”
“該回家了。”李然裝作不在意瞥瞥王玥琳手中的手機,想了一下又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你現在都懷孕了,別總用手機。輻射大,對寶寶有影響。”
王玥琳躲過了李然想要拿走手機的動作,緊張的向後躲了躲:“我知道我知道,我肯定會謹慎使用盡量少打電話的。”
李然一看拿不過來,也就不再動那部手機的心思。他最近一直在考慮結婚的事,要是一年以前,有個人告訴他,他會愛一個四十歲的老女人愛的無法自拔,最後還經過了家裏的同意讓他倆結婚,他一定會把那人丢到臭水溝裏面讓他長長腦子;但是現在,他不得不依照自己的心承認,王玥琳之于他,真的是有那麽一點小小的在乎與小小的渴求。
他以為定下婚期之後他會突然清醒,會後悔,會挽回局面,會重新再來。但是錯了,從現在來說,他更盼望的,是兩個人趕快結為夫婦,他就可以理所應當的管理王玥琳不讓他知道的林林總總。
他從來沒有這麽期待過讓一個女人完全屬于他,也沒有經歷過一日不見就忍不住思念的感受,他從沒有過深切的欲望,是希望和一個人從身體到心靈完全的觸碰,仿佛她一不在,握緊雙手咬住牙關也不能遏制從肌膚最深處所散發出的寂寞,它希望自己被那人好好撫摸,充滿愛戀的揉捏,沒有絲毫醜惡的情||欲。
他覺得自己可能陷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唯一能解救他的,就是王玥琳。他不想去想之後可能的結局,比如如果王玥琳六十歲的時候,他才四十五歲。十五歲的年齡差在不同的階段所表現出來的差異是不一樣的,像現在,他們看上去很相配,那是因為王玥琳擁有很成熟的氣質但卻保養得當,他經商多年也不會有什麽幼稚的舉動除非故意。但是等到女人六十歲的時候,再怎麽會保養,也已經到了蒼老的年紀,而在那時候,他正是事業成熟,誘惑無邊,就算做了再過分的事情,也算是情有可原。
他倆的以後,是一個沉重的大石,壓在每個人的身上。他倆都默契的沒有提這件事,王玥琳也在積極的準備自己的第二次婚禮,但是李然知道,她還沒有把自己全部的真心,交到自己手裏。
他承認自己是自私的,由于自己的私欲,而且還是僅僅只能持續一段時間的欲望,引得一個美好的女人,在經歷過一次人生的重大挫折後,還要在晚年,非常可能接受另一次不可承受的打擊,甚至會造成非常不好的後果。但是他沒有辦法,一種強烈的呼喚,在不斷鼓動着他,拼命的敲打着他的大腦他的心髒,試圖告訴他,‘就是眼前這個人’,‘你的選擇是對的’,‘看看你自己的心吧,你明明需要她’。
愛情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發生在他和王玥琳這兩個完全不相幹的人身上,他漠視,反抗,逃避,但也經不起真愛在他身上下的魔咒。所以他毫不顧忌的吃醋,搶奪,安排種種,最終把人抱到自己懷裏。
就像是漏水的屋子被修補好,堵塞的下水道終于有了疏通後的順暢,呼吸真的變得有意義,空氣甜美純淨,自己心髒缺失的部分被小心的填滿,不差分毫,完滿的猶如天作之合。
李然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結婚入洞房,把王玥琳變成名副其實的李太太,偏偏這檔子事太繁瑣太注重細節,他再怎麽着急也無濟于事。王玥琳倒是清閑得很,她不着急結婚,因為孕婦身份,幾乎所有活都讓李家人包了,除了選選婚紗拍拍照需要她的參與,剩下的事情她連問都懶得問,更幾次三番引得李然認為她不積極,不想嫁給他,偏偏沒法對着她發脾氣,就自己對自己生悶氣。
等到最後敲定了各個大概的流程,已經離定下的婚期只剩下半個月,這時候,李然才發現,自己還沒有把王玥琳帶回家,真正介紹給家人認識。
他倆又手忙腳亂的準備回家。
李母其實挺喜歡王玥琳,尤其是知道了她的事跡之後。李母娘家也算是大戶,得益于這點,她年輕時接受了不少新式教育,還在軍營裏呆過幾年。嫁給李父之後,威風凜凜的鐵娘子自願洗手做羹湯,伺候心愛的男人一輩子也不膩不煩。看到王玥琳快刀斬亂麻的爽利勁兒,巾帼不讓須眉的李母悄悄舉起了大拇指。反正木已成舟,她再反對也沒用了,王玥琳也是一個品行好的,嫁到家裏來她也放心,那何不當回好人贊成他倆呢?
她滿意,自然枕邊風吹的李父也滿意。李父滿意,那全家都不再有意見,所以當王玥琳到李家剛進門,迎接她的,就是熱情的李母。
王玥琳自然不太适應,一是李母之前找她單獨說的那一番話不是那麽好忘記的,所以如今看了她和善的舉動,覺得他們都在虛與委蛇;二是當初進白沛明家門見白母時白母也和藹可親,婚後還不是暴露了真面目?所以在她的潛意識裏,婆婆都不是好相與的。
她不自在地沖衆人笑笑,不自覺摸了摸肚子,沖李父李母李憲鞠了一躬:“叔叔好,阿姨好,大哥好。”然後看着眼前不認識的新面孔,回頭瞥了一眼李然想要提示。
李然瞥瞥笑的都僵硬了的大姐二姐,毫不顧忌的拉起王玥琳的手往屋子裏走,衆人傻愣愣的尾随他倆,看着王玥琳充滿抱歉的眼神,然後被李然一下子按到沙發上坐下。
“你懷孕了,要多注意一點,不要累到自己。”李然溫柔的摸摸她的肚子。
“我只是站了一會而已,根本不累啊!”王玥琳覺得有些失禮,便想站起來,無奈被李然死死壓着肩膀。
她怒視了李然一下,李然不痛不癢指着一位冷峻的少婦告訴王玥琳:“這是我大姐。”
王玥琳沖她笑笑,叫了一聲:“大姐,你好,我是王玥琳。”
李家大姐微微笑了一下試圖讓面部柔和。她性格和李憲有些像,但是沒有李憲待人接物的能力,所以早早就去了軍營,脫離了和普通人的交往,到了結婚的年紀,直接嫁給了她的戰友。如今見到王玥琳,更是口舌笨拙,吶吶不成言。
李然指着另一位打扮精致的小女人說:“這是我二姐。”王玥琳又連忙打招呼。
李家二姐性格開朗,出國留學的經歷讓她在人際交往方面比李家大姐好了不止千百倍,她如今在大學當講師,混得風生水起,屢屢贏得最受歡迎的老師的稱號。
幾個人熱熱鬧鬧吃了一頓豐富的晚餐,王玥琳被李母拉着聊天,李然則被不茍言笑的李父叫進了書房。
王玥琳屢屢走神,用眼角的餘光撇着書房的門,心裏的擔憂無法掩飾的體現在神情上。李母看着她時不時就答不上來話的狀态,握住她的手讓她安心。
李母的手和王玥琳以前的手很像,因為做家務而粗糙,但是,又因為被人耐心愛護着,又顯得有些柔和,摸起來不滑不膩,舒服得很。它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仿佛被這樣一雙充滿智慧與歲月的手拉着,遇到怎麽樣困難的境況也不會驚慌,就如同有着完美而強大的後援,只會安心的面對一切,可能的艱險都渺小似微塵。
王玥琳想起白母的手,塗着鮮豔的紅色指甲油,有一種細膩的但是不常被人緊握的寂寞氣味。它緊緊拉着還是青蔥年歲的王玥琳,有一種被鑽進的站立與生疼,還有對未來不可預知的恐懼。
沒有安心。
她終于放下了心,在一雙手的撫摸下感受到了真正屬于家的味道。她承認這雙手更像她媽媽的,溫暖幹燥,會為子女撐起廣闊的天地。她在這時候,放下了心,體會到了真情實意。
李然走出房門,彎下身對臉上真正開始放松有笑意的王玥琳耳側輕言:“爸請你進去。”
王玥琳立馬又緊張了。除了在門口的問候,她沒有和威嚴的李父說過什麽話,如今又是單獨面對面,更是想馬上逃離。
李然按了按她的肩膀試圖給她力量,看着她戰戰兢兢走向那個房間,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王玥琳向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李父鞠了一躬帶着疑問的提醒他自己來了:“叔叔。”
李父睜開眼,看着站的端莊的王玥琳,清了清桑,指着自己對面的椅子說:“坐吧。”
王玥琳也不推脫,直接就坐在了椅子上。她現在懷孕了,能坐着就絕不站着,對自己好得很,從來不肯受委屈。
李父嘆口氣,看着眼前的女人,長得真是年輕,又有一種特別的氣質。仿佛任何困難都會不會把她打倒,她就是一注郁郁蔥蔥的植物,筆直的,堅硬的,怎麽也不肯彎下身去,然後還散發和陽光的氣味和希望的光芒。這麽特別而又美麗,難怪自己的兒子一下子就喜歡上了,之後愈陷愈深。他直接開口:“王小姐四十一歲了吧?”
王玥琳驚愕的擡眼,他們本來是想瞞着李父直到婚禮結束一切塵埃落定,沒想到人家心裏早早就有了真相。
“我不管你多大。”李父仿佛沒有注意到王玥琳的驚訝,“我也不是什麽落伍的人,只要我家小子認定了你,那你就是我的兒媳婦,他要是以後欺負你,你來找我,我幫你出氣。”
“謝謝叔叔。”王玥琳看着眼前威嚴的老人,深深地感動了。
“你當姑娘,當媳婦,以後當良母當婆婆,我只對你有一個要求。“李父頓了頓,”那即是希望你性如水,意為根,托滿家。”